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抵達青州
顧辭鳶說這頓早飯,吃得很是七上八下。
是心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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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個晚上的事,她這下是徹底忘不掉了。
早飯那麼大一桌好吃的,她愣是記不得自己吃過什麼。
飯後,謝孤淮身邊的心腹翳明,親自端著碗黑色的藥汁子上來,放到她面前。
臨近中午,陽光炙熱。
屋裡飯菜香味,混雜著湯藥的苦澀味道,讓顧辭鳶心裡微涼。
她給自己開的那個避子湯方子,藥性溫涼,效果不明顯,需連服五日才行。好處是對身子毫無傷害。
她本還想著今兒找什麼藉口,或者尋個沒人的時候,讓寶娟幫自己熬湯藥。
現在,謝孤淮就這麼乖乖將湯藥送來了?
「還嫌苦?」旁邊男人問她。
她抬頭,正正撞入謝孤淮黑沉沉的眼眸中。
那雙眼倒映著陽光的顏色,加上他溫和的眉眼,看起來甚至有了點太子純良無害的模樣。
但……
謝孤淮他……什麼時候成好東西了?
顧辭鳶偏開視線不與他對視,淡淡道:
「嗯,苦。下次熬的時候,加些甘草吧。」
只是件不起眼的小時,謝孤淮想都沒想應了。
隨後,還心情不錯地說:
「本王問過大夫,這種能助女子懷孕的湯藥,都是滋補的,要連續喝許多十日。這是本王親自盯著熬的,全按你的方子熬製的。」
說著,還主動動手幫她攪動藥湯降溫,猩紅的嘴唇勾起溫和的弧度:
「至於子嗣一事……本王知道你急,但此時只怕強求不來。等本王身中之毒徹底解了再考慮也不遲,不過補湯你還是能多喝點的。」
顧辭鳶放在膝上的手緊握成拳,低垂眼瞼,長睫擋住眸底全部心思。
看來,他確實不通藥理。
若明日湯藥中當真加了甘草,說明他手下也沒有精通藥理之人。
她沒再多說什麼,一口乾了那碗藥。
這之後,隊伍繼續上路。
當晚,皇宮中。
太后睡前,收到了秦嬤嬤加急送來的東西。
這次不是信鴿,是專門派人送的。
除了信件,還有一個小包裹。
雖是初秋,但建章宮這邊的地龍已經燒起來了。
她歪靠在床上,背後墊著一隻秋香色的大引枕,保養得宜的纖細手指,展開了那封信。
殿裡靜極了。
燈芯燒得穩,偶爾爆一個極輕的燈花,但專心看信的太后根本不曾注意。
外頭守夜的宮女頭一點一點往下落,已經打了幾個小瞌睡了。
突然——
「快!叫皇帝!叫皇帝馬上到哀家這兒來!」
屋裡太后急促的聲音,嚇得整個建章宮的人都動彈起來了。
有喊太醫的,有去請皇上的,有去拿蘇合香丸的。
蘇合香丸,太醫叮囑,若太后心口痛就要立刻服用。
寢殿內,周嬤嬤小跑著到太后床邊。
剛進去,就瞧見太后手握一封信、一塊布,眼含熱淚,嘴角卻是笑的。
原本嚇得臉色蒼白的周嬤嬤,當即愣住。
她瞧見那塊布上,似有落紅……
這一夜,太后的建章宮燭火亮了整晚。
皇帝匆匆趕到後,便和太后徹夜暢談。
守夜的宮人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中途似還聽到了母子倆抱頭痛哭的壓抑哭聲。
去青州的隊伍並不知道此事。
顧辭鳶那夜被折騰得厲害,直到第二日夜裡,才堪堪不見出血。
但此後五日,都不能好好走路。
另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就是謝孤淮透支了身體,所以再次恢復到了完全舉不起的狀態。
輪到每旬服藥、顧辭鳶該去給他扎針的時候,看到他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就覺自己身心舒暢。
至於秦嬤嬤和那夜的宮女,謝孤淮不曾處置他。
顧辭鳶沒過問原因。
她全部心思,都在研究重現上一世她懷孕那夜。
她自認不是什麼天選之子,沒有逢凶化吉的好運氣。
想找回兒子,必須要精確到每一步才行。
上一世她在幫太子籌謀登基那些年裡,手裡有了權利和人手,是調查過那一夜全部細節的。
那是在春花樓的花船上,恰好那條船的姑娘那晚有事遲到了,恰好她中藥後逃到那裡。
恰好顧語琴安排的乞丐被攔在春花樓門外。
恰好那日謝孤淮在春花樓與人議事,恰好他也中了藥。
如此,才成就了那場好事。
眼下她已經嫁給謝孤淮,想在那一日將人弄到春花樓,難度不大。
難的,是將他那一日的吃食都找出來。
惦記著這些,路上好像都沒用多久,就成功到了青州。
抵達青州那日,顧辭鳶剛掀開馬車的帘子,就瞧見外頭有成群結隊的難民,正雙目呆滯地在路上走。
每個人都衣衫襤褸,滿臉死寂,瞧不出多少人味了。
太后娘娘的舊友,是青州知府家的夫人。
聽聞她年輕時與太后是閨中密友,而且曾兩度救太后於危難,對太后有救命之恩。
她來之前,只當這是個帶著人情關懷的輕鬆活。
但看到青州目前的情況,不論是她還是謝孤淮,面色都變得無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