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思熟慮
賀朝柏本來就因為匿名信的事折騰她,
要是再因為這個燕京來的青梅竹馬把事情鬧大。
傳到司令部去,賀朝柏回來還不知道怎麼扒她的皮。
「別吵了!」
齊幼棠趕緊上前一步,把菜盆塞進鍾秀娥懷裡。
「鍾姐,翠花姐,你們忙,我帶這位陸同志先回去坐坐。」
說完,她也不管陸阮阮願不願意,拉住陸阮阮的胳膊就往院子深處走。
「陸同志,賀朝柏的家在那邊,我帶你過去,有什麼話咱們進屋說。」
陸阮阮一把甩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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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手帕使勁擦了擦剛才被碰過的地方,冷哼一聲。
「帶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敢冒充朝柏哥哥的妻子!」
齊幼棠沒理會她的無禮。
低著頭在前面走得飛快。
到了三間大瓦房前,齊幼棠推開院門。
把陸阮阮讓了進去,然後反手把院門栓好。
隔絕了外頭軍嫂們探頭探腦的視線。
陸阮阮站在院子裡。
看著牆角晾著的賀朝柏的軍裝。
還有並排掛在一起的女士舊衣服,臉色徹底白了。
她轉過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指著齊幼棠質問:「你到底使了什麼下作手段,逼著朝柏哥哥娶你的?」
齊幼棠嘆了口氣。
站在屋檐下,誠懇地看著她:「陸同志,你別激動,也別誤會。我和賀參謀雖然領了證,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阮阮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們結婚,純粹是權宜之計。」
齊幼棠壓低了聲音,絞盡腦汁地找著措辭。
「是因為一點工作上的特殊原因,也是因為一點誤會,他為了處理事情,才臨時和我辦了登記。」
為了安撫住這位大小姐,齊幼棠乾脆把實底透了一半。
「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他,我對他沒有半點男女之情,他更是討厭我討厭得要命。我們在家裡都是各睡各的,他打地鋪,我睡床,井水不犯河水。」
陸阮阮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真的?」
「千真萬確。」
齊幼棠點頭如搗蒜。
「我是一點都不想跟他過日子,做夢都想著跟他把婚離了,好回我的知青點去。所以你千萬別擔心,等這陣子事情過去了,我們肯定要分開的,我絕對不會霸占著你的朝柏哥哥。」
聽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陸阮阮難看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
她輕蔑地瞥了齊幼棠一眼,收起手帕。
重新端起了架子:「算你有自知之明。我就說嘛,朝柏哥哥心氣那麼高,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這種……」
陸阮阮的話還沒說完,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門栓被人從外頭撥開了。
緊接著,院門被推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夕陽走了進來。
齊幼棠背對著院門,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傳來男人低沉冰冷的聲音:
「齊幼棠,你就這麼不想和我稱夫妻?」
齊幼棠渾身一僵,順著聲音猛地回過頭。
賀朝柏站在院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冷沉沉地釘在她身上。
剛才她在院子裡掏心掏肺說的那些話,不知道被他在門外聽去了多少。
齊幼棠心裡咯噔一下,手腳都有些發涼。
對面的陸阮阮看到賀朝柏,臉色瞬間變了。
剛才那副盛氣凌人的大小姐架子一掃而空。
她把絲綢手帕往包里一塞,理了理耳邊的捲髮,快步迎了上去。
「朝柏哥哥,你可算回來了。」
陸阮阮的聲音又嬌又軟,跟剛才罵齊幼棠時判若兩人。
「我大老遠從燕京過來找你,剛才在院子外頭差點被人欺負了。」
她在賀朝柏面前站定。
仰著臉,眼巴巴地看著他。
「朝柏哥哥,她剛才跟我說了,你們領證只是為了應付工作的權宜之計,是逢場作戲對不對?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看上這種鄉下丫頭。」
齊幼棠站在屋檐下,拼命朝賀朝柏使眼色。
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啊!
趕緊把這位燕京來的大小姐哄高興了打發走,省得在院子裡鬧起來沒法收場。
賀朝柏連看都沒看陸阮阮一眼。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齊幼棠身邊。
「權宜之計?」
賀朝柏垂眼看著齊幼棠,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我怎麼不知道?」
他轉過身,面對著陸阮阮,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誰跟你說我們是逢場作戲?我和齊幼棠是真心結婚,打算過一輩子的。」
院子裡靜了一瞬。
陸阮阮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沒聽懂他的話:「朝柏哥哥,你說什麼?」
齊幼棠也懵了。
真心結婚?
過一輩子?
昨天還在屋裡逼著她寫一千字檢討,威脅要把她筆友的事抖落出去的人是誰?
每天晚上打地鋪,連碰都不碰她一下,口口聲聲說娶她是為了把她困在眼皮子底下折磨的人又是誰?
齊幼棠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看不得她安生。
見她好不容易把陸阮阮安撫下來,就故意唱反調。
非要把陸阮阮的火氣全引到她身上。
這個男人心眼小得像針鼻,自己被她寫匿名信罵了。
不僅親自下場折磨她,還要借青梅竹馬的手來磋磨她!
想到陸阮阮剛才那副恨不得生吞了她的架勢。
齊幼棠頭皮發麻,趕緊開口辯解。
「不是的,陸同志,你別聽他胡說。他剛才是故意逗你的,我們真的只是……」
她話還沒說完,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男人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常年摸槍留下的薄繭。
賀朝柏不容分說地擠開她的指縫。
將她的五指死死扣在掌心裡,十指相扣。
齊幼棠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
賀朝柏卻攥得像鐵鉗一樣緊,捏得她指骨生疼。
「陸阮阮,我不管你從燕京過來是為了什麼。」
賀朝柏冷冷地看著對面的人。
「我已經結婚了。以後別再來糾纏我,現在立刻買票回燕京去。」
陸阮阮的視線死死盯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眼圈唰地一下紅了。
從小到大,賀朝柏對誰都是冷著一張臉。
她追在他屁股後面跑了這麼多年,連他的衣角都沒怎麼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