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離婚免談
許樂之從玄關走進來,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上午十點,這個時間蔣柏蘅應該在公司,此時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筆電,屏幕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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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聲響,他抬眼看過來。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一晚都在醫院?」
許樂之沒看他,聲音冷淡:「你不是知道嗎?」
她往樓梯走,蔣柏蘅起身走來,拉住她手腕。
「許樂之。」他站在她身後說,「你看清楚,誰才是受害者。」
「受害者?」她的目光從地面,慢慢挪到他臉上。
他嘴角的淤青處結了薄薄的血痂,在這張一絲不苟的臉上格外顯眼。
「看到了,然後呢?」
「蔣總,你需要我可憐嗎?」她低笑一聲,「誰才是受害者?我難道不是你和溫佳清推出來擋槍的受害者嗎?」
蔣柏蘅扣著她手腕的手緊了幾分。
無話可說,她用力扯開他的手,徑直上樓。
主臥的門關上,她反手鎖了門。
許樂之躺在床上,身體像被人抽走了骨頭,沾到枕頭睡沉了。
醒來的時候,窗簾拉著一片黑暗,她摸來手機看了一眼。
下午兩點。
屏幕上有幾條未讀,許邵陽:姐,醫生說明天能出院了,你別再來回跑。
陳致玉:回家好好休息,邵陽有我。
還有兩條是可可的,關於聯名展的事情。
許樂之一條條回完了,她去衛生間洗把臉,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澄清的資料整理完了,但她人輕言微,她自己發博文澄清,很快就會被蔣柏蘅注意到,到時候可能博文還沒人看到,就會被壓熱度。
她需要幫助。
一瞬間,她想到顧煒閔。
許樂之點開顧煒閔的對話框,把整理好的文件打包發過去,附上一句:哥,我想發聲,證據都在這裡,你幫我看看,夠不夠。
幾分鐘後,顧煒閔打電話給她。
「夠了,綽綽有餘。」他的聲音透過聽筒,沉穩有力,「時間線很清楚,證據都能證明你沒參與抄襲事件,責任邊界都釐清了。之之,你想怎麼發?」
「我寫好博文,把事情講清楚。」
「好。發出去告訴我一聲,美院這邊,我還有些同事和老朋友可以幫你轉發。」
許樂之握著手機,「謝謝哥。」
「去寫吧。」
博文剛發出去,反響平平,零星的評論,像在深水裡丟了顆石子,許樂之不意外。
她很少玩博客,但她知道輿論的重要性,熱搜有比她更炸裂的事,誰看得見她。
半小時後,顧煒閔轉發了,用的是有國家美院教授身份認證的帳號,轉發配文:證據在此,公道自在人心。
緊接著,美院的另外兩位教授轉了,業內幾位有分量的評論家也參與轉發。
風向一時間之間發生偏移。
有支持她的網友評論:證據鏈這麼完整,公司憑什麼讓她一個人扛抄襲醜聞?
有人質疑:拋開事實不談,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畫家,人家憑什麼無緣無故給她潑髒水?
有網友產生疑問:如果她審核的素材里沒有這個紋樣,那麼抄的人,究竟是誰?
博文的轉發兩小時內過了五萬。
之前替溫佳清說話的幾個帳號,悄悄刪了帖。
總裁辦公室外,陳特助推門進來,蔣柏蘅正在看報表。
「蔣總,太太發博文澄清了。」他將平板遞過來。
蔣柏蘅接過去看完,把平板放下。
陳特助斟酌著說:「太太這次借了顧教授的關係,讓美院幾位教授都轉發了,還有業內幾位評論家。另外……齊教授也轉發了。」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齊教授是昭華造物花錢請的特聘顧問,公司請的人都站出來替許樂之說話,說明什麼?
說明公司沒查明白,就急著將一個無辜的人推出去擋風波。
「議論聲很大,已經有媒體在問,公司是不是要回應一下。」
蔣柏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半晌沒說話。
「控制議論,壓熱度。」
「好的」
熱度壓得很快,相關詞條的閱讀量肉眼可見地往下掉,熱榜上乾乾淨淨,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許樂之看著手機,知道是蔣柏蘅的手筆。
晚上,她沒什麼胃口,阿姨給她下了碗面,臥了兩個蛋。
她剛吃到一半,玄關傳來腳步聲。
蔣柏蘅走進來,在餐桌旁站定。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動作真快,我沒有如你所願陷入萬劫不復,你就壓熱搜?」
「蔣柏蘅。」她握著筷子,冷笑一聲,「你既然為溫佳清做了這麼多,那就給她一個家吧,我們離婚。」
餐廳里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走針聲。
蔣柏蘅幾步走過來,攥住她的胳膊,把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離婚?」他說的每個字像從齒縫裡擠出來,「許樂之,我們還沒離婚,你就先依靠別的男人了?你所謂的自證清白,就是靠顧煒閔的幫助?」
許樂之偏開頭,不看他。
她的行為,比頂嘴更讓他火大。
「澄清的證據,是我早有保留。我的力量不足以跟你對抗,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藉助外力?」
「外力。」蔣柏蘅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過來。
他眼底壓著的火翻湧上來,他低頭湊近,呼吸幾乎落在她臉上。
許樂之奮力掙扎沒掙開,想推開他卻紋絲不動。
他靠得更近。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揚手像他的側臉揮去。
清脆的聲響在餐廳里炸開。
蔣柏蘅的頭被打得偏過去。
空氣靜了兩秒。
他慢慢轉回來,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側臉頰,冷笑道:「你們兄妹倆還真是如出一轍,都喜歡往人臉上招呼。」
許樂之的手還停在半空,掌心發麻,沒說話。
「你猜,」蔣柏蘅盯著她,聲音慢條斯理,慢得近乎殘忍,「許邵陽剛出來,工作也有了,住處也有了,日子剛有個好的發展,要是再出點什麼事,他受不受得住?」
「你敢!」許樂之紅了眼眶,揚聲說,「蔣柏蘅,把我逼急了,我們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