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局借勢,逆斬兇徒
陸青在旁靜靜看著。
他全程只舉報了野狗刨凍土問題,其他的都由士卒發現,這樣會真實很多,能夠避開一定的嫌疑。
陳百夫長臉色陰沉。
他沒想到竟然有人這麼大膽,竟然在營里殺士卒。
這可是死罪。
只是很可惜,屍體被埋在雪地里,很多痕跡都凍沒了。
陳百夫長轉過頭,看著王醫官,冷冷地開口:「你解釋一下這怎麼回事?」
王醫官自己心頭也很懵,因為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辯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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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夫長明鑑。」
「我不清楚。」
「這肯定有小人在污衊我。即便在我的院子後方發現屍首,也不能斷定,這就是我做的。」
陳百夫長聞言,腦海中思索了一會,王醫官說的的確如此,但是也有可能是王醫官做的,不能聽對方的一面之詞。
「你有沒有幹過,一查便知。」
「我和軍正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為壞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士卒,開口:
「來人。」
「去王醫官院子裡搜。」
「是。」幾位士兵聞言,當即翻過矮牆,走進院子,查找了起來。
陸青看著這一幕,依舊一言不發,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靜靜地看著事態的發展。
王醫官則臉色陰沉了起來。
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做過。
但是那件事情不能被發現啊。
而且他總感覺這次的調查有些不對勁,就好像有一個幕後黑手在陷害自己一樣。如果是這樣的話,恐怕恐怕黑手還有後面的手段,這次搜查的結果會對自己不利。
果不其然。
沒過一會兒。
其中一位士卒便跑回來匯報,手裡翻出一個染著血的布包,以及一把帶著血的彎刀。
「百夫長。」
「在院子的角落裡找到了這個。」
「還有這個。」
王醫官看著這一幕,渾身顫抖了起來。
我的院子裡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不可能。
絕不可能。
王醫官晃著腦袋,歇斯底里:「陳百夫長明鑑。這些東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我院子裡。這明顯是污衊。」
陳百夫長看了顫抖的王醫官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人會說謊。
但是證據不會說謊。
陳百夫長更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證據。
陳百夫長解開血包,裡面有幾兩碎銀子,以及幾顆丹藥。然後讓獨眼劉三人的同宿士兵查看了之後,認出了這是獨眼劉平時隨身帶的東西。
事件已經很清晰了。
是王醫官的嫌疑很高。
王醫官看著陳百夫長鐵面無私的樣子,然後又看了看眼前的血包和兇器,一顆心逐漸沉了下去。。
西棚馬料的毒草是他讓人放的。
東棚的四十五匹瘟馬也是他塞過去的。
可獨眼劉這三個人真不是他殺的。
關鍵是被這件事情纏上了,到時候肯定會稟告軍正的,那麼他的另外一個秘密很容易被暴露。
如果另外一個秘密暴露的話,也是死路一條。
王醫官越想,臉色就越難看,隨後便越發恨陸青了。
都是陸青那個賤奴。
