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能得罪女人


  摸骨師登時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打開了面前的明黃色包裹,手指都微微發顫。

  他就是個小小的仵作,後來憑著會摸骨的手法,在衙門口也混得風生水起,後來漸漸替一些貴人幹些髒活兒,賺得盆滿缽滿,卻在尚書府孟家這裡翻了船。

  他沒想到就是摸了一具小孩子的骸骨,居然被鎮國公府的燕世子綁走,這些日子別提多遭罪了。

  他差點兒被燕馳這個混帳給活撕了!

  難受啊!

  可如今眼前這位氣場尊貴的女子,丟過來的包裹還是明黃色。

  那可是明黃色啊!只有天家帝王才敢用的顏色。

  

  今兒這事兒總感覺比尚書府還要可怕,天爺啊!這可怎麼辦?

  摸骨師小心翼翼解開包裹,越是緊張手越是抖得不成樣子。

  「快著些!」燕馳淡淡道。

  摸骨師嚇得一個哆嗦,忙加快了速度打開了包裹,登時連連後退。

  「這……這……」

  他話都說不利索了,包裹里居然裹著一個一看就是早產下來的死胎。

  沈硯書淡淡道:「驗!月份,骨相,哪裡人?」

  摸骨師額頭瞬間滲出一層汗來,手抖得不成樣子。

  「貴人!貴人啊!這都沒有成型,骨頭都是軟的啊!這……摸不出……」

  燕馳緩緩抽出腰間的匕首冷笑道:「這孩子的骨頭軟不軟,本世子不知道。」

  他俊挺的眉頭微微一挑輕聲笑道:「但你的骨頭一會兒怕是保不住了。」

  「不要啊!貴人饒命啊!」

  摸骨師忙磕頭求饒,眼見著糊弄不過去,他抬起手顫顫巍巍探向面前的包裹。

  指尖一點點摸向面前的胎兒,許久自胎顱緩緩收回,指節微微發僵。

  「回貴人的話,此胎四月,骨肉初成。」

  沈硯書眸色一閃,低聲冷笑:「果然是四月胎?呵!」

  這與之前查到的關於陸知茉的消息,全部對應上了。

  摸骨師忙道:「小的遍撫這孩子的顱骨輪廓,眉弓,鼻根骨勢,全然不是中原血脈之骨相。」

  「中原胎骨顱廓圓緩,這一副眉骨基底隆起,鼻骨根基走勢特異,乃是域外異族骨脈。」

  「胎雖夭折,但是骨相本源不會欺瞞。」

  他小心翼翼看向了面前的沈硯書,不曉得今兒自己摸的孩子究竟是什麼來頭,還是硬著頭皮低聲道:「此子血脈,半屬異族!」

  沈硯書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低聲笑了出來。

  「一個混血,便要將我置於死地,誰給你們的膽子?」

  她垂眸看向面前的摸骨師:「可用什麼法子保存這具胎屍?」

  「畢竟有朝一日是要去面聖的!」

  摸骨師猛然抬眸看向面前的沈硯書,表情僵在了那裡,低聲呢喃:「面聖?面聖?」

  這難不成和皇嗣有關,老天爺啊!

  他還是死了算了!

  這事兒可是鬧大了去!

  沈硯書俯身看著他道:「你已然卷了進來,想活著就得按照我說的辦,第一步先告訴我怎麼保留這個……」

  她看了一眼胎兒:「證據?」

  摸骨師已經上了這條賊船,便是想跳下去也絕無可能。

  他哆哆嗦嗦道:「回貴人的話,只要將這胎屍浸在龍腦與硃砂的黍酒之中,盛在半人高的密封瓷瓶里。」

  「用蠟封住口子,安置在陰寒之處,便能保持十幾年……」

  沈硯書淡淡道:「不用那麼久。」

  她抬眸看向窗外清冷的下弦月,低聲道:「很快的,只不過還得等一個人。」

  摸骨師嚇得瑟瑟發抖,總覺得這個女人比燕世子還要恐怖不好對付。

  燕馳拿起了一邊的布袋套在了摸骨師的腦袋上,摸骨師嚇得不敢動。

  他只聽得燕馳沉聲道:「聽話就死不了,此間事成,送你去海域島上養老,燕家還是講信用的。」

  燕馳點了摸骨師的穴位,將他掐暈了去,隨後通過後窗,丟給了外面接應之人。

  他自己則親自抓起了陸知茉的孩子,重新用之前的布包裹著,看向了沈硯書:「下一步怎麼辦?」

  「什麼時候對付陸家?」

  沈硯書緩緩道:「等等孩子的親生父親,一家人既然惹到了我,就得整整齊齊的。」

  「靖北侯府垮了後,」她抬眸定定看著燕馳,「突厥防務就交給燕家如何?」

  燕馳頓時眼底掠過一抹亮色,這些年燕家人一直陪著沈硯書這個女人鬧騰,終於見著點利潤。

  他剛要道謝,不想沈硯書緊跟了一句:「我要突厥邊的靖北侯府陸家一半兵符!」

  燕馳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你連我們燕家都要防?」

  「這些日子,我對娘娘可是忠心耿耿!」

  沈硯書定定看著他:「男人的話不可信!」

  燕馳登時說不出話來,看她的眼神卻亮得很。

  沈硯書緩緩抬起白皙的手,低聲笑道:「權力是個好東西,事成之後,我和燕家平分陸家的勢力。「

  燕馳不禁氣笑了:「你又不懂兵法,要兵權難不成還養私軍?」

  沈硯書笑道:「不懂可以學,私軍養著玩兒有何不可?」

  燕馳眉頭微微挑了起來,不禁笑了出來:「咱們之間倒是在這裡分上了,陸家能不能垮還為未可知。」

  「況且如今鎮國公府坐大,帝王對我們燕家可是戒備得很!」

  沈硯書笑看著他道:「你不了解帝王。」

  她轉過身看向了茫茫的夜色,緩緩吐出來一口氣:「越是兒時歷經坎坷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敏感脆弱,在極端自卑與極端自負之間搖擺不定。」

  她緩緩抬起手摸過了臉頰,宛若蕭昉的那一記耳光還在上面停留,火辣辣的疼。

  她低聲呢喃道:「帝王是這世上最自卑的男人呢,怎麼忍得住陸家嫡女,懷揣著異族的血肉進宮騙他?」

  「呵呵!」

  「蕭昉啊蕭昉,我跟了你十年,你給了我一記耳光,一耳光換一支陸家軍,挨得值!」

  燕馳下意識向後縮了縮,這女人真可怕!

  比她娘親還要可怕。

  她娘親是奪人心魄,她是奪人心魄再奪人命!

  沈硯書辦妥這一切後,回到了自己的禪院,一走進正屋的門,便聞到了一股子濃濃的茶香。

  椅子上慧明大師被捆成了粽子,兩邊晚禾和知絮跪著,端著茶盞送到了慧明大師的唇邊。

  慧明喝一口,罵沈硯書一句,兩個丫頭也不敢搭話。

  沈硯書瞧著眼前的景象倒是有些滑稽,讓晚禾給慧明大師鬆綁。

  慧明大師踉蹌著起身,朝著沈硯書便抬起手扇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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