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嫁
第十章
俞梟寒臉上的笑猛然僵住:「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孟九咬著嘴唇,抽抽泣泣地開了口:「父親,母親剛才說,我身上附了妖怪......要小廝們拿棒子打死我,把妖怪趕出去.....」
柳氏大駭。
還沒等她出聲,蕭明離卻緩緩抬眼,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說,本王的王妃是妖怪?」
柳氏被那眼神看的渾身發寒,抖著身子吞吞吐吐道:「我.....我沒有說要打死她!久兒這兩日確實透著古怪,府里人都說她撞了邪,不.....不是我說的!」
俞夢蝶也在一旁趕忙柔聲附和:「是啊王爺,姐姐最近陰惻惻的,跟平時半點不一樣,也不知是被什麼鄉野精怪上了身,我們也是怕王爺娶了個上了人身的髒東西回門....」
「清風,給我打!」
還不等俞夢蝶說完話,蕭明離便冷著臉吩咐一旁的黑衣侍衛動手。
那高壯侍衛便上前,左右開弓賞了俞夢蝶兩巴掌,打的她啊一聲癱倒在地。
「王爺,你憑什麼打我!」
俞夢久臉頰通紅,委屈的眼淚珠子接連滾落。
她希望俞夢久替嫁,可她又見不得她過的好,所以才出言趁機在靖王面前上眼藥,想讓她吃點苦頭。
她說話時一臉楚楚可憐,那是她對著鏡子練出的,最能讓男子憐愛的表情,怎麼這靖王卻讓人打她的臉!
蕭明離並不說話,又再次對清風吩咐道:「伯府主母柳氏,命人毆打王妃,賞二十掌。」
清風是從沙場上下來的將士,滿身都是殺氣。他長臂一伸,巴掌便帶著掌風落下,柳氏的臉立刻被打的紅腫起來。
一旁的俞梟寒臉色大變:「王爺!這,這可使不得啊!」
蕭明離卻端坐在輪椅上,冷冷地說道:「婚約既定,她就是本王的王妃。還輪不到一個內宅婦人肆意折辱。伯爺,莫非你是看本王病弱,覺得本王好欺負?」
俞梟寒臉色煞白趕忙擺手:「老臣萬萬沒有這等心思啊!」他低著頭餘光掃過柳氏紅腫的臉,心疼的不行,卻不敢再表露出半分。
柳氏被打的失聲痛呼,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蕭明離卻如一尊索命閻王般,冷眼看著婦人,聲音低沉地問道:
「我問你,本王的王妃,是妖怪上身嗎?」
柳氏被打的頭腦昏沉,哪裡還敢頂嘴,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是臣婦胡說八道,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啊!」
她的哭腔喊破了聲,聽起來十分尖利。
蕭明離再目光一偏,掃向俞夢蝶,俞夢蝶連忙縮著脖子改了口:「姐姐不是妖怪!是母親錯怪她了!」
蕭明離這才鳳眸微闔:「清風,退下吧。」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俞梟寒,看的定安伯心頭一驚。
「伯爺,這樁婚約已拖了數月,如今完事已定,我看莫不如便在三日後大婚吧,你說呢?」
俞梟寒點頭如搗蒜:「全聽王爺吩咐!」
蕭明離點頭已,指尖卻輕扣著輪椅的扶手,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一股攝人的威壓:
「王妃的嫁妝,就有勞伯爺按規矩準備。若是讓本王知曉伯府苛待了王妃.....」
他說到這便不再繼續,可俞梟寒卻嚇得連連躬身:「這是當然!老臣絕不會苛待我這個女兒的!王爺您就放心吧!」
暮色沉沉,辦完正事的蕭明離,帶著大隊人馬絕塵而去。
只留下在院中哭鬧的柳氏母女和唉聲嘆氣的定安伯。
是夜。燭火搖曳。
柳氏捂著腫的老高的臉,語氣怨毒:
「伯爺,你真要把伯府的積蓄都給那喪門星做嫁妝?」
定安伯哀嘆一聲:「如今靖王都下了命令,嫁妝肯定是要準備,就按正常伯府嫡女出嫁的規格準備吧。」
說到這,他眼底閃過一抹算計:「至於她要的她生母留下來的全部嫁妝,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離了那筆錢,伯府吃什麼。」
