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達成交易
孟九不答，心中卻暗笑。
這相府小爺年少時便和蕭明離孟不離焦，焦不離孟。她在軍營里可見過好幾次。
這麼多年過去，他的樣子倒是沒怎麼變。
一道沉厚的聲線突然自一旁傳來：
「他們是我的好友，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能力醫好我。」
樹影之下，蕭明離緩步現身。他穿著一身金絲黑袍，鳳眸微闔，周身裹挾著一股矜貴之氣。
明懷瑾見他出現，也不再對著孟九怒視，微微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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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小姑娘的確懂幾分醫術。」
他邊說邊撇了孟九一眼：
「可若說她是否能解你身上的奇毒，我倒是辨不出了。」
蕭明離淡淡看了一眼孟九：「你有幾分把握治好我？」
孟九一雙黑眸如無波之潭，平靜異常：「十成把握。」
一旁的明懷瑾卻眉頭緊皺，那雙明亮的黑眸凝滿質疑：
「十成？我天醫閣三年時間都找不到解法的奇毒，你竟有十成把握可解？」
「據我所知，當世之內，有十成十把握能解此毒的人，唯有當年一統玄門的道尊天樞道人。」
孟九看了一眼提起自己師父後，便負手而立，驕傲的像個開屏孔雀的明懷瑾，淡淡地道：
「我就是道尊的徒弟啊。」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可明懷瑾卻冷嗤一聲，眸中多了幾分輕蔑：
「你說你是天樞道人的徒弟？你有什麼證據？僅憑一己之言可做不得數。」
據他所知，那位十年前便飛升成仙，不在此方天地了。
就算是他，也只是有幸遠遠地看過那位一眼罷了。
眼前這丫頭十年前才多大？四歲還是五歲？怎麼可能是他老人家的徒弟！
這俞家大小姐，果然就是個小騙子。
孟九對他的鄙夷卻絲毫不放在心上，反而神色奇怪地看著他：
「你剛才說，你是天醫閣的人？」
明懷瑾又昂起了下巴：「我就是天醫閣少主明懷瑾。」
「那你應當認識這塊玉牌吧？」
孟九手心突然展開一塊刻著天字的圓形玉佩。
明懷瑾本來還是一臉倨傲，可當他瞥到那塊玉牌時，瞳孔猛地緊縮，臉色也驟然凝固，就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停住了。
「這是......天樞玉令？！」
明懷瑾薄唇微張，一臉不可置信：
「他老人家的隨身令牌，怎麼會在你手中！」
孟九唇角勾笑，恍如無意地提醒道：
「我記得當年的萬宗盟會定下的規矩，凡十八玄門中人見此令，便如道尊親臨，皆需下拜行禮？」
明懷瑾立刻單膝下跪，雙手抱拳行禮道：
「天醫閣明懷瑾，拜見令主。」
一旁的賀晏大為意外，指著明懷瑾道：
「嘿，花孔雀，你怎麼給這小丫頭行行大禮？」
「你們剛才說的那什麼令，是什麼啊？」
明懷瑾翻了個白眼打斷他：
「老痞子別廢話，這是我們玄門裡的事，你哪涼快哪呆著去。」
孟九見明懷瑾神色恭瑾，也收了戲弄他的心思。「你起來吧。」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這位天醫閣少主。
此人神清骨挺，伏羲骨灌頂，眼如點漆，眉宇藏慧，是難的的醫道奇才。
可惜他為人傲骨太重，來日將有一劫。
明懷瑾起身看向蕭明離，認真地道：
「王爺，俞大小姐既然是道尊的徒弟，想必是能解開這奇毒的。」
天樞道人麼。
蕭明離眸色幽沉。記憶仿佛回到了某個久遠的冬日。
那時母妃還活著，他是父皇內定的准太子，活得無憂無慮。
那日，他跟著孟家老五，抬著幾箱子零嘴兒上了鷓鴣山。
孟家老五說，他有一個和自己同歲的九妹妹，就住在這座山上。
九妹妹是他們這輩兒唯一的女孩。跟個假小子一樣，最喜歡的就是練武。
可惜卻患有先天不足之症，活不長。
孟老將軍便拉下老臉去求道尊給孫女治病。
那日他踏上白雪皚皚的台階，便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扎著兩個小揪揪，嘟著嘴站在那裡，十分可愛。
他是皇子，自來都是別人見到他主動行禮。可這小姑娘只是好奇地看著他。
他想和她打招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便過去揪了揪她的小辮子。
沒想到小姑娘當即發怒，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奶凶奶凶地道：
「誰准你碰老道給我梳的小辮！他本來就手殘！碰壞了怎麼辦！」
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孟九十分討厭他，見到他就把嘴嘟的老高。
再後來，母妃死了，孟家滿門抄斬，就連他自己也從內定太子，變成了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不得不去風沙凜凜的邊關謀前程。
現在想起來，那段歲月，倒是他一生之中最為暢快輕鬆的日子了。
蕭明離從回憶中抽離，眸底皆是暗色。
既然懷瑾都說她能解自己的毒，那就是百分百能解了。
他凝眸看向俞夢久，緩緩開口：
「你之前的條件，我應下了。治好我，需要多久？」
孟九沉吟片刻：「你的毒在體內沉積已久，至少要一年時間。」
「一年？」蕭明離斜飛的劍眉微微攢動。
「即如此，你便以靖王妃的身份入府為好。」
孟九微微詫異，這人竟真想娶她做王妃？
蕭明離淡淡解釋：「眼下盯著靖王府的人很多，解毒的事我不能冒險。」
孟九眸光微閃。若是成了靖王妃，進出靖王府的任何角落便都都順理成章了。
如此，倒也更方便她探查那道符咒，保護陣中的家人。
想到這，孟九抬眼直視蕭明離，認真說道：
「可以，但我需要你答應我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蕭明離揚眉。
「第一，是我們只做表面夫妻。」
「第二是我要王妃的所有權利，包括要能夠調動你府中的侍衛。這點你可應允？」
「第三，我要扳倒定安伯府，我需要你出手叫伯府再無翻身之力。」
在場幾人聽到這第三個條件皆是一愣。這定安伯的大女兒，竟然想扳倒伯府？
不過再一聯想到天機閣送來的對她的調查內容，幾人也並不意外。
蕭明離想也不想：「這三個條件我都答應。」
「如此，那我們便交易愉快了。」
傍晚，孟九回了伯府。
可她剛踏入伯府的朱紅大門，迎面就劈頭蓋臉澆來一盆公雞血。
孟九幾個快步閃身避開，腥臭的雞血灑落在石磚上。
只見頭上裹著紗布的王婆子，正端著一個大桶縮著脖子瞪著她，柳氏和俞夢蝶則像小雞仔一樣躲在她身後。
王婆子手裡還捏著一個鈴鐺，嘴裡念念有詞：
「驅妖孽，淨晦氣，你這妖孽快從大小姐身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