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縷暖氣


  陳倉順手抄起防爆管鉗,一把將方棠拽進身後陰影里。

  顧清竹也握緊了半米鐵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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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背靠背貼在鍋爐房厚重的防爆鋼門內側,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

  「咚!咔嚓。」

  金屬斷裂聲穿透牆體,緊接著是一陣抓撓聲。

  隔著門縫,一股混雜著鐵鏽和冰碴的腐臭味鑽了進來。

  陳倉透過門縫上的觀察孔往外看。

  地下車庫的應急照明早就熄滅了,只有極遠處有一絲微弱的反光。

  防火捲簾門下方被撞出一個凸包,幾個人影正擠在門外。

  幾分鐘後,撞擊聲漸漸稀疏,人影隨後也慢慢消失。

  「可能是外面的人凍急眼了。」

  陳倉吐出一口氣,收回了視線。

  方棠腳下一踉蹌,整個人便朝陳倉栽了過去。

  陳倉伸手一撈,直接攬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這一抱,兩人的身體徹底貼在了一起。

  方棠胸口劇烈起伏,飽滿的山峰一下又一下壓在陳倉結實的胳膊上。

  她仰著通紅的俏臉,大口喘氣,嘴唇微張,呼出的濕熱氣息全噴在陳倉的脖頸處。

  「陳倉,我腿有點發軟,使不上勁。」

  方棠聲音細弱,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感,聽起來軟糯撩人。

  陳倉心頭一陣亂跳,低頭看著她那張精緻絕倫的鵝蛋臉。

  她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鬢角,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白大褂裡面的內搭領口因為拉扯而松垮開來,露出一片白。

  「方醫生,你這屬於典型的脫力反應,但在這種地方對我投懷送抱,我很難保證自己的心率保持在安全範圍內。」

  陳倉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手臂微微用力,把她扶到了旁邊的木箱上坐下。

  方棠低頭拉好衣領,嘴裡小聲嘟囔。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占便宜,真是個壞胚。」

  話雖這麼說,她卻下意識地把雙腿併攏,修長筆直的黑褲勾勒出飽滿優美的腿部線條,整個人縮在木箱上,眼神里多了幾分女人的嬌羞。

  旁邊的顧清竹脫下厚重的深色羽絨服,隨手搭在鐵管上。

  她裡面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貼身高領針織衫,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皮褲,腳踩高跟長靴。

  這一脫外套,火辣到極點的身材瞬間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陳倉眼前。

  那纖細得盈盈一握的柳腰,往上是誇張飽滿的弧度,往下則是圓潤挺翹的臀線。

  因為剛才劇烈的體力勞動,她的額頭和頸部也布滿了晶瑩的細汗,汗珠順著白皙的天鵝頸滑落,一路鑽進針織衫深不見底的領口裡。

  這身材,放在末世前絕對是頂級尤物,妥妥的九分御姐天花板。

  顧清竹抬手擦汗,動作優雅之中帶著一股成熟女人的慵懶風情。

  她注意到陳倉那毫不掩飾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非但沒有躲閃,反而挺了挺胸脯,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視線。

  「好看嗎,陳大工程師?」

  陳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好看,建議多穿,有利於激發工人的勞動積極性。資本家畫大餅,顧總直接給視覺福利,良心老闆。」

  顧清竹噗嗤一笑,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

  「貧嘴。趕緊看數據吧,這鍋爐的聲音聽著有點不對勁。」

  陳倉這才收斂心神,走到了中央控制台前。

  主鍋爐的火膛內,柴油正在熊熊燃燒,發出沉悶而穩定的轟鳴聲。

  順著粗大的供暖主管,滾燙的循環水正快速沖刷著整棟七號樓的內部管網。

  然而,當陳倉的目光落在液位計和油耗監控表上時,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了?」

  顧清竹踩著長靴走過來,身上那股成熟知性的冷香瞬間壓過了機房裡的機油味。

  「油耗不對。」

  陳倉指著儀錶盤上的黑色刻度指針。

  「按照我們剛才設定的低功耗供暖模式,只供應七層以下的核心區域,每小時柴油消耗量應該在八升到十升之間。但現在儀表顯示,油耗已經飆到了二十二升,而且還在上漲。」

  「翻了一倍多?」

  顧清竹眉毛壓下來,眼睫輕眯。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七號樓的管網總平面圖,攤開在操作台上。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緊繃的皮褲將圓潤的蜜桃臀輪廓勾勒得異常驚艷。

  陳倉收回視線,把注意力放回儀錶盤。

  顧清竹指著圖紙上的紅藍線路。

  「七號樓一共二十八層。一到七層是低區供熱,八到十八層是中區,十九層往上是高區。每個區都有獨立的分段電磁隔離閥。你剛才下令開啟的只是低區主閥。」

  她的指尖停留在圖紙上方的一處標紅節點上。

  「看這裡。中區和高區的回水管溫差極小,熱量正在瘋狂向高層涌去。有人私自用專用扳手撬開了高層空置房的副迴路管道閥門。那些高層的窗戶在暴雪裡根本沒關嚴實,這群蠢貨把熱氣放進大敞四開的空房間裡,這是在拿命燒柴油!」

