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次物資會議
「油箱是滿的,車斗後箱裡,還鎖著整整三大桶未開封的重型柴油!」
周麗微弱的聲音在沉悶的急救室內響起。
三大桶未開封的重型柴油!
加上一輛防汛改裝的重型四驅越野搶險工程車!
這對瀕臨斷供的七號樓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周麗說完話便閉上雙眼,整個人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陳倉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把分量沉重的純黃銅異形鑰匙,上面還遺留著周麗體溫帶來的微弱餘溫。
他將鑰匙緊緊握在拳心裡,鑰匙的稜角硌得掌心發疼。
「三大桶重柴油,至少是六百升的硬通貨。」
顧清竹冰涼柔滑的指尖輕輕搭在陳倉的手背上,順著他的拳縫將那把黃銅鑰匙捏了出來。
隨即半蹲在摺疊床邊,黑色緊身皮褲拉扯出驚人順滑的曲線,修長的大腿緊緊繃著。
她借著酒精爐微弱的光芒,將鑰匙環上的紅標認真檢查了一遍,眼神里閃爍著冷靜而精明的光芒。
「有了這批燃料,配電室的兩台柴油發電機就能全面復工,鍋爐的低耗供暖至少能再強行續命十五天。」
顧清竹站起身,長靴在水泥地面上踩出篤篤的清響,眼神逼人。
「陳工,這筆橫財,不能讓樓上那群只知道叫喚的白眼狼聞到一點氣味。」
「顧總放心,悶聲大發財是我的基本操守。」
陳倉咧嘴一笑,順勢伸出手臂,在大堂立柱旁順走了顧清竹拿在手裡的筆記本。
因為動作幅度較大,他的手肘不小心蹭到了顧清竹腰側那一塊敏銳的肉。
顧清竹嬌軀輕微一震,美眸剜了他一眼,卻沒有挪開腳步,反而順從地任由他拿走本子。
方棠給周麗掛上最後一瓶生理鹽水,用無菌紗布將傷口徹底紮緊。
她站起身時由於蹲了太久,腳下猛地一軟,整個人嬌哼了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陳倉單手一攬,從方棠腋下穿過,將她豐滿嬌軟的身體再次橫抱在臂彎里。
方棠的小臉刷地一下紅透到了耳根,兩隻白嫩的手掌慌亂地抵在陳倉結實的胸肌上。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狂野汗味和雄性荷爾蒙,隔著單薄的保暖衣直衝方棠的腦門,讓這位急診科大夫的心率直接飆到了140以上。
「陳倉,你快放我下來,清竹姐還在旁邊看著呢……」
方棠羞得把頭埋進陳倉的肩膀里,聲音細微如蚊。
「方醫生這低血糖的毛病得治,動不動就投懷送抱,不知道的以為我在急救室里收保護費呢。」
陳倉貼在她耳邊打趣了一聲,才戀戀不捨地將她雙腳放回地面,順手在她緊緻的腰間捏了一把。
方棠輕咬下唇,腳尖在地上擰了擰,眼神里滿是如水般的柔情,哪裡還有平日裡在醫院當急診大夫時的威嚴霸氣。
「別打情罵俏了,大堂里那幫尊貴的業主們,可還在等著我們給個說法呢。」
顧清竹雙手環抱在胸前,高領針織衫被傲人的峰巒頂出令人目眩的起伏,清冷的面龐上多了一抹戲謔的笑意。
五分鐘後,一樓大堂。
陳倉坐在大堂中央的辦公桌旁,手裡提著那柄沾滿黑冰和血污的撬棍。
顧清竹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物資登記表,宛如冷艷高貴的執行長。
方棠則提著急救箱站在另一側,白大褂下勾勒出曲線玲瓏的嬌軀,三人往這裡一站,瞬間壓得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大堂里聚集了二十多名各懷鬼胎的住戶。
剛才挑事的中年男人縮在人群後面,眼睛不停地往周麗躺著的值班室瞟。
「現在開會,關於七號樓的物資分配和防禦管理。」
陳倉用撬棍敲了敲桌面,震得眾人耳朵嗡嗡響。
「廢話我不多說,地下車庫的寒屍暫時被火線阻斷了,周麗母女是我和顧總、方醫生冒著命搶上來的。」
人群里立刻傳出了一陣竊竊私語。
剛才那個拿鐵錘的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大著膽子站出來說道。
「陳倉!大家都是業主,講道理!車庫裡的柴油是物業的,也就是大家公有的!你既然帶回了柴油消息,憑什麼不拿出來給大家發了?我家那輛越野車油箱是空的,給我分五十升,我現在就能帶著一家老小開出江州!」
