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妖殿地牢
走出偏殿，向左穿過一條燭火搖曳的昏暗長廊，抵達另一處偏殿。
蠑螈妖管事自腰間掏出一個銀白色令牌，嵌入殿門方形凹槽內。
厚重石門伴著隆隆低響緩緩打開，殿內燈火昏黃，四角各燃一盞燭台。殿內整整齊齊排列著幾十個五層木架，木架上密密麻麻擺滿陶罐，淡淡的血腥味飄蕩在空氣中。
沈念目光掃過滿架陶罐：想來妖族每周一次搜集的人族血液都儲藏在此處了。
管事帶領沈念走到殿中最深處，伸手按下牆壁上一處不起眼的石凸，機關應聲觸發，牆壁緩緩向左側滑動，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暗梯。
沈念覺醒後便能在夜中視物了，她跟隨管事沿著暗梯下行。
暗梯底部立著一道石門，推開石門的剎那，一股混雜著濕霉、血腥與鐵鏽的濁氣迎面撲來。
管事快步走進殿中點燃燭台，燈火緩緩鋪開，映出地牢中的景象。
四面石壁牢牢焊有四十多根鐵鏈，大部分鐵鏈空懸石壁。正對門的石壁上，有五根鐵鏈鎖著覺醒者，頸部全都貼肉箍著項圈。
沈念一眼鎖定男孩十五的位置，抬步沖至男孩面前，只見他渾身傷痕累累，本就破爛的衣衫被鞭子抽得愈發碎裂，凝固的血痂和布料緊緊黏在傷口上。
見著男孩這般模樣，沈念心中一陣酸澀，鼻尖似是被什麼東西脹塞住。
聽見石門被打開的動靜，男孩緩緩睜眼抬頭，看見沈念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是...被抓住了嗎...唉...」男孩目光一顫，眼神黯然，沒有一絲神采，嘴中虛弱呢喃，字句斷斷續續。
「沒有，我是回來救你的。」沈念目光中浸著心疼，語氣溫柔。
男孩聞言，艱難抬眸望向沈念，嘴唇輕動，卻沒有發出半分聲音。
「過來，解開他脖頸上的鐵鏈。」沈念手指男孩頸上的鐵環，側眸看向蠑螈妖管事，語氣自帶威嚴。
「是，主人！」管事躬身向前，掏出自己的隨身鐵鏈，按向握環處的凸點，一把鑰匙自凸點處彈出。管事將鑰匙插入鎖孔，「咔噠」一聲，項圈應聲彈開。
管事一把扶住脫力的男孩，小心將男孩背起，轉身面向沈念，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稔至極，讓沈念看得都有些出神。
「這項圈有什麼作用？」沈念問道。
「回主人，此圈名為鎖靈鏈，用它鎖住覺醒者的脖頸，能鎖住他們的能力。」管事彎腰回答。
「這些人分別覺醒了什麼能力？」沈念環視剩下四名覺醒者。
「回主人，他的能力是疾速，速度比普通人快三倍，但是仍遠不及主人。」管事不著痕跡地拍著馬屁，「他懂草木的語言，可以跟植物溝通。她能隱身，持續時間大概一炷香，若是主動或被動攻擊就會顯形。餘下那人沒有展露過，小的也不清楚她有什麼能力。」
「腳上的定位環你能打開嗎？」沈念看著眾人腳上的鐵環追問。
「主人，這些定位環都附著了洞主的妖氣，只有洞主的貼身玉佩能打開，小的開不了。」
「你們洞主何時回山？」
「洞主每年押送一批覺醒者前往滄潯城，每次往返一月，算來應該還有三天就回山了。」
「押送他們去滄潯城作甚？」沈念側眸看向管事。
「主人，是靈丁稅，城主府根據妖寨規模，規定上繳相應數量的覺醒者作為靈丁稅，我們寨每年需上繳二十名覺醒者。」管事把頭埋得極低，言語畏怯。
「他們要那麼多覺醒者作甚？」沈念眉頭微蹙。
「小的不知，只聽說覺醒者對妖族大補。」管事垂首應聲，不敢抬眼。
「嗯，知道了。」
沈念垂手佇立，一股難言的悲楚湧上心頭。得知人族同胞被妖族當作牲畜，視作血食，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沉默良久，沈念收攏翻湧的心緒，神情恢復平靜，默默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她走到那名不知能力的覺醒者面前，輕聲問道：「你的能力是什麼，告訴我，我會想辦法帶你們逃出去。」
無人應聲，只有沉默，那人垂著頭，沒有半點反應。
沈念察覺不對，立即伸出雙指探向她的頸動脈，只觸到一片冰涼，並無半分搏動。
沈念心中一沉，指尖不自覺地顫抖。生在和平年代的她，從未這般近距離接觸死亡，無聲的酸楚在胸腔蔓延。
她連忙轉身，迅速檢查其餘三人狀況，逐一確認之後稍稍鬆了口氣：還好，都還活著。
蠑螈妖管事見此情形，「噗通」跪倒在地，貼地叩首：「主人，是小的辦事不力！小的這幾日一心緊盯您的動向，忘了給他們送食物，求主人恕罪！」
沈念眸光漸冷，仍強壓心中殺意：「罷了。你即刻去取些水和食物分給他們，再收拾一間青瓦房，好生照料你背上的男孩。另外，一會將那個會隱身的女孩放了，帶到偏殿來見我。」
不能釋放所有的覺醒者，若是洞主回山後察覺不對，會影響計劃。
向管事下達完命令，沈念轉身回殿，地下室中壓抑的氛圍讓她心口悶得有些窒息。
...
沈念坐在偏殿石案之上，仰首閉目，良久不發一言。
半個時辰後，蠑螈妖管事將沈念吩咐的任務全部辦妥，領著會隱身的小女孩進入殿中。
「主人，人帶來了。」蠑螈妖管事畢恭畢敬地稟報，側身讓出身後的小女孩。
「嗯。」沈念語氣淡淡，目光掃過案几上的果盤。管事立即雙手端起果盤，躬身呈上。
沈念從中挑出一枚梨，溫柔地看向正微微發抖的小女孩，將梨輕輕放入女孩掌心，柔聲開口：「沒事了，以後它們不敢欺負你了。」
小女孩怯怯地看著，半信半疑，輕咬了一口手裡的梨。
沈念抬眼看向蠑螈妖管事，眼神驟然轉冷，沉聲發問：「說說，你們洞主回山後有沒有什麼特殊習慣？」
「回主人，洞主每次回山都會召集族中子弟設宴犒勞族人。」管事俯首貼地，聲音發顫，「宴席上的主食是...是...是人族。」
「嗯，你下去吧。」沈念再次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與怒氣，抬手遣退管事。
管事退下後，殿內只剩沈念和小女孩。
沈念走下石案，下意識想要俯身去摸小女孩的頭頂。動作猛地一頓，這才想起穿越來這方世界後，自己這具身軀與眼前的小女孩年紀相仿。
「你叫什麼名字？」沈念輕聲問道。
「三七。」女孩低聲回答。
她輕輕握住小女孩的手腕，言語溫柔又堅定：「你想逃嗎，擺脫妖族控制，獲得真正的自由。」
小女孩看向沈念，她只覺眼前的女孩莫名讓人安心，沒多餘遲疑，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到時候我們就這樣...」沈念壓低聲音，緩緩在小女孩耳邊道出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