第12章 轉折
不能就這麼讓他們走人,江鴻鵠急得眼睛都紅了,自己二弟向來不喜歡自己,今日落了這樣的一個把柄在他們手裡,以後豈有自己的好日子過?
「等等!」一年幼女聲響了起來。
來者正是女主江玉婉。
小姑娘瓊鼻杏眼,讓人見面就心生好感,只可惜帶著半截面紗,看不見全貌。
江小昭很不滿,本寶寶現在急需回家捂著自己的後腦殼和屁股大哭一場,以宣洩情緒,誰有空聽你氣運之女在這裡嘚嘚。
更何況了……更何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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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之女一摻和,他們家今天還能有好嗎?
本來爹爹就病了。
江小昭坐在三姐懷裡,揮著小胳膊,身子一個勁兒地往前倒,嘴裡面還乾嚎著,以催促他們趕緊走人。
「我的臉被三堂姐毀了。」
江玉婉把面紗取下,江小昭震驚地長大了嘴巴,身子也不扭了,只見女主下半張臉上全都是紅疹子,最厲害的地方已經有些化膿了——是一條劃痕的樣子。
這這這……
她咽了咽口水,抬頭看著正抱著自己的三姐江玉燕,江玉燕咽了咽口水,很明顯也回想起了江玉婉來給她們送東西的那一天。
「你有什麼證據是我乾的嗎?!」
江小昭聽著自家三姐的強行辯解,羞愧地捂住了臉,感覺三姐蠢蠢嘟,這種話不是給對方找台階下嗎?對方來找茬,肯定是有證據在手呀。
不如直接質問對方都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這傷一直不治?
她一個相府的嬌嬌小姐,傷的還是臉這麼重要的地方,這都過去多久了,中間怎麼可能不看大夫?怎麼可能拖到現在才來找他們家的事?怎麼偏偏他們家抓住大房的小辮子了,她的臉就爛了?
江小昭快氣死,揮舞著小手嗷嗷直叫,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就長個四五歲,好舌辯群儒。
果然,江玉婉把面紗重新戴上,回答了江玉燕的問題:「當日我帶過去了一件衣服,如果你們沒扔的話,應該還在你們院子裡面。回來的時候,我院子裡面灑掃的下人都看見我臉傷了。」
江玉燕恨得是牙痒痒:「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早知道如此,當時這衣服就是你跪下來求我收,我都不會收的。」
這話一出,事情就很原委就很清楚了,江玉婉眼淚汪汪,拜倒在地,哭訴道:
「近來天氣冷了,我想著三堂姐向來不喜歡打扮,剛好我新得了一件孔雀羽大氅,就想著送給三姐姐,誰料……誰料……」
接下來的話自然是泣不成聲。
她身邊身量跟她差不多的小婢女掐著腰氣鼓鼓的說道:「誰知道我們小姐好心去送一件衣服,結果回來臉就被劃破了。這年頭,可真是好人沒好報!」
江鴻鵠這會兒可顧不上自己女兒的臉被毀了,心裏面都快樂開花了,當即義正言辭地喊道:
「你們家女兒毀了我女兒的臉,這事必須得有一個交代!!」
江別鶴五天左右滴水未盡,現在還發著高燒,能挺到現在已經是腎上腺素的奇蹟了,完完全全的強弩之末,又看自己女兒的神色便知道她是真的劃破江玉婉的臉了,強撐著要驗傷:
「我是大夫,且讓我看看侄女的臉……」
江玉婉含著熱淚,往江老夫人身後一躲:「祖祖……婉兒現在已經大了,八歲男女不同席,怎好讓二叔去細看晚輩的臉。」
「更何況……更何況……」她身邊的小婢女機靈得很,都不用使眼色就幫著自己主子找理由:「更何況我們小姐臉被毀後心情一直鬱鬱寡歡,這麼多人在這兒,要是鬧得大家都知道了,我們小姐還怎麼在別家小姐面前做人呀!」
爹爹江別鶴咳嗽兩聲,腦袋是一陣一陣的發黑。
娘親劉寶娘把他往自己懷裡面攬了攬,又護住明顯害怕的三姐,打算等會兒見事不對就帶著丈夫孩子強衝出去。
倒是大姐江玉鳳有些機敏,抓住了破綻:「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你說是我們弄的就是我們弄的?你一個相府小姐,臉毀了這麼長時間都不去看大夫?該不會是專門來訛我們家的吧?」
對,沒錯,就是這樣。江小昭興奮地拍了拍手。
江玉婉自然也是有話說的:「我……我是怕影響了我們兩家的情分……」
她盈盈落淚,哭得像一個淚人:「爹,娘,祖祖!婉兒冤枉!婉兒是萬萬沒有想到,委曲求全也能招人閒話……」
江玉鳳的嘴都快氣歪了:賣可憐,賣可憐,又是賣可憐,偏偏大家都信她的賣可憐,哭兩聲,什麼都是她江玉婉最好最乖最善良!
江小昭心中驚嘆:這般源源不斷的淚,若是在那白蛇故事裡,何須白素貞水淹金山,只她一人垂淚,便可化作萬頃大水。
她連忙拽拽自家傻三姐的衣服,向她作出『呸呸』的動作:快想起女主為啥要給我們送東西呀!
江小昭不斷吐著口水,希望她姐能想起那顆柿子樹,然後回想起女主的一身男裝來。
江玉燕給她擦擦口水,把人往懷裡面塞了塞,小聲安慰道:「昭昭不餓不餓,等這事兒完了就給你奶奶喝……」
江小昭急得仰倒,人的潛力是無窮的,硬生生被氣出兩個字:「柿……柿子……」
她的第一句話,不是爹,也不是娘,更不是可以給自己拿下一個深情男配的什麼哥哥兄長,是被自己三姐氣出來的柿子。
柿子……柿子……
自家三姐就在吃上精明!
她一下子就想起來那一天,指著江玉婉的鼻子喊:
「那天……那天是你先穿著男裝從我們院裡面的柿子樹上摔了下來,被我看到了,所以才帶著東西來堵我們的嘴!」
「你說說你一個小姑娘,不帶下人,沒事出去幹什麼?!」
可憐大夫人,還沒有從自家丈夫得了花柳病這個晴天霹靂中清醒過來,就又聽到了這樣的一個大新聞,不由得拍了拍身旁的桌子,對著江玉燕怒喊道:
「慎言!你也是女兒家,女兒家的名聲有多麼重要,你不清楚嗎?你毀了我女兒的臉,這還不夠嗎?你非要逼死她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