如果不是陸青的話,自己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陸青像感了什麼,和王醫官對視了一眼之後,便不著痕跡地將自己身體躲在孫什長身後。
這讓王醫官越發恨陸青了。
就在這時,陳百夫長冷冷的聲音傳過來了。
「王醫官,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醫官聞言,臉色煞白了一下:
「真是我乾的。」
「我跟獨眼劉三個無冤無仇,完全沒有殺人動機。」
「這分明是有人誣陷我。」
「還請百夫長明察。」
陳百夫長聞言,沉默了一會,鐵面無私的開口:
「我自然願意相信你。」
「但是鐵證就在你眼前,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還請你跟我去軍正那裡走一趟。」
「如果不是你乾的,軍正自然會還你一個清白。」
隨著陳百夫長的聲音落下,兩位披甲的親衛走上前,一左一右連犄角之勢,將王醫官圍在其中。
很明顯。
如果王醫官不配合的話,就會強制拿下。
王醫官聞言,臉色變幻不定。
軍中律法森嚴,殺三名巡夜士卒,一旦進了牢,很多事情都百口莫辯了。
而且他身上還藏著狼爪印記。要是換一套衣服,搜身的話,他潛伏多年的身份就會暴露,到時候會死得更慘。
而且還會牽扯出更多的人。
橫豎都是死路一條。
王醫官想著想著,不知道為什麼,雙眸中突然閃過一抹凶戾。
既然橫豎都是死的話,那倒不如拼一把。
只要沒有被拿到天牢裡面,就還有機會。
一想到這裡。
王醫官頓時決定了下來,心念一動,氣血翻湧,衣袍都鼓了起來。
整個人氣勢變了。
從一位柔弱的醫官變成一個兇狠的武者。
陳百夫長臉色一變,開口喝道:「小心,他是煉血境武者。」
但已經遲了。
王醫官雙手在袖子裡一抖,幾枚烏黑的毒針飛射而出。
噗。
噗。
兩名親衛離得近,根本躲不開,咽喉處各自中了一針。
毒針上淬了劇毒。
兩名親衛連聲音都沒發出來,臉色發黑,倒在雪地里,當場沒了呼吸。
「攔住他。」
陳百夫長揮刀砍去。
王醫官硬抗陳百夫長一刀,右肩血如泉涌,但卻咬咬牙忍著,反手撒出一把烏黑毒針。
陳百夫長揮刀撥開,身形一滯。
就這一眨眼的工夫。
王醫官腳尖在地上一點,幾個起落翻過院牆,便消失在了營房巷道里。
陳百夫長追到牆邊,看著空蕩蕩的巷道,臉色難看,提刀下令:
「吹號。」
「敲警鐘。」
「王醫官殺害士兵,畏罪潛逃,封鎖四門,全營搜捕,死活不論。」
隨著陳百夫長的聲音落下,刺耳的號角聲便在軍營里響起。
全營戒備起來。
一隊隊士卒提著長矛,牽著軍犬,在營里四處搜尋。
陸青站在人群後頭,看著王醫官逃走的方向,皺了皺眉頭。
剛才王醫官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如今王醫官跑了,會不會找自己報復?
陸青在心裡暗道麻煩。
但是他又不後悔。
殺人者。
恆殺之。
如果不扳倒王醫官。
到時候死的就是他了。
陸青想要往上爬,就必須要先將王醫官這個眼中釘除掉。
……
就在這時,蹲在地上查看屍首的孫什長,忽然咦了一聲:
「百夫長,你過來看一下。」
陳百夫長走過去,低頭看去。
只見孫什長翻開獨眼劉三人的腳掌心,腳掌心位置,有一個銅錢大小,焦黑如狼爪的烙印。
陳百夫長看到烙印的瞬間,愣了一下:
「黑狼爪印?」
孫什長點了點頭:
「沒錯。」
「末將以前跟北狄人打仗時見過,這是北狄【黑狼衛】外圍暗樁的烙印,用燒紅的狼骨烙進肉里,去不掉的。」
「而且這三人應該是黑狼衛最外圍的肉樁,專干髒活、喝花酒,裝成兵油子混在營里。正經細作,可不會這麼招搖。」
陳百夫長看著三具屍首腳掌心的烙印,皺了皺眉頭。
獨眼劉他們三個居然是北狄黑狼衛的暗樁?
那王醫官殺了他們三個,就是在替軍營清除外敵?
不對啊。
既然這三個傢伙是黑狼衛的探子,王醫官殺了他們,那可是立了功勞。
為什麼要死不承認?
為什麼還要殺死護衛逃跑呢?
