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在想什麼
她下意識地伸手撐住面前的支撐物,想要站穩。
手掌底下,是薄薄的軍綠色襯衣布料。
隔著那層布料,能清晰地摸到下面緊實飽滿的胸肌輪廓。
硬得像塊鐵板,隨著男人的呼吸微微起伏,燙得她掌心發麻。
不僅如此,她的腰上還橫著一條鐵箍似的手臂,將她的身體牢牢按在他的懷裡。
兩人貼得嚴嚴實實,沒有半點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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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幼棠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幾天前那個清晨,他光著上半身從洗漱間走出來時的畫面。
寬肩,窄腰,塊壘分明的腹肌。
平時穿著筆挺的軍裝還不顯,這會兒真真切切地貼上去,才發現這人的身材好得簡直不像話。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里冒出個苗頭,齊幼棠就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了一樣,猛地回過神來。
她在想什麼!
她居然在貼著賀朝柏的胸膛,感慨他的身材好!
轟的一聲,熱氣直衝頭頂,齊幼棠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蒸籠里,渾身上下都在冒熱氣。
這種過於親密的接觸,讓她心臟狂跳。
「你放開我!」
齊幼棠跟觸了電似的,抵著賀朝柏的胸膛就想往後退,試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可她剛往後撤了一寸,腰間那隻大手卻驟然收緊。
賀朝柏不僅沒鬆手,反而順勢往回一帶。
齊幼棠剛拉開的一點距離瞬間消失,整個人又撞回了他的懷裡,貼得比剛才還要緊。
男人的手掌隔著她單薄的舊襯衣,牢牢扣在她纖細的腰側,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透過來,燙得她腰眼發軟。
齊幼棠徹底慌了神,使勁扭動著身子去掰他的手,羞憤地仰起頭瞪他。
「賀朝柏!我已經站穩了,你還摟著我幹什麼?你快鬆手!你又趁機耍流氓!」
賀朝柏低著頭,把她這副又羞又急、滿臉通紅的模樣盡收眼底。
小姑娘的腰細得過分,他一隻手就能掐過來。
懷裡軟玉溫香,折騰起來的時候,發頂的碎發掃過他的下巴,癢絲絲的。
聽見她又給自己扣「耍流氓」的帽子,賀朝柏非但沒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鬆手,而是維持著攬著她腰的姿勢,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齊幼棠,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明顯的揶揄,胸腔震動間,連帶著貼著他的齊幼棠都覺得心尖發麻。
「剛才是誰一言不合就動手推人,結果自己腳底打滑往我身上撲的?」
賀朝柏低下頭,湊近了些,目光鎖住她慌亂的眼睛,慢悠悠地說道:
「我要是不接著你,你現在已經啃了一嘴泥,門牙都得磕掉兩顆。我好心好意出手幫你,到你嘴裡就成了趁機耍流氓?」
他輕哼了一聲,鬆開扣在她腰間的手,順勢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投懷送抱,還倒打一耙。」
投懷送抱四個字砸過來,齊幼棠的臉徹底黑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是他先捏自己的臉,也是他把她往懷裡帶的。
可一抬眼,對上賀朝柏那副好整以暇的架勢,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人嘴皮子利索得很,黑白都能被他顛倒過來。跟他在口舌上爭高低,最後吃虧的準是自己。
齊幼棠深吸一口氣,決定好女不跟惡男斗。
她閉緊嘴巴,彎腰把石桌上的三本書和零嘴全攏進懷裡,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堂屋走。
賀朝柏雙手抱胸站在原地,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慢悠悠地開口: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心虛了?」
齊幼棠邁過門檻的腳差點絆在木頭上。
誰心虛了!她那是不稀罕搭理他!
她氣得胸口發悶,猛地轉過身瞪了他一眼,卻又找不到詞反駁,只能用力跺了下腳,抱著東西鑽進了裡屋。
身後傳來男人毫不掩飾的低笑聲。
那笑聲順著門縫鑽進來,氣得齊幼棠牙根痒痒,卻又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聽著他在外頭樂。
這一夜,齊幼棠睡得並不踏實。
許是白天發生的事太多,她夢裡一會兒是沈慧蘭拉著她的手催生,一會兒又是賀朝柏捏著她的下巴笑。
迷迷糊糊間,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說話聲。
「齊幼棠,醒醒,起來了。」
聲音低沉,近在咫尺。
齊幼棠皺了皺眉,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外頭天剛蒙蒙亮,屋裡光線昏暗。
床邊立著一道高大的黑影,正俯身看著她。
看清賀朝柏那張放大的臉,齊幼棠嚇得魂都飛了一半,困意瞬間散盡。
她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往床裡頭縮,一把扯過身上的棉被,從脖子到腳踝把自己裹成了個嚴嚴實實的蠶蛹,只露出一雙受驚的眼睛。
「你……你大清早的站在我床邊幹什麼!」
賀朝柏已經換好了軍裝。
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直起身子,有些好笑地扯了下嘴角。
「行了,別裹那麼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搶你被子。」
他垂眼睨著她,語氣平淡,「放寬心,我對你這顆豆芽菜沒興趣。真要想對你做什麼,也不用等到大清早。」
屋裡靜了一瞬。
齊幼棠抓著被角的手指緊了緊。
聽到他說對自己沒興趣,她本該鬆一口氣的。
可不知怎麼的,心裡頭卻莫名其妙地空了一下,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緊接著,這股失落就被羞惱蓋了過去。
他沒興趣?
她還不稀罕呢!
齊幼棠憋著一口氣,從被子後頭悶聲懟了回去:「沒興趣最好!我警告你,以後沒我的允許,不准隨便靠我床邊這麼近!」
說完,她拿眼睛瞪著他,下巴微抬,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要穿衣服了,你趕緊出去,把門帶上!」
賀朝柏挑了挑眉,沒跟她計較,轉身走出了裡屋,順手拉上了房門。
聽見外頭腳步聲遠了,齊幼棠才掀開被子,飛快地穿好襯衣和長褲,把頭髮簡單編成兩條麻花辮。
拉開門走出去時,賀朝柏正把兩碗熱騰騰的白米粥端上桌,旁邊還擺著一碟醬菜和兩個白面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