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改判


  沈硯書定了定神,抬眸看向了一直蔓延到遠方的層層宮檐。

  「後宮裡藏了太多的秘密,有的是想讓人知曉的,有的是不想讓人知曉的,呵呵,就看你怎麼選了?」

  一邊扶著沈硯書手臂的晚禾倒是有些聽不明白主子的意思了。

  但凡是秘密不是不想讓別人知曉嗎?

  怎麼還有人願意說出來,這是要鬧得雞飛狗跳才罷休嗎?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刑部死牢,孟夫人癱坐在潮濕的草堆上,畢竟是要死的人了,除了那斷頭飯還算可口之外,任何物件兒都沒必要了,便是囚牢里連一張床都沒有。

  孟夫人的罪責已經明了,過堂的時候強行畫了押,倒是也沒有受刑。

  雖然她被孟家休棄,可畢竟是定國公的嫡姐,差官多多少少有些忌憚,連重刑都沒有上。

  如今簽字畫押後,只等帝王皇命批覆,便同定玄和尚一起押赴刑場斬首。

  囚牢門外傳來一陣響動,隨後戴著厚重斗篷遮擋著面目的定國公溫成,緩緩走了進來。

  溫泠鳶睜開眼看向了面前站著的弟弟,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成兒還記得我這個二姐呢?」

  溫成眼眶頓時紅了幾分,上前一步一巴掌抽在了溫泠鳶的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溫泠鳶的臉頰都偏到了一側。

  許久她抬起頭看向了自己的弟弟,唇角滲出血,笑了出來。

  「長姐是嫡長女,是尊貴的太后娘娘。」

  「弟弟繼承了定國公府的爵位,得償所願,我呢?我連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住!保不住啊!我憑什麼不能殺沈硯書那個賤人!」

  溫成氣的身子發抖:「你……你當真是一點臉面也不要了嗎?」

  「半道劫殺宮妃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這倒也罷了,私會和尚被人抓包,讓定國公府因你而蒙羞,這又是誰教給你的教養?」

  溫泠鳶臉色煞白,隨即低下了頭,笑聲桀桀。

  「蒙羞?」她緩緩抬起慘白的臉,點著自己的胸口,死死盯著弟弟溫成,笑出了血淚,「現在嫌棄我蒙羞了?」

  「當初是我這個不知廉恥的人害死方姨娘的兒子,讓她早產不能生養,後來將你過繼到她名下好好養大,你才穩當地繼承了國公府的爵位。」

  「你以為憑什麼,就是憑藉著讓你蒙羞的二姐我!是我!沒有我,就沒有你今日溫成的一切!」

  溫成緩緩退後了一步,死死盯著面前的溫泠鳶,不敢相信這就是平日裡高貴清冷的二姐。

  溫泠鳶冷笑道:「溫太后應該也要回京了吧?」

  「你怕我,她也怕我,當初定國公府為了扶溫楨上位,設局讓當今聖上的生母蘭才人被打入冷宮,又硬生生灌下千機引這等劇毒,你們是活生生將那個蠢貨虐殺了!」

  「閉嘴!」溫成上前一步死死捂住了溫泠鳶的嘴,溫泠鳶狠狠咬了他一口。

  溫成額頭瞬間滲出汗珠來,眼眸赤紅死死盯著自己的二姐咬著牙道:「你想整個定國公府都跟著你陪葬嗎?你瘋了嗎?」

  「是!我是瘋了!」溫泠鳶咬著牙低吼了出來,「我的女兒死的時候,你們一個個躲死,不肯伸出援手,如今大家一起死好了。」

  「我告訴你們,我手裡藏了證據,已經託付給可靠的人,一旦我死了,第二日你同溫太后合夥害死帝王生母的消息,將會傳遍整座京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若是死了,你們也活不了,哈哈哈……」

  溫成死死盯著溫泠鳶,眼神里的殺意再也壓不住,他咬著牙緩了緩神色,掀起袍角緩緩跪在了溫泠鳶的面前,緊緊抓著她的手臂哀求道:「二姐,定國公府百年世家走到現在不容易,我一定不會看著你赴死。」

