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低頭便去尋她的唇
她既是想探他對公主的態度,那他便說兩句給她聽聽。
「公主出身貴重,性子雖嬌了些,倒也沒什麼大毛病。」
他語氣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認真掂量,「若論門當戶對,娶她做正妻,倒也是一樁不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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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梨研墨的手猛地一停。
她低著頭,臉上的神色沒怎麼變,可陸景淵看得分明,她肩頭繃緊了一瞬,嘴角悄沒聲地塌了下去。
綠梨抿了抿唇,又很快扯出一個得體的笑來:「侯爺說得是,公主金枝玉葉,與侯爺自然是般配的。」
話說得恭恭敬敬,可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陸景淵端著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把她這點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方才故意說公主「不錯」,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什麼反應。
這會兒瞧見她這副失落難過的模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說起來,他對這丫頭的心思,連他自己都覺得複雜。
起初不過是覺得情慾作祟,收個通房解悶罷了。
按他的打算,等日後正妻進了門,房裡這些通房該遣的遣、該放的放,左右不過是個玩意兒,新鮮勁過了也就丟開了。
可這些日子下來,事情卻漸漸偏了他原先的意思。
五弟為她跳了車、太子多看她兩眼他便不痛快,連她夜裡不在跟前伺候,他都覺得屋裡空落落的。
他嘴上不肯認,心裡卻明白,這丫頭如今在他跟前,已經不只是個解悶的物件了。
可也僅止於此。
他的正妻之位,終究是要給門當戶對的貴女的。
她不過一個丫鬟出身,就算再得他幾分青眼,也越不過那道坎去。
他能給她的,最多不過是留在身邊,將來抬個妾室,讓她往後日子好過些。
再多,便沒有了。
他把茶盞擱下,沒再接著公主的話頭往下說,只重新拿起摺子,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行了,研你的墨。」
綠梨低低應了聲「是」,重新垂下眼,手上研墨的動作卻比方才重了些。
書房裡安靜了一陣,只有紙頁翻動的輕響和墨錠磨過硯台的細聲。
綠梨心裡卻靜不下來。
她方才試探的話問出去了,陸景淵也答了,可那答案讓她心裡發沉。
他說公主「不錯」,說「門當戶對」,說「正妻」,這話里的意思,聽著像真有幾分意動。
若他對公主當真有求娶的心思,那皇貴妃交代的差事,她夾在中間就更難辦了。
她越想越出神,手上研墨的動作不知不覺偏了,墨錠磕到硯台邊緣,「啪」的一聲,濺出幾點墨汁,正落在案角一摞公文上。
綠梨嚇了一跳,慌忙拿帕子去擦:「奴婢該死!奴婢這就擦乾淨——」
她手忙腳亂地去扶那摞公文,帕子擦了兩下,底下壓著的一本書冊被帶了出來,「啪嗒」掉在地上,翻開了幾頁。
綠梨彎腰去撿,手剛碰到書頁,整個人就僵住了。
那書冊里畫著的,是男女相纏的圖樣,筆法細膩,纖毫畢現。
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老太太前些日子賞給她的那本畫冊,連封皮都一樣。
她臉「騰」地燒起來,手指頭燙著似的縮回來,抬頭看向陸景淵:「侯爺,這、這……」
陸景淵垂眼看了看地上那本翻開的畫冊,面上沒什麼變化。
「祖母之前打發人送來的。」他把手裡的摺子合上,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事,「這本書,祖母不是也讓人給你送了一本?」
綠梨跪在地上,捧著那本畫冊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臉燙得能煎雞蛋。
原來老太太不單給了她一本,還給侯爺送了同樣的一冊。
而侯爺竟把這冊子擱在案頭,閒時翻看?
方才掃到的畫面一下子撞進腦子裡,緊跟著浮起的,是之前和陸景淵在床上纏綿的一幕幕。
他怎麼翻來覆去地折騰她,那些叫她臉紅心跳,腰酸腿軟的法子……
難怪他這麼會折騰人。
綠梨越想臉越燙,慌忙把視線挪開。
陸景淵瞧她這副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模樣,忽然覺得方才發悶的心情鬆快了不少。
他伸手,把畫冊從她手裡抽出來,隨手合上,往案角一擱:「行了,地上涼,起來吧。」
綠梨趕緊爬起來,垂著頭退到一旁,繼續整理書案上的文書。
陸景淵卻沒繼續看摺子。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神這會兒已經變了味。
少女站在那兒,耳根紅透,睫毛細密地顫著。
一副又羞又慌的模樣,偏偏還要強撐著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替他收拾案上的公文。
他忽然覺得,那些摺子上的事,也沒那麼急。
「公文改日再批。」他把手裡那份摺子往案上一擱。
綠梨手一頓,抬頭看他。
陸景淵朝她伸出手:「過來。」
綠梨心口猛地一跳。
她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挪著步子走了過去,把指尖搭在他掌心裡。
陸景淵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拉近了些。
綠梨站在他身側,陸景淵坐著,仰頭看她。
那雙鳳眸里浸著溫熱的暗色,唇邊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方才問公主的事,問得那般仔細。」
說著,他手上使了點勁,讓綠梨彎下腰來,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這會兒讓你近前伺候,倒又扭扭捏捏的。你到底是計較本侯跟公主的事,還是不計較?」
綠梨被他問得耳根更燙,低著頭小聲道:「奴婢不敢計較。」
「不敢?」陸景淵低低笑了一聲,另一隻手順著她胳膊滑上去,扣住她的腰側,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那你方才那臉,拉那麼長給誰看?」
綠梨被他揭穿,窘得說不出話,只拿手抵在他肩頭,半推半就的。
陸景淵也不急著逼她答,扣著她腰的手輕輕一收,把人攬近了,低頭湊到她耳邊,「說起來,本侯也好幾天,沒好好疼你了。」
綠梨臉「轟」地燒透了,連脖頸都泛了紅,手抵在他胸前,慌得語無倫次:「侯爺,您的腳還傷著……」
「本侯這腳養了些日子,已經好得差不多。」陸景淵語氣散漫篤定,「況且傷的只是腿腳,又不影響其他的地方。」
綠梨心頭髮慌,又急又羞:「可這裡是書房……」
「書房怎麼了。」陸景淵不緊不慢的,手已經從她腰側滑到背後,把人整個圈進懷裡,「方才那畫冊上花樣多著呢,樂趣也未必只在臥房床榻之間。」
他說著,低頭便去尋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