「就是啊!把柴油分給我們!我們要去投靠外地的親戚!」
「憑什麼要把燃料全燒在鍋爐里?我們憑本事買的房,柴油有我們一份!」
幾個家裡有車的小資產住戶立刻跟著叫囂起來,情緒異常激動。
顧清竹冷笑一聲,往前邁出一步,鞋底踩得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她美眸掃過全場,清冷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開出江州?各位腦子要是被門擠了,建議先讓方醫生給你們檢查一下腦子。外面暴雪封路,高速公路上的積雪深達兩米,拋荒的車輛堵死了所有主幹道。你們把柴油灌進自己的私家車裡,除了在半路上變成一具具移動的冰雕,沒有任何第二種可能。」
顧清竹揚了揚手裡的表格,接著說。
「這些燃料,必須優先保證主鍋爐和應急發電機的運轉!這是維持全樓四十多個人不被活活凍死的底線!」
「憑什麼聽你們的?你們這是私自沒收他人財產!」
那個中年男人氣急敗壞。
「憑撬棍比你的頭骨硬,憑鑰匙在我口袋裡。」
陳倉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中年男人的視線,目光落在對方臉上。
「誰要是覺得不服,鑰匙我現在給你,你現在下車庫去提油。能提上來一升,我當場卸下一條腿給你當柴燒。」
中年男人渾身一抖,徹底啞火了。
車庫裡那些寒屍的恐怖動靜,他們剛才在樓道里聽得清清楚楚,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下負二層。
見眾人被震懾住,方棠適時上前一步,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
「大家靜一靜。除了供暖,我們必須建立傷病員登記制度。低溫會極大地掩蓋許多傳染病和失溫異變的初期症狀。從今天起,所有人在領取熱食和使用供暖區域前,都必須經過我的體溫測定和傷口檢查。」
「憑什麼檢查我們?萬一你有傳染病呢?這是侵犯個人隱私!」
人群中一個打扮時尚的中年婦女忍不住尖聲叫道。
「不接受登記檢查,可以。」
陳倉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大門方向。
「七號樓的大門隨時敞開,外面的雪地里不侵犯隱私,你可以去那裡享受絕對的自由。」
婦人被噎得臉色發紫,死死閉上了嘴。
陳倉環視全場,緩緩說道。
「第一,我不會強制沒收任何人的私有食物和物品。你們藏在自己家裡的罐頭和方便麵,那是你們自己的本事。」
「第二,凡是要享受一樓大堂和核心熱區供暖、凡是要吃公共廚房煮出來的熱粥、凡是要用醫療急救包的人,必須接受顧總的物資和人口登記!必須聽從安排進行巡邏和清雪!」
「第三,隱瞞傷情、私自接觸地下危險區域者,直接剝奪供暖配額,扔出暖閣!」
住戶們面面相覷,雖然有人面露不滿,但在這個零下幾十度的末世里,沒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挑戰陳倉的撬棍。
「現在,按順序排隊,找顧總登記!」
陳倉大喝一聲。
住戶們開始稀稀拉拉地排起長隊,顧清竹坐在辦公桌前,一絲不苟地記錄著每個人的姓名、房號、家庭人口和健康狀況。
方棠則站在旁邊,用紅外體溫槍和視診挨個排查。
陳倉端著一客熱茶靠在大理石柱子旁,看著住戶們依次登記,他終於能騰出手處理接下來的事。
就在這時,登記隊伍排到了一個穿著厚重舊羽絨服、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低著頭,將表格遞給顧清竹,嘴裡乾咳嗽了兩聲。
「顧經理,我家就我一個人,住402,沒有物資,也沒有傷病。」
顧清竹正要落筆,眼角的餘光掃過表格上的家庭人口數,美眸瞬間凝結出一層冰霜。
陳倉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雙腿一邁,幾步跨到桌前,粗壯的大手猛地一把按在了表格上,沉聲問道。
「402室?老子昨天剛去過402,裡面擺著三雙男士皮靴,陽台上還掛著三頂防寒面罩。」
陳倉俯下身子,帶著殺意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老實交代,你家裡藏著的那兩個成年男子,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