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生孩子
顧家案歷時三個月才徹底審結。
等所有涉案人員都處置完畢時,顧辭鳶的孩子也差不多該出生了。
殿外殘血未融,廊下掛著的臘梅還綴著最後幾簇花苞。
這一日早上醒來,顧辭鳶就覺得有些心慌意亂。
因她懷的是雙胎,孕期六個月後,謝孤淮就在太醫的逼迫下與她分床睡了。
分床,卻不分房。
所以棲鸞院的臥房中,有一張正經的大床,和一張臨時搭建的單人床。
天色還未亮,那人就被她輾轉難眠的動靜吵醒了。
已經開春,他穿了件松垮的寢衣,領口歪著,故意露出大片冷白精壯的胸膛。
他眼尾沾著點剛睡醒的薄紅,墨黑的瞳仁蒙著一層淺淡的水汽,淡淡掃過來的視線,慵懶恣意。
這人好像全然不知自己模樣撩人似的,薄唇勾起:
「怎麼,孤枕難眠?」
顧辭鳶深呼吸,手扶著肚子,眉頭緊蹙:
「我……我肚子……好像要生了。」
前幾天就看出入盆,但至今都沒動靜。
這幾天所有人都睡得不大好。
每個人都在等著兩個孩子出生。
這會兒聽了她的話,謝孤淮方才還帶著調侃的懶意瞬間碎得一乾二淨,往日裡提刀亂砍都沒慌過的人,腳底下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急著出去喊早已在偏殿守了整月的產婆和太醫,指尖抖得連繫衣裳都沒系好。
很快,產婆和婢女,還有太后和皇上早就調入府中的宮娥,都涌了進來。
暖金色的燭火晃得人眼暈。
生孩子還要一會兒,她被人扶著從臥房往產房走。
聽得她有動靜,整個昭王府的燈,都陸陸續續亮了起來。
所有等著她生孩子的人,都開始忙進忙出。
謝孤淮面上巋然不動,但在顧辭鳶看來,他也肉眼可見地慌了。
這人大約是想不出生孩子這件事上,自己能出什麼力,所以乾脆拿著令牌去調遣府兵,將整個昭王府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就算是只蒼蠅,這下都別想能飛進來搗亂。
產房中,顧辭鳶攥著身下繡著百福紋的褥子,只覺一陣翻江倒海的疼順著後腰竄上來。
懷這雙胎本就比尋常孕婦辛苦,前幾個月養著尚且無礙。
到了臨產時,陣痛一波接一波碾過來。
饒是她素來醫術卓絕、忍耐力過人,額頭上也瞬間滲滿了冷汗。
謝孤淮顧不上產房不吉的規矩,把趕過來攔他的內侍揮得老遠,直接就闖了進來。
他這會兒穿得還算得體,甚至上了盔甲。
那隻骨節分明、布滿薄繭的大手,此刻抖得不成樣子。
他小心翼翼攥住顧辭鳶汗濕的小手,指節都繃得泛白。
「疼就掐我,別忍著,」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方才調派人手時的冷厲勁兒半分不剩,額角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冒出來,
「太醫都說了,你胎像穩固,不會有事的。有我守著你,也沒人敢作亂。」
顧辭鳶正在陣痛中,顧不上和他說話,只能點了下頭表示聽見。
他那隻手被顧辭鳶攥得指骨泛青,指腹掐進皮肉里滲了血珠都恍若未覺。
府中動靜,也很快通知了遠在宮裡的太后。
太后本是在用早膳的,結果飯也不用了,水也不喝了,攥著佛珠念念有詞,直接去小佛堂磕頭去了。
就連正在上早朝的皇帝,都拍了三波貼身內侍去昭王府問消息。
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幾乎都被叫回去待命。
所有人都知道,這雙胎皇孫,是大乾皇室多少年來的盼頭。
更是能決定大乾皇位的存在。
顧辭鳶在產房中,心裡也緊張得很。
上一世,她整個孕期憂思不斷,是以身子虛,生孩子時險些一屍三命。
這一世,她特意自己嚴肅注意孕期修養,除了三個月後晚上被謝孤淮折騰得睡不好外,幾乎沒旁的不順心。
此時陣痛還是熟悉的陣痛,可若是還與上一世一樣……
陣痛熬了近兩個時辰,天光大亮的時候,第一聲清亮的嬰啼驟然衝破滿殿的緊張。
「生了!是個小皇子!足有六斤重,白白壯壯的!」
穩婆沖外面報喜,給顧辭鳶灌參湯,好讓她有力氣生第二個。
顧辭鳶汗濕了鬢髮,喝湯時,發覺自己仍有不少力氣。
上一世,只生老大一個,就險些要了她半條命。
這次,老大倒是輕輕鬆鬆就落了地,她幾乎沒用什麼力氣。
之後生老二,她本以為要再等等宮縮的。
不想很快就又開始痛,她只能再次用力。
不想老二比老大出來得還容易。
她尚未痛幾下,孩子就囫圇個兒出來了。
哭聲毫不輸陣,比老大的調子還高,中氣十足。
「哎呦!還有一個!也是小皇子!我的天,兩個都是健健康康的小皇孫!」
穩婆再次笑得合不攏嘴,將孩子收拾乾淨後用小被子裹起來。
顧辭鳶這邊,也有三個婢女圍著伺候。
在旁邊跟著看了全程的謝孤淮,這會兒顧不得去看孩子,只小心幫顧辭鳶蓋被子,防止有冷風吹著她。
「我們有孩子了,」
他替顧辭鳶將鬢髮捋至耳後,安心地微笑,
「我和你之間,有了血脈連接。」
顧辭鳶覺得他這話說得亂七八糟不成樣子,可連生兩個孩子,已經沒多少力氣與他爭辯了。
胡亂點了下頭,她腦袋一歪,就徹底睡著了。
剛剛她看過。
兩個孩子,是回來了的。
這一世,他們還能繼續做母子。
這次,兩個寶貝一定會過得很好、很好,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與此同時。
昭王妃誕下兩子的消息傳入宮中。
太后轉佛珠的手一抖,眼淚當場就砸了下來。
與她同在佛前跪著的皇帝也聽了消息,繃著臉沒露半點喜色。
但轉過頭,就下旨大赦天下。
皇室終於生出孫子輩,而且連著兩個都是皇子的消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傳遍整個京城。
兩個皇子的父親,還是昭王殿下。
這一夜,不知有多少忠心為國的朝臣,因這兩個孩子而激動到哭了整晚都沒睡著。
昭王妃生完孩子都還沒睡醒,就有流水的補品和禮物不停歇地送到了昭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