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公平他說了算


  聲明是傍晚發出去的。

  許樂之在畫室畫畫,手機忽然彈出很多消息,她點開手機看到公告時,愣了一瞬。

  畫室沒開燈,她坐在窗邊的舊沙發上,借著窗外的天光,重複瀏覽蓋著公章的聲明。

  白紙黑字,她的名字印在聲明里,她被釘在恥辱柱上,公開批評,有人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她這個毫不相關的人推出來抵擋風波。

  評論區炸開了鍋。

  之前罵浮光珠寶與聯名展的人像商量好了似的,統一戰線聲討她。

  許樂之捏著手機,指尖發涼。

  她被人扒了,從學歷到履歷,都被翻出來。

  「這個許樂之不過一個職業畫家,比賽成績也就那樣,憑什麼當這麼大聯名的藝術顧問?」

  「水墨畫的是不錯,可職業畫家和藝術顧問是兩碼事好嗎?把關把關,把出抄襲來了,這資源給她,真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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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退出軟體,給蔣柏蘅打電話。

  打了幾次,通話響到自動掛斷。

  許樂之放下手機,在原地坐了三秒。

  蔣柏蘅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他不接電話,她就去公司找他。

  許樂之起身拿了件外套,顧不上還沒好利索的腳,忍著不適快步下樓,打車去公司。

  前台認得她,卻不敢放人,保持職業笑容,語氣為難地說:「太太,蔣總今天行程很滿……」

  「沒事。」

  她沒為難前台,走到一旁,撥打陳特助的電話。

  幾分鐘後,陳特助從電梯裡出來,親自下來接她。

  電梯一路上行,他站在她斜後方,斟酌著開口:「太太,蔣總在開會,您先在辦公室等一會兒。」

  「好。」

  許樂之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她沒坐沙發,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窗外。

  等的時間越長,心裡那團火就冒得越旺,她有些焦慮地雙手相搓。

  一旁的手機響了,是魏琦的來電。

  「之之!我看到那個公告了,怎麼回事啊?網上那些話你別看!你在哪兒呢?我去陪你,一起想辦法吧!」

  「我在蔣柏蘅辦公室,等他一個回應。」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魏琦低聲說:「他能給你什麼回應?沒有他點頭,這個聲明發不出去。之之,你別太指望他。但我信你,你做事多認真,我最清楚,你不可能出這種錯。」

  「嗯。」許樂之的鼻子有點酸,「我知道。」

  魏琦的電話剛掛,可可的電話緊跟著進來。

  「樂之,你還好嗎?」可可的聲音又快又急,「我也是發了聲明才知道這事,事發突然,你放心,我看看有沒有能幫上你的。還有,這幾天你別出門,網上那些人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可可姐,謝謝你。」

  「謝什麼。」可可嘆了口氣,「你自己撐住。」

  電話掛斷,辦公室重新靜下來。

  沒多久,蔣柏蘅推門進來,西裝平整,神色如常。

  許樂之迎上去,急切地說:「蔣柏蘅,項目的原始素材我全部核對過,我審核的水墨素材里,根本沒有那個盤扣紋樣,為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就往我身上潑髒水?」

  蔣柏蘅繞到桌後,放下手裡的文件,沒有回答。

  「蔣柏蘅!」她走到他身邊,伸手搖他的手臂,要他一個回答。

  他抬眼看她,眼神冷漠,「這是最佳解決方式。」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質問他:「所以你就犧牲我嗎?用我來保全你的利益?」

  「對。」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不管溫佳清有沒有抄襲?」

  蔣柏蘅看著她,沒說話。

  「可我的名聲呢?」許樂之聲音顫抖,抓著他衣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這個項目我跟著熬出來的,我也認真對待,從未疏忽,我甚至沒有做錯任何事,而你......你輕而易舉就毀了我的事業,這不公平!蔣柏蘅!這不公平!」

  蔣柏蘅低低地笑了一聲。

  「公平?」他扯開她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許樂之,我告訴你,公平是我來定義的。」

  他頓了頓,語氣緩下來,「事實證明,你吃不下這碗飯,安心在家畫畫吧。以後你的畫,我會幫你營銷,藝術顧問的工作失職而已,不代表你的畫沒水準,風頭過去,大家很快就忘了。」

  許樂之看著他,憤怒漸漸消散,只餘下無盡的自嘲。

  她點了點頭,說道:「所以,這又是你為了把我關在家裡的計謀,對吧?我竟然還以為是你放過了我。」

  她想起那天她向他要藝術顧問一職時,他說:「一個職位而已,你行就上,不行的話,我會換人。」

  那句「我會換人」,原來是預告。

  他當初輕而易舉地給她這個職位,今天又能輕而易舉地收回去,拿它砸碎她。

  她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麼?

  自欺欺人嗎?

  明知道他處處護著溫佳清,她還非得湊上前,指望他能聽她一句解釋,指望他能配合她,把真相說出來。

  「我明白了。」許樂之說。

  她轉身快步往外走,電梯門合上,鏡面的門裡映出她的臉,眼眶通紅。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眼角。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回到家,許樂之把自己關進臥室里,打開電腦翻出與聯名展有關的文件,開始整理之前保存的完整素材底稿,以及項目溝通記錄。

  別人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

  這件事她必須弄清楚。

  她要申請的海外交流項目,評審最看重的就是行業聲譽。

  她的名聲要是被這場抄襲醜聞搞臭了,申請就會泡湯,她籌劃了那麼久的路,不能斷在這裡。

  許樂之一直整理到深夜,她新建了一個文檔,把時間線從頭捋了一遍,將有關證據都放在裡面。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她疲憊地趴在桌上,桌面上散落著各個文件,她從文件下翻出手機。

  點開軟體看消息,輿論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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