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婚丈夫


  許靜秋剛進堂屋,就看到劉根生父子領著一大堆人進門。

  劉石勇看到她,雙目通紅,情緒失控地沖了上去斥責道:「和人在外面無媒苟合,居然還有臉回來?」

  劉根生一把將他拉住,「給老子坐好,到底怎麼回事,先聽靜秋自己講,別外面傳什麼是什麼?」

  他在眾人面前,對待許靜秋,一直是一副慈父模樣,同時他也怕劉石勇當眾做出激進的事來。

  許靜秋無視劉根生,看向劉石勇反駁道:「現在已經是新社會了,國家早就允許男女之間自由談對象,而且也是經過我媽同意的,怎麼在你嘴裡就成了無媒苟合?

  還是說石勇哥要開歷史的倒車,想拿著封建主義那一套壓我?」

  「好啊,你居然真的和那個姓裴的小子繳在一起了。」劉石勇咬牙切齒地站了起來,「我告訴你許靜秋,這樁婚事說什麼我和爸都不會同意。」

  劉根生按耐住心中怒氣翻湧的情緒,痛心疾首道:「靜秋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一旁邊大伯再也忍不住,「是啊,靜秋,我聽說那個知青才下鄉五個月,什麼身份來歷都沒搞清楚,要是一輩子也回不了城,那就跟你媽一樣,既沒有地,也沒有房,更沒有兄弟父母幫襯,將來生了孩子,成分也不好,那真是要苦一輩子的。」

  「謝謝大伯的好心提醒,不管往後過什麼樣的日子,那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許靜秋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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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石勇聽到這句話,心都炸了,「我不同意。」

  就該早點把她辦了,現在便宜了外人。

  「那石勇哥說說,你同意我嫁給誰?」這父子倆的算盤,她心知肚明。

  「你今年也不過十九歲,在家留兩年,總能挑到合適的。」劉根生生怕兒子說出心聲,立即打斷他的話。

  他要是現在說出來,就變成了赤裸裸的強迫,他們需要是許靜秋心甘情願,否則名聲不好。

  許靜秋冷笑一聲,「「再留兩年,挑石勇哥嗎?」

  他們吃定了她現在孤苦一人,無人可依,想讓她感恩戴德地留在劉家,心甘情願地為劉石勇生兒育女,下地勞作。

  上輩子她們母女都沒認命,這輩子更不可能。

  在坐的人面面相聚,劉石勇漲紅了臉,正要開口就聽到自己的堂兄說道:「靜秋,雖然你和石勇哥沒有血緣關係,那也是你哥啊,如果你實在想要嫁人,嫁給三堂哥吧,你嫁過來,決不讓你幹活,我們全家供你繼續念書。

  還有你和那個裴知青,既然沒有領證,也沒有擺酒,就當是談對象散了,就算有人說幾句閒話,我也不嫌棄。」

  靜秋不但成績好,長得特別漂亮呢,漂亮得方圓幾百里,到找出第二個,連掛曆上的女演員也比不過,當年文工團下鄉演出一眼就相中了她,是她媽想讓她考大學,才沒去的。

  村里哪個沒結婚的小伙子沒想過,可她連書記的兒子都拒絕了,本來是不敢高攀的,但她現在連石勇都願意選,那他想試試。

  許靜秋知道這位堂哥沒什麼惡意,正想提示他不要插嘴,劉石勇突然衝上去朝著三堂哥的臉就是狠狠一拳,那位堂哥捂著血流如柱的鼻子後退了兩步吼道:「劉石勇,你瘋了。」

  其中兩位叔伯把劉石勇推開,「石勇,你這是幹嘛?」

  劉根生恨鐵不成鋼的上前就是一巴掌削在他頭上,「你能不能給我清醒點。」

  「都多少回了,總是惹這樣的事端。」劉根生把矛頭指向許靜秋。

  上輩子被劉根生這樣指責,她會自卑,會反醒,會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但現在她不會了,因為漂亮也是資本,至少在港城選港姐時,便感受到了,喜歡她的男人,哪個不是看中她的美色?

  是他們好色,關她什麼事。

  許靜秋正要就此事借題發揮抖出劉石勇的目的,就看到裴宴舟帶著村長,大隊書記、村婦女主任以及宣傳委員來了。

  他自然而然地走在最前面,領著人穿過人群,找到最中心的位置,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劉根生對面,不緊不慢卻又客氣禮貌地介紹道:「劉叔,我是裴宴舟,許靜秋的新婚丈夫,本來是準備陪著靜秋回來一同拜訪的,但有事耽擱了一下,沒想到屋裡這麼多人。」

  帶著大隊書記空手來拜訪?劉石勇看著面前的小白臉,一破知青派頭比書記做得還自然,生氣道:「酒席沒擺,證也沒扯,算什麼狗屁丈夫。」

  裴宴舟平靜地看了劉石勇一眼,語氣不疾不徐,「大哥有所不知,知青下鄉改造環境艱苦,根本沒有擺酒的條件,但儘管如此,但該走的程序也都走了,這點王書記幾位可以做證。」

  王書記:!!!

  這小子明明是說是要來舉報思想不正之風的,怎麼到了這兒卻成了證人?

  還有他和許靜秋成婚這事,是今早收到那一籃子雞蛋才知道的。

  裴宴舟沒有聽見回應站起來,轉身看了一眼王書記,語氣禮貌謙和,「看來是我準備得不夠充分。」

  輕輕地一句話,王書記莫名地感覺得被人威脅了,「沒有沒有,我知道你們下鄉改造的青年一直在發揚著艱苦樸素的作風,十五個雞蛋足夠了。」

  說完見他輕點了一下頭,像是很滿意他的表現,又轉身坐下。

  王書記舒了一口氣,作為書記如果沒有理由收下這十五個雞蛋,又只發給了他一個人,問題可大可小,他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和其他人一樣,領兩顆糖算了。

  明明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為人處事也彬彬有禮,卻總給人一種久居高位,疏離壓迫之感,真是見鬼了。

  裴宴舟重新看向劉石勇,「至於扯證,靜秋才十九,得滿了二十歲才能補辦,我記得村里這麼做的不在少數吧劉主任?」

  劉主任不過跟著王書記來辦事,沒想到自己會被突然點名,愣了一下立即證實道:「上頭確實是這個規矩,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麼多年的習俗,沒辦法一下子全改。」

  畢竟她十九歲的兒子剛娶了隔壁村十八歲的媳婦,這個規矩她自然要擁護的。

  劉石勇聽到這句,崩潰了,他上前揪起裴宴舟的領口,大聲吼道,「別給老扯這麼多有的沒的,你個王八糕子就是看靜秋漂亮,對她不安好心耍流氓。」

  許靜秋澄澈的眼眸猛地睜大,正想上前阻止,就看到裴宴舟站了起來,劉石勇揪在領口上的手便從提著變成了掛著,裴宴舟並沒有開口,但那種天然居高臨下的氣勢,讓許靜秋恍然醒悟過來他可不是那種會吃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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