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極盡虛偽的狠人
「沒有。」裴宴舟平靜而乾脆地回答道。
許靜秋本想繼續問他知道許寧嗎？但以她現在的經歷並沒有見過許寧。
就在她納悶該怎麼問，這個男人才會說真話時，抬眸便見他沒有一絲猶豫，一臉真誠的表情，竟忍不住笑了。
都說能在那個圈子裡坐穩，且還姿態優雅的，那都是極盡虛偽的狠人。
現在想來的確如此。
許靜秋突然沒了興致，躺下睡覺。
既然決定往後不會與他再有任何關係，何必再為前塵往事糾結內耗。
母親為她委屈求全半生，可不是讓她當短命鬼的。
這輩子她一定要帶著女兒好好地活著。
想到明年就能恢復高考，也即將開放個體經營，許靜秋不再像上輩子那樣迷茫無措，這次她一定要抓住機會，讓自己在這個社會上有立足之本，給女兒一個安定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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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許靜秋就醒了，她看了一眼地上，裴宴舟不在了。
她想起上輩子，他為救隔壁老人，被坍塌的房屋橫樑被砸傷的事來，當即慌了神，昨晚怎麼就忘記叮囑一下了呢，若再次受傷，上輩子的一切又要重演了。
「裴宴舟。」她衝到隔壁，見到那間屋子並未倒塌，舒了一口氣，但想到現在已經岌岌可危，再次急切地大喊道：「裴宴舟，何叔。」
她連喊了幾聲，無人應答，因為不記得這間屋子在哪一個具體的時間點倒埸，也不敢貿然衝進去，要是正好不幸中招，豈不是比上輩子更短命。
裴宴舟聽見的聲音，立即衝過了過來，當見到小姑娘一臉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直跺腳時，唇角忍不住微微彎起，高聲道：「什麼事？」
許靜秋連忙回頭，只見他手上拿著一把鋤頭，撐在地上，清雋儒雅的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何叔呢？」
裴宴舟走近，「你找他？」
「我找你，聽說你找去找他了，怎麼就見你一人？」許靜秋還沒有想好找何叔的理由。
「昨晚在地上睡不太好，凌晨就起來勞改了，去何叔家借了鋤頭和草框，但他家沒有草框，現在替我去村里借了。」裴宴舟解釋道。
原來如此，許靜伙舒了一口氣，特意叮囑道：「你和何叔都不要進這間屋子了。」
「為什麼？」裴宴舟問道。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這間屋了塌了，把你和何叔埋在裡面了。」
話音剛落，房子『轟隆』一聲倒塌了。
泥土燒的青石磚塊，一塊塊傾泄而下，塵土先是猛地一揚，木樑斷裂發出刺耳的噼啪巨響。
裴宴舟幾步衝上前，拉著許靜秋退到安全區域，將她護在胸前，把撲面而來的灰塵和碎響隔在身後。
許靜秋的耳邊只剩下男人急促起伏的呼吸，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發頂，讓她的身子忍不住往後瑟縮了一下。
裴宴舟感受到她的抗拒，放開她，「破封建迷信剛過去不久，這種夢話往後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否則很容易被列為觀察批鬥對象。」
不過六年時間，她竟忘了忘了這茬，許靜秋猛地抬頭，只是他一臉嚴肅。
裴宴舟見她不回答，又溫聲問道：「記住了嗎？」
「記住了。」許靜秋說完轉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母親生前偷偷存了一百二十塊錢，說是給她當大學學費的，最終卻只能給她當咱路。
可這筆路費，她也沒能拿到。
上輩子的這一天，她剛從醫院回來，就有朋友跑過來告訴她，繼父一家帶著一族的堂叔伯在家裡，說要處置她私自和下鄉知青結婚的事。
為了不被纏上，她沒敢回去拿這筆錢。
但現在她不用那麼急於脫身，自然不會再讓他們撈到半點好處，除此之外，她還要讓村里所有人都清楚這對父子噁心的真面目，免得他們日後過來鬧。
許靜秋回到劉家，家裡空無一人，她徑直走到母親住過的房間，把房門關上，掀開床頭板，找到母親描述的那個鐵盒，她取出口袋裡的那根鑰匙，打開鐵盒鎖，裡面林林總總躺著一大挪紙幣，一分、兩分、五毛、一塊，最大的是十元面額。
來不及細數，就在她把裡面的錢全部拾好時，看到了鐵合底下一隻泛黃的信封。
許靜秋把錢裝好，把信封翻過來，看清楚上面的收寄人和收信地址時，才發現這是一封未寄出去的信，收件地址是京都的地址。
她取出信紙，信上的內容在許靜秋的面前逐一展開：許君臨同志你好，上一封信不知道你收到沒有，女兒已經上初中了，這個期末又考了第一，如果繼續留在我身邊，恐怕會耽擱她一輩子。
你能不能把她接到身邊，給她一個安穩公平的讀書環境。
她長得像你，聰明懂事，一定不會給你添麻煩，。
往後，我也不會再冒然打擾，即便她長大後與我生疏，我也心甘情願，決不糾纏……
後面是反覆修改和劃掉的內容。
簡短的三段文字，許靜秋已看得淚眼模糊，一向要強的母親，卻在這封信上如此卑微，從問他之前的信是否收到，就知道她不只寫了這一次。
她從未聽母親提起過父親，以為犧牲了，怕母親傷心，也從未問過，沒想到父親居然還活著，而且看起來還活得不錯。
「靜秋居然為麼大的膽子，結婚這麼大的事，連聲通知也沒有。」
一道大聲的斥責打斷了許靜秋的思緒，她趕緊把信收起來裝進口袋裡，把鐵盒蓋上放回原處，打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