  「今日我已進宮同皇上求了一個人情,以定國公府掌控的隴西私邑為籌碼,才換你一條生路,你……好自為之。」

  說到此,溫成不禁一陣陣肉疼。

  定國公府溫家當年從龍有功,太祖皇帝根據功勞封賞當年從龍的八個家族為八柱國,分別駐守大晉八個方位。

  溫家駐守的隴西州,處於出關要塞,地理位置極其重要。

  後來八柱國分崩離析,興衰難定,溫家乘機吞併了南疆地盤。

  一開始目的是拱衛皇室,後來漸漸變成了地方割據,便是帝王也頭疼。

  為了溫泠鳶能活,溫家這是狠狠放了一次血。

  溫泠鳶卻死死盯著溫成:「什麼生路?」

  「流放南疆!」溫成緩緩道,隨即嘆了口氣,「你也好陪著宗政。」

  「南疆本就是定國公府的地盤兒,你過去也好有個照應。」

  溫泠鳶臉色緩和了下來,咳嗽了一聲道:「今日我所受之苦盡數拜沈硯書所賜,此女不除,我一日不安。」

  「她身後是鎮國公,你小心一些。」

  溫成眼神微冷緩緩道:「沈硯書此女在宮裡已成了氣候,你這一遭當真是糊塗了。」

  溫泠鳶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此仇,只要我有口氣在,必定報還。」

  溫成眉頭皺了起來,緩緩道:「二姐,既如此便將當年的證據交給我便是,這一遭我為了救你,將溫家的隴西之地也交出去了,我在宗老們面前不好交代。」

  溫泠鳶抬眸看向了自己的弟弟,突然笑了出來:「成兒,你急什麼,證據我會妥善保管。」

  「溫泠鳶,你什麼意思?」溫成頓時臉色巨變,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溫泠鳶手裡的那份兒要人命的證據。

  結果她油鹽不進,都到了這般地步,竟是拒絕將證據交出來。

  溫泠鳶淡淡笑道:「當年殺蘭才人的時候,長姐誣陷,你運籌賄賂冷宮裡的人,我裝扮成宮裡的嬤嬤親自將毒給蘭才人灌下去的。」

  「那千機引的毒發作的時候,尋常人根本受不了,據說那天晚上蘭才人一遍遍哀求她那個僅僅十二歲的兒子殺了她。」

  溫泠鳶挑眉看向溫成,表情扭曲:「你說兒子倒底有沒有弒母,給母親一個解脫?」

  溫成臉色巨變,如果是蕭昉弒母幫母親從毒發中解脫,那便是帝王此生都無法原諒的恨。

  一旦知道是溫家乾的,必是不死不休。

  溫泠鳶輕笑道:「成兒,我們三個人誰也逃不掉,哈哈哈,逃不掉!證據放在我這裡也沒什麼的,反正我是不會說出去的,不是嗎?」

  「呵!既然是流放,我要乘坐馬車,每日四菜一湯,綾羅綢緞也有,粗布衣衫我穿不慣的。」

  「還有……」她死死盯著溫成,「一年,頂多一年後,我要帶著兒子回京,不管如何,你和長姐想辦法!」

  溫成眉眼森冷,深吸了口氣,緩緩笑道:「二姐當真是……呵呵……保重吧!」

  他轉身走了出去。

  落鑰時分,懷安急匆匆跑進了拾翠殿。

  沈硯書正在練字兒,養養性子。

  她放下筆看向懷安:「什麼事?」

  「回主子,方才蘇大人傳了消息進來,即便是蘇大人將那些劫殺主子的刺客捉拿了幾個歸案,也寫了供狀說是孟夫人雇得他們刺殺宮妃。」

  「可承朔殿那邊傳下聖旨給御史台和刑部,說溫泠鳶犯案證據不足,斬立決改判為流放南疆!」

  「什麼?」沈硯書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