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皇長子


  陸知茉是武將之女,從小習武尤其是鞭子用得極好,此時又是出其不意打上了門,沈硯書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鞭稍狠狠刮過沈硯書的肩頭,雪白的肌膚上登時顯出一道血痕。

  沈硯書忙站起身避開她的第二鞭,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曉得陸美人發什麼瘋?

  陸美人身邊的嬤嬤,上一次清宴宮和定玄和尚勾結誣陷宮妃的事情還沒有了結,她被禁足在宮裡,此番居然追到承朔殿用鞭子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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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可是承朔殿啊!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隨便能進來的地方,陸美人這是純粹瘋了。

  陸知茉揮起鞭子又朝著沈硯書抽了過來,反應過來的承朔殿的幾個內侍,忙一起上前將陸美人死死抱住。

  陸美人縱然再有武功也架不住這麼多內侍將她團團困住的力道。

  這些內侍都嚇瘋了,要知道沈美人可是皇上放在心尖子上的人,若是真的被陸美人抽出個好歹來,他們這些人都別活了。

  什麼奴才不奴才的,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一眾人死死攔住陸美人,將她手裡的鞭子也強行拿走。

  「沈硯書!你好狠毒的心腸!」

  陸知茉即便被這麼多人困著,也是瘋了般地朝著沈硯書高吼了出來。

  她眼眸赤紅,眼神里淬了毒,看向沈硯書的模樣感覺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她死死盯著沈硯書道:「縱是我母親一時糊塗,指使我身邊的嬤嬤誣陷你的生辰衝撞皇嗣。」

  「可她已經被我父親送到了郊外的桃花庵里,此生再不能回靖北侯府!」

  「可你為什麼趕盡殺絕,就在昨天晚上她死在了桃花庵里!沈硯書你好狠的心啊!」

  沈硯書臉色瞬間變了幾分,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什麼叫死在桃花庵里?

  陸夫人嫌棄她得皇上盛寵,擋了她女兒的路,便設局讓帝王將她送出宮去。

  她被靖北侯送出京城,在桃花庵里修行本就是她該受著的懲罰。

  為何又會死在桃花庵里?

  沈硯書只覺得一張織得極細密的網,兜頭將她罩住,想要將她絞殺在網裡。

  陸知茉雖是宮妃,武功不低,最好避開鋒芒等蕭昉回來。

  她二人同是美人品級,她也不能當下處置了陸美人,當務之急離開內殿先行避開。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一個瘋子,還是個極其不清醒的瘋子,她得走。

  她看著陸知茉冷冷道:「我沒有殺你的母親,你最好找到證據再說話。」

  「陸美人懷了身孕,先冷靜冷靜!」

  沈硯書擦著陸知茉的身邊朝著殿外走去。

  陸知茉眼眸赤紅瘋了般地吼道:「怎麼沒有證據?我娘親被人吊在了房樑上,說是羞愧畏罪自裁,可為何她的手裡攥著你拾翠殿的對牌!你說!你為何殺我母親?」

  她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驚了一跳。

  各宮的對牌都是各宮小主自己的私有物,只會交給自己的心腹替她干一些髒活兒,或者當差出宮的時候用到。

  這種對牌絕不會輕易落入旁人之手,怎麼可能出現在關押罪婦的桃花庵里?

  更令人驚訝的是,居然還被死者緊緊攥在手裡,那不就是告訴天下人,靖北侯府陸夫人是被沈硯書派人殺死的嗎?

  甚至殺死之後,還偽裝成吊死的模樣。

  沈硯書一向在後宮風評以魅惑君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妖妃著稱。

  此番陸美人這般一說,所有人看向沈硯書的眼神都變了。

  難不成先前陸夫人對沈美人使絆子,沈美人懷恨在心便直接將人弄死?

  沈硯書眉頭皺了起來,拾翠殿對牌的事情,她是屬實沒有料到。

  此番絕不是一個和陸美人解釋的好時機,當務之急先避開。

  不曾想陸知茉趁著幾個內侍被她的話驚呆了的當兒,突然一腳踹開拽著她的內侍,朝著走到門口的沈硯書沖了過去。

  手裡的鞭子被拿走了,便拔下髮髻上的簪子,朝著沈硯書的後背刺了過去。

  沈硯書忙側身避開,下意識推了陸知茉一把,不想陸知茉竟是腳下一歪,整個人直直朝著承朔殿地階下摔了下去。

  她得知母親遇害的消息早已經亂了心神,之前又被內侍們死死按住,掙扎間早已經脫了力。

  竟是被沈硯書下意識地這一推,狠狠沿著台階滾落了下去。

  她整個身體重重砸在了青石地面,隨即死死捂著小腹,臉色瞬間慘白。

  「救我……救我……」她聲音虛弱至極,藕荷色裙擺下緩緩洇出了鮮血。

  沈硯書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只剩下了那一抹觸目驚心的紅。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忙提著裙擺,幾步邁下台階朝著陸美人撲了過來。

  「傳太醫!快傳太醫!」

  她蹲在了陸美人的身邊,抬起的手臂還未碰到眼前疼的臉色發白的女子,卻被一股大力掀開。

  「傳太醫!快!」蕭昉不知何時回來了,入眼便是這要人命的一幕。

  他眼睜睜看到沈硯書將陸美人從台階上推下,隨後又假模假樣過來扶人。

  沈硯書將陸美人推下的那一瞬,他穿過廊下,根本來不及救。

  蕭昉看著陸美人身下的血,臉都白了,忙打橫將陸美人抱了起來徑直走進了承朔殿的內殿。

  沈硯書緩緩站起身,定定看著眼前混亂的情形。

  耳邊只剩下了雜亂的腳步聲,來來回回進出的內侍,端著銅盆,盆里全是血水。

  晏太醫跟隨董太醫急匆匆走了進來,他經過沈硯書時,眼神里滿是關切可不敢說一個字。

  沈美人這一遭怕是闖下了彌天大禍!

  沈硯書抬眸死死盯著承朔殿厚重的宮門,昨天晚上她還是這裡的寵妃,此番卻成了大晉的罪人。

  她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因為剛才扶了陸美人一把,手掌里已經沾滿了血。

  她低聲呢喃:「不可能,怎麼可能?」

  她仰起頭,閉上了眼睛,極力回憶每一個細節。

  從陸美人拿著鞭子進來抽她,到她避開,陸美人追出來殺她,她避開,推了她一把……

  這些事情發生的太急,急到沈硯書根本避不開。

  「不對,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

  「對牌不對,晚禾做事細心,對牌絕不可能落進外人手裡。」

  「時機不對,陸美人還在圈禁,怎麼能從清宴宮出來?沒有去拾翠殿,而是直奔承朔殿殺我?」

  「方才幾個內侍更不對,便不是完整的男人,四五個人足以壓制住一個女人,還能讓陸美人掙脫?」

  「還有,」沈硯書猛然睜開眼看向鮮血一樣的赤色宮門,「我先是轉身避開她刺我的那一下,便是推她,應該是把她推向殿門內,而不是殿門外,甚至是台階下。」

  沈硯書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推人的動作,眼神一下子沉了下來。

  陸美人故意摔下去的!

  突然王公公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承朔殿裡傳來,高聲道:「皇長子……薨了……嗚嗚嗚……」

  沈硯書渾身冰冷,一顆心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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