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願的
「你有什麼事要處理?!」呂氏一聽這話就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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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念嵩陽書院?你大哥替你討來的薦帖,包大人親筆簽的,你說不去就不去?」
陸承燁沒接話,手指頭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
陸景淵在一旁不緊不慢地開口:
「五弟,春闈在即,你母親替你張羅前程,我替你討薦帖,你倒好,半道跑了。你若是嫌書院不好,直說,不必拿自己的前程撒氣。」
陸承燁抿緊了嘴,只覺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他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忽然站起來,目光直直越過陸景淵,落在他身後那個人身上。
「大哥,」他聲音有點發緊,指了指綠梨,「這丫頭不是三房的嗎?怎麼跟在你後頭?」
屋裡靜了一瞬。
綠梨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抬了頭,正撞上陸承燁的目光。
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紅,那眼神里全是不甘和委屈。
綠梨只看了一眼,便慌忙垂下頭去,指尖攥緊了袖口。
陸景淵端起茶,語氣平平淡淡的:「這丫頭如今在我房裡伺候。怎麼,五弟認得她?」
陸承燁愣了一下。
當初他明明跟大哥提過,想把綠梨討來收房,大哥當時還替他出過主意。
現下反倒裝成這個模樣,還問他認不認得人?!
陸承燁喉結滾了滾,嘴角扯了一下,「認得。怎麼不認得。」
他看向陸景淵,聲音帶了幾分銳利,
「大哥,先前在望江樓,不是還教訓我,讓我別靠近這丫頭,說府里丫鬟不少都存著攀附的心思,讓我別被美色迷了眼?
怎麼這轉眼,大哥倒自己把人收進房裡了?」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的臉色都變了。
龐氏倒抽一口涼氣,伸手去拽兒子的袖子:「承燁!你胡說什麼!」
老夫人端著茶盞的手也頓了頓,目光從陸承燁臉上挪到陸景淵臉上,又落到陸景淵身後那個垂著頭的丫鬟身上。
陸景淵面上沒什麼表情,放下茶盞,聲音不緊不慢的:「五弟這齣門一趟,膽子倒是大了不少。這是要管起大哥院子裡的事了?」
「他哪敢!」龐氏連忙上前,又急又慌地拉著兒子賠不是,「承燁!你這是怎麼了!哪有你這麼跟兄長說話的!還不快快道歉!」
陸承燁沒有應聲,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陸景淵。
陸景淵冷笑一聲,微微偏過頭,看向身後的綠梨,「你自己說,是本侯強迫你來墨石軒的嗎?」
綠梨後背一僵,垂著頭,輕聲回話:「回侯爺,是奴婢自願到您跟前伺候的。」
陸承燁聽見這話,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
他瞪著綠梨,眼眶越發紅了,喘氣都粗了幾分。
自願的。
她竟然說是自願的。
他走之前她還答應等他。
雖然他是回來晚了,但她根本不知道原由!
他是聽了大哥的安排,才去研學,本想著拿了好的名次,就回來討她。
結果又被母親綁了去嵩陽書院,他為了她,不惜半路跳車,冒著路上亂子的風險趕回來!
陸承燁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他下意識伸手往懷裡摸,像是要掏出什麼東西來,可餘光掃到滿堂長輩下人都在看著,動作猛地頓住。
那股翻湧的痛楚硬生生壓回去,可身子還是撐不住,猛地一晃,險些栽倒。
龐氏嚇得臉都白了,一把扶住他:「承燁!承燁你怎麼了?你別嚇母親——」
陸承燁咬著牙沒吭聲,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喘得又急又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裡,上不來下不去。
龐氏急得直跺腳,回頭沖身後的趙嬤嬤喊:「快!快把五爺扶回去!回臨景院,趕緊請府醫來瞧!」
趙嬤嬤手忙腳亂地帶著幾個丫鬟小廝上前,架住陸承燁的胳膊往外走。
龐氏匆匆向老夫人和陸景淵福了一禮,追著兒子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老夫人端著茶,目光在陸景淵和綠梨之間轉了一圈,到底沒說什麼。
這事都鬧成這樣了,她還能看不出問題嗎。
承燁那孩子對綠梨有心思,景淵又把人收進了房裡,兄弟倆這是槓上了。
只是木已成舟,綠梨已經是景淵身邊的人了,她再插手,也沒有什麼意義。
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都散了吧。景淵,你回頭好好跟承燁說說話,別為了個丫頭傷了兄弟情分。」
陸景淵起身應了聲「是」。
老夫人又看了綠梨一眼,沒再多說,扶著房嬤嬤的手起身往後堂去了。
廳里只剩下陸景淵和綠梨兩個人。
陸景淵沒急著走,回頭看了綠梨一眼。
綠梨垂著眼,規規矩矩站著,可那肩膀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了的弦。
方才五弟那副模樣,她瞧見了吧。
她心裡現在指不定怎麼翻騰著呢。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氣堵得慌,說不清是惱五弟不知分寸,還是惱這丫頭招人。
他抬步往外走,揚聲吩咐了一句,「跟上。」
綠梨垂著頭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前面那雙玄色錦靴上,心裡惴惴不安。
方才五爺被人架出去的模樣,她看得清楚。
她沒料到五爺會激動成這樣,心底翻起一陣愧疚。
當初若是沒有應下五爺,是不是就不會鬧到這一步?
她心裡實在難受,可轉念又想。
五爺那邊有龐氏和下人照看,一時半會兒應當不會出什麼事的。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保住自己。
方才陸景淵的問話,她答得滴水不漏,可難保他還是心有芥蒂。
這個男人心思重,占有欲強。
要是真有醋火壓在心底,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發作。
她猜不透陸景淵的心思,更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帶她去哪裡,只能小心翼翼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