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和你無關
現在,他竟然當著她的面。
這麼親密地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還為了這個女人趕她走。
「我不信!」
陸阮阮聲音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朝柏哥哥,你肯定是在騙我!你結婚這麼大的事,賀爺爺和伯父伯母知道嗎?他們絕對不會同意你娶一個毫無背景的鄉下知青!」
「我結我的婚,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賀朝柏神色淡漠,直接把齊幼棠的手舉了起來,在陸阮阮眼前晃了晃。
「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娶齊幼棠,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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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慮四個字,砸得齊幼棠腦子嗡嗡作響。
抓到她寫匿名信的當天下午。
前腳剛把人帶進辦公室審問,後腳就讓方至誠去打結婚報告,拉著她去民政科強行按頭拍照領證。
前後加起來不到兩個小時,這叫哪門子的深思熟慮?
他撒起謊來簡直臉不紅心不跳。
可陸阮阮信了。
看著賀朝柏維護齊幼棠的姿態,陸阮阮徹底崩潰了,
把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她帶著哭腔央求。
「朝柏哥哥,就算你結婚了,那也不用急著趕我走啊。我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才到這裡,腳都磨起泡了。這天都黑透了,外頭連趟回城裡的班車都沒有,你讓我去哪兒?你就讓我在這兒借住一晚,我明天一早就走,行不行?」
這三間大瓦房寬敞得很。
西屋一直空著堆放雜物,收拾出來睡個人綽綽有餘。
齊幼棠剛想點頭說可以把床讓給陸阮阮。
賀朝柏卻直接斷了她的念想。
「不行。」
賀朝柏拒絕得斬釘截鐵。
「招待所在鎮上,你自己走過去。我們這兒沒地方給你住。」
「怎麼就沒地方了?這麼大的院子,三間房呢!」
陸阮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是新婚。」
賀朝柏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
「你住在這裡,耽誤我和我愛人恩愛。」
齊幼棠的臉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耳朵里全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恩愛?
他和她?
他怎麼能當著外人的面,把這種流氓話說得這麼一本正經!
陸阮阮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好,好得很!賀朝柏,你狠!」
陸阮阮捂著臉,哭喊著轉過身。
踩著小皮鞋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院門,連門都沒顧得上關。
院子裡終於清靜下來。
人一走,齊幼棠立刻用力掙紮起來。
想把自己的手從賀朝柏掌心裡抽出來。
「放手!人已經走了,你不用再演戲了!」
賀朝柏不僅沒鬆手,反而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演戲?」
他冷哼一聲,拽著齊幼棠直接往堂屋裡走。
齊幼棠腳步跟不上他,被他扯得跌跌撞撞。
好不容易邁過門檻,身後的木門就被賀朝柏一腳踢上。
屋裡沒開燈,光線昏暗。
齊幼棠還沒站穩,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推著往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冰涼的牆壁上。
賀朝柏一步跨上前。
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過來,單手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
將她徹底困在身下。
兩人的距離近得嚇人。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著菸草氣息,瞬間將齊幼棠包裹得嚴嚴實實。
齊幼棠仰著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眼底黑沉沉的。
剛才在院子裡應付陸阮阮時的平淡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著的火氣。
那是剛才在門外聽見她說「井水不犯河水」。
「做夢都想離婚」時,攢下來的火氣。
齊幼棠縮了縮脖子,雙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賀朝柏,你……你又想幹什麼?」
屋裡沒開燈。
昏暗的光線從窗紙透進來,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賀朝柏低著頭,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灑在齊幼棠額前。
「我想幹什麼?」
「你剛才在院子裡跟陸阮阮說得那麼痛快,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回你的知青點,這會兒倒怕起來了?」
「你不是說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嗎?」
「怎麼,現在這麼緊張,是在期待我對你做點什麼?」
齊幼棠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有團火從腳底板直接燒到了耳根。
誰期待了?
他怎麼能把話說得這麼不要臉!
「我沒有!」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才沒有期待!」
她嘴上反駁得厲害,臉頰卻越來越燙,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哪怕在昏暗的屋裡,也能看清她通紅的耳廓。
賀朝柏盯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的墨色翻湧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撐在牆上的手臂忽然曲起,高大的身軀猛地往下壓,那張輪廓硬朗的臉在齊幼棠視線里驟然放大。
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
齊幼棠嚇得呼吸都停了。
他要幹什麼?
剛才在院子裡說耽誤恩愛,難道不是為了打發陸阮阮隨口胡謅的嗎?
他真要在這兒親她?
強烈的壓迫感籠罩下來,齊幼棠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躲閃,只是本能地閉上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堂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預想中的觸碰並沒有落下來。
齊幼棠胸口起伏著,等了好一會兒,只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悶笑。
她遲疑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賀朝柏根本沒碰她。
他就停在距離她鼻尖不到兩寸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看,嘴角明晃晃地掛著笑意,眼底滿是促狹。
哪還有半點剛才生氣的樣子。
齊幼棠瞬間反應過來。
他故意的!
他根本就沒想做什麼,就是故意湊過來嚇唬她,看她害怕出醜!
這幾天積攢的羞憤一下子衝上頭頂。
齊幼棠惱羞成怒,抵在他胸前的雙手猛地發力,想把這個惡劣的男人推開。
「你讓開!」
可賀朝柏站在那兒像堵鐵牆,紋絲不動。
她這點力氣使上去,跟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推不開人,對方眼裡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齊幼棠氣紅了眼,也顧不上怕不怕了,抬起腳,對著賀朝柏擦得鋥亮的軍靴狠狠踩了下去。
她穿的是薄底布鞋,這一腳用盡了全力,踩得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