陳百夫長站在雪地里,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只好將這件事情上報軍正和軍侯。
讓軍正軍侯定奪了。
……
另一邊。
距離東棚不遠處的廢柴房裡。
王醫官縮在角落的乾草堆後頭,用破布裹著肩膀上的刀傷,大口地喘著氣。
陳百夫長是老兵。
在殺北狄中煉出來的本領。
剛剛那一擊。
讓其傷得很重。
右肩的被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右臂血氣去了大半,抬手都感到刺骨的疼痛。
而且他現在沒辦法獲得治療。
王醫官想著想著,眼裡滿是怨毒之色:
「陸青。」
「你個賤奴。」
「毀了老夫十幾年潛伏的根基。」
「老夫在逃去北狄之前,一定要把你千刀萬剮。」
王醫官摸了摸懷裡藏著的淬毒柳葉刀,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向遠處馬廄。袖裡的毒針,白日裡逃命時已經撒光了,如今身上只剩這把刀,但是殺一位賤奴足夠了。而且殺了陸青夫妻後,還能順道搶一匹千里馬,直接騎馬衝出營門,一舉兩得。
……
夜色漸深。
營里大部分兵力都調去搜王醫官了。
馬棚所處的位置本就是邊緣,就留了兩個哨。偏偏這倆哨剛換防,在交接的空檔,王醫官便摸了過來。
王醫官摸到馬廄門外,站定,臉色崢嶸。隨後將柳葉刀,反手握在手裡,運轉煉血境氣血,抬起右腳,踹在木門上。
砰……
本就破舊的馬廄木門,被踹得碎裂開來,木塊掉了一地。
「賤奴。」
「給老夫去死吧。」
王醫官衝進屋裡,借著門外月光,走到床前,提起柳葉刀,對著隆起的被窩,就連砍了幾刀。
刺啦。
刺啦。
……
粗布被子被劃破。
但是刀刃砍下去輕飄飄的,沒有砍中人體的感覺。
被窩是空的?
王醫官心頭一凜,暗道不好。
他作為煉血境武者,反應很快,在發現不對勁的瞬間,腳下一蹬,就往門外退,但已經晚了。
陸青已經在門後陰影里等著了。
白天看到王醫官滿是殺意的眼神,他就知道這老東西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穩了一手。
如今果然沒錯。
王醫官摸上來了。
不過。
陸青也清楚。
王醫官是實打實的煉血境武者,氣血渾厚。
他只是凡軀。
如果硬碰硬的話,不是王醫官的對手,只能智取。
陸青趁著王醫官舊力剛去,新力未生,手腕一抖,將手裡的生石灰,朝著王醫官面門揚了過去。
白茫茫的石灰粉在黑夜裡散開。
王醫官猝不及防,連忙閉眼屏息,抬起左袖遮擋面門,但是依舊有不少石灰入眼,眼部傳來劇烈刺痛,暫時無法睜開眼睛。
陸青見此一幕,直接欺身而上,施展【破鋒腿】,沉腰坐馬,右腿帶著勁風,直踹王醫官的側腰。
「找死。」
王醫官到底是煉血境武者,聽風辨位,強行擰轉腰身,左臂氣血鼓盪往下硬擋,右手裡的淬毒柳葉刀則反手往後一揮,刀刃直削陸青的小腿。
這一刀又快又狠。
刀上抹了見血封喉的毒藥,只要割破一點皮肉,毒氣入體,人就得倒下。
陸青知道煉血境武者力道大,即便自己練了【鐵皮功】,也不敢硬接。
所以在右腳踹中王醫官左臂的瞬間,陸青立馬運轉【鐵皮功】繃緊皮膜,同時借著反震的力道,迅速收腿往後躍開。
砰。
嗤的一聲輕響。
陸青退得及時,柳葉刀的刀尖只是擦著小腿掠過,劃破了外面的灰布褲管,在緊繃如牛皮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好在沒有破皮見血。
饒是如此。
陸青還是覺得右腳腳背一陣發麻,往後退了三四步才卸掉反震的力道。
凡軀和煉血境之間的差距。
比他想像中還大。
哪怕他占了偷襲的優勢,一腳踢上去,依舊像踢在鐵板上一樣,腿有些生痛。
不能硬碰硬。
另一邊。
王醫官倉促應戰,視線受阻,雖然憑藉硬聲聽聲辨位,接下了這一腳。
但是整個身體都被踹得往旁邊踉蹌兩步。
後背撞在屋子中間的木柱上。
震落了一層灰塵。
王醫官看著陸青,滿臉不可思議:
「好厲害的腿法!」
「還有橫練護體功夫?」
「你根本不是普通的馬奴?獨眼劉三個是你殺的?」
陸青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右腿,站在陰影里,沒有貿然上前,冷冷地看著王醫官:
「現在才明白?」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