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調查她
許樂之三人從餐廳走出來,身邊跟著兩個男人,一個眉目青澀,一個斯文溫和。
她側著頭在聽人說話,眉眼舒展,笑得放鬆。
那种放松,他很久沒在她臉上見過了。
溫佳清發來一句話:那晚你出去後,我在餐廳碰見樂之了,沒好意思過去打招呼。
隔了幾分鐘,又追來一條:柏蘅,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個男人我好像見過,上次樂之是不是也跟他一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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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柏蘅盯著照片看了幾秒,鎖了屏。
他翻開桌上的文件接著看,那份文件看到第三頁,一個字都沒進去,最後把筆放下,按了內線。
「陳特助,進來一下。」
等待的幾分鐘裡,他的目光又落回手機,始終沒有按亮屏幕。
陳特助推門進來。
「蔣總。」
「去查一下太太。」蔣柏蘅重新拿起筆,目光落在文件上,語氣平淡得像在布置一項普通工作,「看她最近都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
「好的。」
兩天後,許樂之還在畫室畫畫,可可急著打電話進來。
「樂之,你快看,我給你發的連結,有空的話來一趟展廳。」
許樂之打開連結,一個ID叫「阿沅的手繪箱」的博主發了篇長文,配圖九宮格。
文案寫著:浮光珠寶這次聯名的其中一個耳釘款式,與我一年前在番薯平台上發布的手繪旗袍盤扣樣式高度重合!我一個小透明畫了三年沒人看,大牌珠寶拿去用了,倒是全網夸。
文案戳中了原創博主的心。
有人翻出她這一年在番薯上發的全部手繪,除了高度雷同的款式,還有別的地方細節也相似。
再對比浮光珠寶那邊沉默的態度,網友火更旺了。
轉發像滾雪球,半天就破了萬。
「浮光珠寶抄襲」、「昭華造物聯名翻車」兩個話題先後爬上熱榜。
評論區分成幾撥,罵品牌的,心疼博主的,呼籲抵制聯名的,還有人順藤摸瓜,開始扒這次聯名的主創名單。
昭華造物的公關部電話被打爆。
溫佳清那邊也沒好到哪去,連著開了兩個緊急會議。
可可給她發了話:樂之,你看到網上那個事了嗎?先別慌,公司都在查。
許樂之回了個:好。
她把那組對比圖放大,認真地看。
她想起來那個珠寶款式是她那天在評論區看到的,當時她就覺得沒印象。
她回房間打開電腦,翻出存在電腦里的工作文件夾。
紋樣匯總圖里確實沒有那個耳釘圖。
為什麼沒有的耳釘款式會突然出現在預熱物料里?
難道是溫佳清後來加進來的?
她關閉電腦,打車去展廳。
陳特助拿著一份匯報文件,推開蔣柏蘅辦公室的門。
「蔣總,太太這幾個月的行蹤,整理出來了。」陳特助把薄薄的文件放到辦公桌上,「日常就是家裡、畫室、展廳三點一線,另外……」
他頓了頓,又說:「太太報名了一個青年藝術家年度邀請賽。再往前數,今年她陸陸續續參加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比賽,有幾場還拿了名次。」
蔣柏蘅翻著那份文件一頁頁翻看。
前兩年不見她參加這麼多比賽,一直安安分分,畫她的畫,如今這麼急著參加比賽,像是要趕著完成什麼事。
「她弟弟那邊呢?」他忽然問。
「許邵陽在城東的工地幹活,早出晚歸,沒什麼異常。太太給他租了個房子。」
租房子?
他想到前幾天盛清越說魏琦租房子。
蔣柏蘅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
許樂之挺會躲,自己給弟弟租房,用的是魏琦的名義。
接下來呢?
還想背著他做什麼?
蔣柏蘅的指尖在文件邊上點了兩下。
他總覺得,許樂之在計劃著什麼。
又是攢名氣,又是攢人脈的,做什麼?想逃離他?
這個念頭出來的時候,他眉頭蹙起。
「知道了。」他把文件合上,「出去吧。」
抄襲的風波發酵到第二天,昭華造物的對策出來了。
會議室里,公關部給了兩套方案。
第一個是聯合浮光珠寶徹查設計源頭,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把火引到浮光的設計部去。
另一個是,聯名項目層層分包,紋樣來源由項目內部把關,把責任落在一個具體環節上,品牌本體摘出去。
「第二套。」蔣柏蘅聽完,只說了三個字。
公關總監靜了兩秒,謹慎地說:「蔣總,第二套方案,輿論火力會集中到項目的藝術顧問身上。公開聲明一旦發出去,顧問的名聲恐怕......」
「我知道。」
公關總監說:「好,那到時候公告會寫,本次聯名的藝術顧問是許樂之,是她對負責的紋樣溯源與美學審核把關存在疏忽,以致出現侵權爭議。」
權衡利弊下來,這是最有利的一步。
浮光珠寶是合作方,不能撕破臉,利益會受損,昭華造物也不能同抄襲的醜聞沾邊。
總要有一個人站到風口上,而那個人選,他定許樂之。
法務說:「許顧問和項目簽的是顧問協議,追責條款里,美學審核與紋樣核對的職責寫得比較籠統,真要走程序,她的責任邊界其實說不清楚,也正因如此,對外把話說在她身上,她很難自辯。」
很難自辯。
蔣柏蘅靠在椅背上,看著投影幕布上那份聲明稿,沒有馬上拍板。
他想起剛剛的調查文件,她比賽一場接一場地報名,聯名展又忙得腳不沾地。
他笑了下,笑意不達眼底。
他說過的,她既然選擇了欺騙,就要有瞞到底的把握。
是時候,該挫一挫她的銳氣了。
他給的自由,隨時可以收回去。
會議室里靜了幾秒。
公關總監還想再爭取:「蔣總,其實還有折中的寫法,可以不點名,只說『項目團隊』......」
「不點名,整個團隊一起被抹黑嗎?」蔣柏蘅打斷他。
「發吧。」他說。
陳特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蔣總,太太那邊……」
「發吧。」
聲明是傍晚發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