「當年的嫁妝單子我早就燒毀了,如今死無對證,給多少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那也是一大筆錢呢,給了她,咱們蝶兒的嫁妝可就少了。」
俞梟寒擁著柳氏,捏了一把她的腰笑著安慰道:「急什麼,靖王活不長,別說她那點嫁妝,以後整個靖王府,還不是要聽我的。你也看到了,那可是真正的萬貫家財啊。」
柳氏嗔了一聲道:「可是伯爺,如今那喪門星可是被精怪奪了身子,你還管得住她嗎?」
定安伯笑道:「什麼精怪,那都是王婆子那鄉野老婦的無知之見。」
「我看啊,多半是這丫頭從前藏了拙,也不知道是哪裡學了寫旁門左道的小戲法,便出來嚇唬人。」
「頭三十年啊,咱們大盛各種作亂的妖人好少嗎,她啊,翻不了天。」
二人床頭密聊,卻不知,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正趴在房樑上,把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不久後,紙童子飛回了偏院,落在孟九手上奶聲奶氣地告狀道:
「姐姐,小七都聽到啦!定安伯根本沒打算把姨姨的嫁妝還給你,他是想哪些沒用的東西封箱糊弄你!」
「他好壞,你快把嫁妝都要回來!」
孟九唇角勾起一絲清淺的弧度。
「沒關係,姐姐大婚當日打算送伯府一樁大禮,嫁妝先留著也罷,早晚還是要還回來的。」
三日後,定安伯府披紅掛彩,燈籠高掛,啪啪作響的鞭炮點燃了熱熱鬧鬧的喜氣。
可孟九所在的偏遠卻依然靜悄悄的。
靖王特意派來的大丫鬟春穗,正捧著一頂赤金點翠的紅寶石頭面,仔細地給孟九挽著髮髻。
銅鏡中的女子,遠山含黛,眉眼婀娜,一身繡著金絲牡丹瑞鳳的大紅嫁衣,裙擺如紅雲般垂地。
春穗滿眼的驚艷之色:「王妃,您穿上這身嫁衣可太漂亮,奴婢在京中當差這麼久,可還沒見過比您還美的新嫁娘呢!」
孟九唇角含笑,望著鏡中已變了五官的自己,頗有幾分恍如隔世。
真沒想到,自己人生頭一遭成親,竟然是和她那個死對頭。
雖然是各取所需的嫁婚事,可這大概也是自己人生中唯一一次了。
這三日,府中下人再無人敢磋磨她,就連俞梟寒都來找他提出要給她換一個更體面的院子出嫁,卻被她拒絕了。
她正盯著鏡子發呆,院外的嗩吶聲卻突然拔高,王府找來的喜婆子,清亮的嗓音個窗傳來——
「吉時已到,請新娘子上轎嘍!」
春穗連忙扶著她起身,將紅蓋頭輕輕落下。攙著她一步步向府外走去。
門口,定安伯對著登門的貴客們迎來送往。
俞夢蝶則戴著頭紗,站在角落的陰影里,看著那抹大紅的身影,指甲死死掐緊了掌心。
她眼神發狠,心頭惡毒的詛咒著:
快嫁吧,最好靖王那個短命鬼今晚洞房時便斷了氣,這樣全京城都會說俞夢久這個災星進門就剋死了夫君。
王府最好直接把她亂棍打死!
她撫了下自己依然發紅的臉龐。都怪俞夢久那個喪門星和靖王告狀!她要看著她倒霉!
她正怨毒地想著,伯府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賓客們紛紛看去,之間府們口停著一匹戴著大紅花的汗血寶馬,馬上的人穿著大紅的喜服,身姿健碩挺拔。
翻身下馬的動作更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看就有功夫在身上。
俞夢蝶的僵立在原地,雙目瞪得溜圓,這人是,靖王?!
眼前的男人氣度雍容,面如冠玉,俊朗非凡。穿著大紅喜服也有一種威風凜凜的霸氣,半點沒有幾日前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圍觀的賓客也一臉驚異的討論著:
「靖王不是說纏綿病榻,要借輪椅出行嗎?」
「這哪像有病的樣子!先前那些傳言也太離譜了」
「我看啊,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新娘子旺夫,把靖王的病給旺好了!」
俞夢蝶狠狠絞著帕子,面目扭曲。
怎麼會這樣?!靖王不是個短命鬼嗎?怎麼突然病好了?
那她為什麼要把這麼好的親事讓給俞夢久!
她看著眼前英俊無匹,氣宇軒昂的男人,呼吸急促,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這本該是她的好親事!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