  「高層空置房被撬了?」

  陳倉的手指敲了敲儀錶盤,聲音沉了下來。

  「不僅如此。」

  角落裡的方棠開口說道。

  陳倉和顧清竹同時回頭。

  方棠戴上從急救包里找出的乳膠手套,蹲在那名鍋爐外包工的屍體旁。

  她用手術剪刀剪開了死者的工作服前襟,露出了乾癟發青的胸膛。

  「你們過來看看這個。」

  方棠招了招手。

  陳倉快步走過去,顧清竹也緊跟其後。

  死者胸口除六角雪花徽章外,皮膚表面還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

  方棠用掌根按壓死者的腹部和胸部。

  「他的肌肉硬度嚴重超標。」

  方棠抬頭看向陳倉,語氣比之前沉了幾分。

  「按照正常的法醫學規律,人死後肌肉會僵硬,但絕對不會變成這種類似花崗岩的質感。而且這裡的溫度已經超過二十五度,屍表卻沒有解凍變軟,黑色冰晶也沒有融化跡象。」

  「這不是普通凍死。」

  陳倉伸手碰了碰那層黑冰,便立即收回手。

  「是的,他的體內沒有任何血液流動的痕跡,器官組織被黑色冰晶結構徹底固化了。」

  方棠站起身來,摘下乳膠手套。

  「這種現象完全違背了現代病理學常識。這具屍體必須立刻進行物理隔離,不能留在鍋爐房,更不能讓上面的居民接觸到。」

  「聽醫生的。」

  陳倉當機立斷,找來一塊厚重的防火石棉帆布,將屍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綑紮結實後推進了通風良好的排污雜物間。

  ......

  第一縷暖氣,終於徹底穩住了。

  「爽啊……」

  陳倉靠在操作台邊,解開了工裝領口的兩個扣子,露出鎖骨和胸肌。

  方棠坐在一旁喝水,整理著自己的急救包。

  顧清竹把長發挽到耳後,看向陳倉。

  「陳師傅,鍋爐恢復供暖,樓上的人很快就會下來找你。你打算怎麼應付?」

  「別說這些了。現在糧食和柴油都金貴,多一個人就多一份消耗。」

  陳倉嗤笑了一聲,隨即半開玩笑道。

  「再說了,身邊已經有顧總這種極品富婆和方大校花醫生了,我眼光被你們養得這麼刁,普通庸脂俗粉哪還入得了眼?」

  顧清竹輕啐一聲,瞪他。

  「油嘴滑舌,什麼時候都不忘占便宜。」

  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吵嚷聲。

  「有暖氣了!鍋爐房肯定重新燒起來了,快下去看看!」

  腳步聲迅速湧入地下負二層的大廳,十幾道人影擠在鍋爐房的鐵柵欄大門外面。

  透過鐵絲網,可以看到那些居民們一個個裹著厚厚的被子、舊大衣,神情疲憊,但每個人都死死盯著鍋爐房裡的設備和管道。

  「陳倉!是陳倉在裡面!」

  「小陳!快把門打開啊!裡面太暖和了,讓我們進去暖和暖和!」

  「陳師傅,行行好,我家裡八十歲的老母親快凍僵了,把裡面的熱水給我們接兩桶吧!」

  「是啊小陳,大家都是鄰居,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快開門讓我們進去避避寒!」

  七嘴八舌的叫喊聲充斥著整個地下室,所有人拼命推搡著鐵門,

  陳倉掃了一眼人群,沒吭聲。

  顧清竹走到他身側,輕聲說道。

  「千萬別開門。只要開了一個口子,人群就會衝進來,到時候誰也控制不住場面。」

  「我知道。」

  陳倉回答。

  他走到鐵柵欄門前兩米處站定。

  喧鬧的人群看到陳倉走過來,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向他手裡的鑰匙。

  「各位鄰居。」

  陳倉看向人群。

  「鍋爐是我修好的。現在整棟樓的低區已經開始恢復基礎供暖,你們各自回家,把門窗封死,室內溫度足以維持生存。」

  「回家?家裡哪有這裡暖和!」

  人群中,一個身材發福、穿著黑色皮夾克的中年男人一把擠到最前面。

  陳倉認得這個人,住在九樓的孫大勇,末世前是搞建築材料外包的小包工頭,平時在小區里就喜歡拉幫結派,嗓門極大。

  孫大勇一把抓住鐵柵欄,指著陳倉的鼻子大聲質問。

  「陳倉,你少在這裡打官腔!鍋爐房是全體業主的公共財產,憑什麼你一個人霸占著?這鍋爐的鑰匙,憑什麼掌握在你一個物業小維修工的手裡?!」

  此話一出,人群里頓時響起了幾聲附和。

  「就是啊,鍋爐是大家的,憑什麼你說了算?」

  「我們交了物業費的!」

  孫大勇見有人支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煽動身後的居民。

  「大家聽我說!現在外面沒人管我們!這地下鍋爐房又暖和又有水,還有那麼多柴油!我們不能讓一個外人卡住大家的脖子!大家一起動手,把門撞開,接管鍋爐房!所有的燃料和熱水,大家平分!」

  人群騷動起來,幾個人開始用力推搡鐵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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