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無中生有


  沈硯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一遭為了對付孟夫人溫泠鳶,她甚至都以身入局,才將溫泠鳶落進了陷阱里,讓她身敗名裂。

  沒想到蕭昉連夜翻案,說好的問斬變成了流放?

  「主子,皇上怎麼會突然變卦?」晚禾聲音緊張。

  沈硯書緩緩坐回到了椅子上,腦子裡有些亂。

  「不能亂,堅決不能亂,」沈硯書低聲呢喃道,「決不能讓她活著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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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遭若是不能處死她,以後怕是更難了。」

  「絕不能放她走!」

  沈硯書眉頭緊緊擰了起來,她謀劃了這麼久的局,難不成終究變成了僵局?

  她死死盯著面前練字的帖子,因為方才的驚慌,墨汁滴落在了紙上,暈開了黑漆漆的一大片墨跡。

  沈硯書深吸了口氣,倒底哪裡出了問題?

  之前在法宏寺的觀音堂里,她親眼瞧著蕭昉眼底的厭惡。

  孟夫人與他又沒什麼情面可言,殺她易如反掌。

  反正現在孟夫人名聲也臭了,甚至被丈夫從孟家切割了出去。

  此時的溫泠鳶眾叛親離,這個時候溫家還能保她活著,那只有一個可能性。

  沈硯書提筆在雪紙點了下去,咬著牙道:「定是今天溫家手裡的籌碼太重了,重到連皇上都忌憚幾分。」

  她緩緩道:「皇上現在最忌憚的便是前朝八柱國大臣的私邑,若我沒猜錯的話,不是隴西便是南疆,給了皇上。」

  懷安不禁眼底掠過一抹敬佩,總覺得娘娘什麼都知道,且料事如神。

  他躬身道:「回主子的話,蘇大人提了一嘴,孟夫人可能流放南疆。」

  沈硯書眸色一閃,手裡的筆輕輕丟在了西北方向處,冷冷笑道:「那就是隴西了。」

  「反正隴西緊挨著突厥部,突厥這些年躍躍欲試,騎兵更是驍勇善戰,隴西遲早會成為前沿,是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麻煩。」

  「呵!用一個麻煩換一條命,溫家覺得這買賣可行。」

  懷安低聲道:「主子,奴才實在是不明白,溫泠鳶已經成了沒有什麼作用的棄子,為何溫家人還是這般寧可放血也要救她的命。」

  「難不成溫家姐弟三個感情深厚至極,也是不忍心。」

  沈硯書似乎聽到了一個大笑話,不禁冷笑了出來,緩緩道:「一個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家族,能有什麼溫情?」

  「怕是手裡有不可告人的把柄,讓溫太后和定國公都忌憚得很。」

  「偏偏這把柄就在溫泠鳶的手裡!」

  懷安撓了撓頭低聲道:「回主子,這就難辦了。」

  「奴才和沈三爺分開行動,沈三爺想法子派人潛進孟家,奴才撒了網在溫家,也不是一天兩天,已經幾個月了,硬找不到那把柄。」

  沈硯書眉頭狠狠蹙了起來,突然淡淡笑了出來:「蛇藏得太深,挖洞是挖不出來的。」

  懷安抬眸看向了自家主子,沈硯書一字一頓道:「那就引蛇出動。」

  她看向懷安道:「想法子去找燕世子,讓他幫忙尋個偽造書信的江湖中人,幫我以孟夫人的筆跡寫一封書信。」

  懷安忙躬身道:「是,奴才這就去辦,只是娘娘,那書信的內容。」

  沈硯書緩緩站了起來,看向了窗外的天光。

  她一把將窗戶推開,刺骨的寒風吹了進來,將她一襲青衣吹拂出危險的弧度。

  她眉頭緊皺著,引蛇出洞就得無中生有。

  她一直在心頭藏著一個疑惑,那便是孟夫人溫泠鳶手裡倒底藏了什麼,才能讓人如此忌憚?

  只有一種可能,事關皇上的。

  她眸色微微一閃,咬著牙道:「罷了,賭一把,賭輸了,大不了遲一些殺她,遲與早又有什麼關係?」

  「懷安,你轉告燕世子讓那模仿筆跡之人寫一封信,內容不多,只幾句話便是。」

  「便說當年帝王生母蘭才人的死因已經知曉,信物在朱雀門外賣春餅的店鋪里。」

  「是,主子,」懷安轉身要走,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小心翼翼問道,「主子,書信可以偽造,可那信物怎麼辦?咱們還真沒見過,萬一穿幫了如何是好?」

  沈硯書轉過身看著他笑道:「無中生有不會嗎?」

  「一塊兒溫家的腰牌,一副沾著血跡的帕子,一支蘭才人曾經戴過的簪子,這些我們手頭有的是。」

  「別的人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溫家那姐弟兩個信了便是。」

  沈硯書緩緩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無中生有的把戲,我也是和他們學的呢。」

  門外傳來宮人們工跪地磕頭的聲音,蕭昉匆匆走了進來。

  沈硯書眸色微微一閃,帝王走了幾天的時間,回宮後按理說應該先去淑妃的瑤光殿,抑或是去陸美人那邊才對。

  不想一回宮便鬧的關係的這般僵,甚至連陸美人都被禁足了。

  沈硯書忙迎了出去,懷安跪地磕頭後匆匆退出寢宮離開。

  蕭昉臉色瞧著有些複雜,看不清楚喜怒。

  沈硯書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幫蕭昉將披風解了下來,隨後掛在一邊的架子上。

  「皇上,先喝杯熱茶,臣妾剛在小廚房裡燉了驅寒的薑湯,給皇上您盛一碗來。」

  「這種粗活兒讓下人們去便是,」蕭昉緊緊攥著沈硯書的手,扶著她坐了下來。

  晚禾忙退了出去,不一會兒端著薑湯送了進來。

  她放下湯後便帶著暖隔里服侍的幾個人離開,將門關了上來。

  沈硯書親自幫蕭昉盛了一碗湯,送到他的面前。

  蕭昉接過飲下,登時覺得渾身的毛孔都通透了,胃部也暖洋洋的。

  他緊緊攥著沈硯書的手,凝神看著她道:「朕……不得不告訴你一件事。」

  沈硯書神色微微一怔,溫柔地笑道:「皇上,是何事?」

  蕭昉竟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蘇聿的供狀還有抓起來的那些刺客,具是供認不諱。

  莫說是別的,便是派刺客刺殺宮妃也夠誅殺九族了。

  可現在就因為溫家將私邑送了出來,由朝廷接管,孟夫人的這條人命便保了下來。

  他為了國家和皇族的利益,再一次忽視了沈硯書的憤怒。

  饒是誰聽到刺殺自己的狂徒被酌情從輕處罰,心裡都會不舒服的。

  沒等沈硯書說出來這個不舒服,蕭昉便主動來瞧瞧沈硯書。

  跟了他這麼多年,他貌似捨棄她的次數都數不過來了。

  「硯書,」蕭昉終於深吸了口氣,看向沈硯書道,「孟夫人改判流放的皇命今天已經下達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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