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帝王的報復


  這是蕭昉和沈硯書最尷尬無措的一刻,二人聯手從冰冷後宮一直殺到前朝,無數世家大族都被他二人踩在腳下。

  此番卻因為三十四文錢被一個賣包子的逼迫到此種地步。

  蕭昉此番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若是在民間傳出去這個吃白食的名聲,他身為帝王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他忙陪著笑道:「店家莫急,我們二人斷不會白吃你的東西,你先讓我們走,一會兒我自會命人帶錢給你,莫說是三十四文,便是金錠子也給你準備著。」

  「不能走,」店家死死拽住蕭昉,「還金錠子,瞧瞧你二人的穿著也不是那高門富戶出來的。」

  「這是餓了幾天了,出來吃白食?瞧你這模樣,小白臉,怕是江湖騙子吧?」

  「今兒必須報官,當今聖上剛下了詔令,對於江湖行騙,偷盜,搶劫等惡行,加重處罰,各衙門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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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昉磨了磨後槽牙,此番能不能將下達的詔令再收回來?

  沈硯書也是有些急了,上前一步道:「這位大哥,你先鬆開他,你的飯錢我們絕不會欠著的。」

  店家冷哼了一聲,掃了沈硯書一眼:「長得倒是好看,怎麼尋了這麼個騙子夫君,一起出來騙吃騙喝?」

  「你也跑不了,一起送去官府!」

  沈硯書一向足智多謀,今兒遇到這事兒也實在是小陰溝裡翻船,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忙摸向自己的頭髮,手指微微一頓。

  之前為了掩人耳目,便是挽頭髮的簪子都是木頭的,連一支銀簪子都沒有。

  她再看向蕭昉,渾身上下除了腰間那塊兒帝王令外什麼都沒有,這一遭當真是栽進去了。

  總不能直接將這玩意兒拿出來抵押當了飯錢吧?

  店家瞧著這倆人的窘迫,登時更生氣了,直接掐著蕭昉,讓幫廚的老娘拽著沈硯書,便朝著管理市場的市署走去。

  市署專門負責管理這一片東市的打架鬥毆,違法經營,以及蕭昉這種吃飯不給錢的「騙子」。

  蕭昉白淨的臉皮此番都漲紅了去,紅得滴血的那種,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和沈硯書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今日算是臉面丟光。

  四周此時也圍滿了人,堵著沈硯書和蕭昉指指點點,誰也不曉得這兩位可是天家貴胄。

  沈硯書暗自頭疼,這事兒全拜蕭昉所賜。

  這市署還是蕭昉剛剛下令成立的機構,專門管理東市和西市,當下竟是管到了他自己的頭上。

  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遠遠便看到了幾位京官騎著馬朝著這邊行來。

  為首的正是如今受聖上抬舉的蘇聿蘇大人。

  蘇大人雖然沒有在御史台晉升上去,搖身一變卻執掌梅花令,成為皇上看重的近臣。

  朝廷那幫見風使舵的,哪個不想巴結著。

  便是退了朝,處理好公文後便簇擁著蘇大人來東市這邊的酒肆喝一杯。

  不想還能撞見街頭這一局混亂,蘇聿臉色沉了下來高聲道:「發生了何事?這麼多人擠在一處,若是踩踏在一起豈不是要出人命?來人!先將人散開些。」

  這些日子蘇大人的官威很足,百姓也是愛戴,便是養成了他愛管事兒,愛操心的性子。

  瞧著是蘇青天來了,包子店的店主更是臉上掠過一抹驚喜忙拽著蕭昉走到了蘇聿的面前行禮高聲道:「蘇大人,小的抓住個吃白食的騙子!吃了飯不給錢,求大人給小的作主。」

  蘇聿臉色整肅了幾分:「好一個吃飯不給錢的騙子,皇上聖明,政通人和,還能出現此等無恥之事,本官倒是要瞧瞧……」

  突然蘇聿的身體僵在了那裡,死死盯著被店主拽著的蕭昉,瞬間渾身的血全部涌到了頭頂。

  咚的一聲!

