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是不是誤會了


  「你說她是假的?」

  方至誠往前一步,盯著齊幼棠追問:「那你告訴我,她手上為什麼會有我寄去紅星知青點的信封?她怎麼能背出我上個月在信里寫的軍考複習題?嫂子,你口口聲聲說她是騙子,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告訴我真正的『齊小棠』到底是誰啊!」

  一連串的質問砸過來,齊幼棠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怎麼說?

  難道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大院馬路上,直接跟方至誠坦白,說她齊幼棠就是那個跟他通信大半年的人?

  說當初是他拿著糧食求到知青點,她為了換口吃的才替人代筆寫信糊弄他的?

  這話一旦說出口,不僅方至誠受不了這個打擊,賀朝柏那邊她也交代不過去。

  見齊幼棠臉色發白,咬著嘴唇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方至誠眼底最後一點遲疑也變成了失望。

  就在這時,站在幾步開外的許文娟忽然捂住臉,低低地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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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淚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掉,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著朝方至誠搖了搖頭。

  「至誠,你別為了我跟齊嫂子吵架……都是我不好,是我一個鄉下知青高攀了你,齊嫂子如今是首長夫人,看不起我這種從泥巴地里出來的窮知青也是應該的……」

  她一邊哭,一邊拿袖子擦眼淚,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路過的人聽見。

  「我知道齊嫂子在知青點的時候就心氣高,見不得別人比她好。如今看你對我好,還要帶我去國營飯店吃飯,她心裡不痛快、妒忌我,這才追出來往我身上潑髒水,非要說我是騙子,逼著你跟我斷絕來往……」

  這會兒正是快吃晌午飯的時候,大院主幹道上買菜回來的軍嫂、下哨換班的戰士來來往往。

  聽見這邊有女人哭哭啼啼的動靜,不到兩分鐘,槐樹底下就圍上來十幾個看熱鬧的軍嫂。

  「這是怎麼了?那姑娘怎麼哭成這樣?」

  「聽著像是賀副參謀長家那口子在訓人呢,那姑娘是小方的對象吧?」

  許文娟見圍觀的人多了,哭得越發悽慘,站在太陽底下搖搖欲墜,活像個受盡了權貴欺壓的小可憐。

  幾個平時跟賀家沒什麼來往、住在後排家屬樓的軍嫂聽了幾耳朵,再看齊幼棠繃著臉站在那兒不吭聲,頓時覺得有些看不過去了。

  一個胖大嫂走上前,打起圓場。

  「我說賀家妹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方找個對象不容易,人家姑娘大老遠從鄉下來一趟,你當嫂子的不留人家在家裡吃頓便飯就算了,怎麼還追到大街上來拆人家的台呢?」

  旁邊另一個軍嫂也附和道:「就是啊,大家以前都是苦過來的,別剛嫁給賀副參謀長沒兩天,就把架子端起來了。看把人家小姑娘委屈得,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我看這事八成是個誤會,幼棠,你趕緊給人家姑娘道個歉,說兩句軟話把事兒揭過去算了!」

  周圍七嘴八舌的勸解聲涌過來,句句都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齊幼棠仗勢欺人。

  齊幼棠氣得渾身發抖,手心緊緊攥著。

  明明是李招娣偷了她的舊信封冒名頂替,當著她的面演戲騙人,現在倒成了她的不是,還要她向一個小偷兼騙子低頭道歉?

  「我沒說錯,我也不會跟她道歉!」

  齊幼棠挺直脊背,冷冷地看著哭哭啼啼的女人,「她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她心裡最清楚!」

  見齊幼棠態度這麼強硬,半點台階都不肯下,許文娟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知道今天要是不把齊幼棠的名聲徹底搞臭,萬一讓方至誠起了疑心去知青點核實,她就全完了。

  許文娟咬了咬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哭聲猛地拔高了幾分。

  「齊幼棠,你到底還要欺負我到什麼時候!以前在鄉下的時候,你就因為自己長得好看,仗著男知青們向著你,整天變著法地排擠我、欺負我,把髒活累活全推給我干!」

  她指著齊幼棠,聲淚俱下地控訴。

  「我以為你嫁進部隊當了首長夫人,心胸能寬廣一點,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容不下人!我就交了至誠這麼一個朋友,你都要追出來毀我的清白,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這番話信息量極大,圍觀的軍嫂們頓時譁然。

  原來這兩個人在下鄉的時候就認識,而且賀副參謀長這個看著文文靜靜的小媳婦,在知青點居然是個愛欺負人的惡霸?

  一時間,眾人看向齊幼棠的眼神全都變了,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嗡嗡作響。

  「真看不出來啊,平時見著人笑眯眯的,背地裡這麼霸道?」

  「難怪人家姑娘一見她就害怕,原來是在鄉下被欺負狠了……」

  就在議論聲一邊倒的時候,人群外頭忽然擠進來兩個端著菜籃子的身影。

  江翠花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雙手叉腰,大嗓門直接蓋過了周圍的嗡嗡聲。

  「都閉嘴!聽風就是雨,你們跟幼棠相處過幾天啊就在這兒瞎嚼舌根!」

  鍾秀娥也快步走到齊幼棠身邊,把她護在身後,一臉嚴肅地看向周圍的軍嫂:「我和翠花跟幼棠住前後院,這丫頭什麼秉性我們最清楚。前兩天她婆婆來家裡,她端茶倒水孝順得很,平時院裡誰家有事她都搭把手,說話連大聲都沒有,怎麼可能去欺負人?」

  江翠花指著還在抹眼淚的許文娟,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倒是某些人,剛才從前院走過去的時候,那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一看就沒憋好屁!跑到我們軍區家屬院來唱大戲,當我們都是傻子呢!」

  有了鍾秀娥和江翠花出頭,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下去。

  站在旁邊的方至誠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腦子裡也亂成了一鍋粥。

  他轉頭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許文娟,又看了看臉色蒼白卻眼神倔強的齊幼棠,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狐疑。

  許文娟剛才說,齊幼棠在知青點的時候就經常欺負她。

  可昨天許文娟明明跟他說過,她是隔壁前進大隊的知青,跟紅星知青點的齊幼棠只是聽說過名字、並不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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