  蘇聿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四周的官員具是變了臉色,紛紛下馬去扶。

  他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蕭昉疾走了幾步便要跪下去。

  蕭昉眼神凌厲冷冷盯著蘇聿,蘇聿頓時一個激靈,醒悟了過來。

  他若是今日跪在蕭昉的面前,認出了皇上,那皇上吃飯不給錢的笑柄便是傳遍了民間。

  此番其他官員也認出了蕭昉,具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宛若木雕泥塑般挺在了那裡。

  為首的一個最先醒悟過來忙要跪,卻被蘇聿一把掐住了胳膊。

  他咳嗽了一聲,便高聲道:「還不快將這位……這位狂徒送到市署里,至於他的飯錢本官替他給,本官要親自審,你們都散了。」

  四周的百姓也瞧出來不對勁兒,可蘇大人的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紛紛都散了。

  店家拿到了飯錢狐疑地轉身離開,撓了撓頭低聲道:「一個吃飯不給錢的騙子,至於這麼多大老爺親自審問,奇怪,奇怪。」

  一出鬧劇終於散了,蘇聿親自將蕭昉和沈硯書送回到了宮城,隨即跪在了承朔殿。

  沈硯書也沒有走,同蕭昉一起換了衣服,她站在龍案前低著頭,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

  今日都經歷了些什麼事兒。

  蕭昉沉著臉死死盯著面前跪著的蘇聿,蘇聿低著頭不敢看高高在上的帝王。

  這兩位當真是玩兒得夠花哨,他也是大開眼界啊!

  蕭昉沉著臉,緩緩開口道:「你同隨行的那幾個人吩咐下去,今日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半個字,朕絕不輕饒。」

  蘇聿身子微微一顫,磕頭道:「臣遵旨。」

  蕭昉沖他擺了擺手,讓他出去。

  蘇聿忙躬身退出了承朔殿,此時殿內只剩下了沈硯書和蕭昉二人。

  蕭昉抬眸看向一邊站著的沈硯書,眼眸緩緩眯了起來,若沒有她今日離宮出走焉能搞出來這麼多的破事兒。

  「過來!」蕭昉修長的手指捏著眉心。

  沈硯書定了定神,走到了蕭昉的面前,還未說話卻被蕭昉一把扯進懷中,抱在了腿上。

  「小混帳東西!今日離宮,摸朕的腦袋,連累朕吃白食被人送官……朕倒是要問問你,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君為臣綱,夫為妻綱,你倒是一綱也無,朕若不讓你長點記性,他日你要騎到朕的頭上來。」

  很快承朔殿傳來沈硯書低低的驚呼聲,還有斷斷續續的求饒聲,一聲聲被撞碎,變成了嗚咽。

  外面的王公公沖幾個宮女打了個手勢,這一鬧不曉得要什麼時候結束,先準備著叫水的東西。

  王公公瞧著窗前搖曳的宮燈,暗自嘆了口氣低聲道:「沈美人幾乎是夜夜專寵了,這肚子還是沒什麼動靜兒,白白浪費了皇上這麼多的恩寵。」

  沈硯書這一夜嗓子都喊啞了,心頭暗罵蕭昉不是人。

  她緩緩從龍榻上爬了起來,渾身的骨頭都散了。

  她眉頭皺了起來,看向了窗外滲透進來的天光,心頭一怔怕是到了正午時分。

  蕭昉不知何時起來上早朝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怕是前朝有什麼事情。

  一個面生的小太監跪下行禮道:「皇上讓娘娘今日就歇在承朔殿,緩一緩,明兒個再回拾翠殿。」

  沈硯書臉頰微微發燙,狗男人,這報復還沒完嗎?

  她剛要說什麼,突然承朔殿暖閣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臉寒意的陸知茉陸美人沖了進來,瘋了般地揮起手中的鞭子朝著沈硯書抽了過來。

  她眼睛發紅,狀若瘋婦,高聲斥道:「賤人!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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