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智取惡醫,死局翻盤


  說著。

  陸青欺身而上,趁著王醫官眼睛被生石灰糊住,暫時看不清東西的瞬間,迅猛出手。

  右腳如同鋼鞭。

  低掃過去。

  如若被低掃掃中,雙腿恐怕要廢了。

  然而。

  煉血境武者本就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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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青又缺少生死搏殺的經驗,起腿時帶起的風聲太大。

  王醫官耳朵微微一動,便察覺到了陸青的動作,當即變招,左腳抬起,後發先至,直踹向陸青的胸口。

  馬廄里本來就窄。

  陸青已經衝到了近前,避無可避,只能吸氣收腹,雙臂交叉擋在胸前,同時運轉【鐵皮功】,把全身的皮肉繃緊。

  砰……

  王醫官這一腳踹在陸青交叉的雙臂上。

  一股大力湧來。

  哪怕有【鐵皮功】擋下了幾分力道。

  陸青還是覺得兩條手臂的骨頭生疼。

  胸口一陣發悶,喉嚨發甜,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腳步踉蹌,幾乎站立不穩,往後退了好幾步,嘩啦一聲,撞翻了角落裡放草藥的木架子,跌坐在地上。

  左臂還被斷裂的木架子劃破了一道口子,滲出血來。

  「夫君。」

  白芷躲在陰影里,看到了這一幕,頓時臉色發白,但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因為她知道自己是底牌,不能亂,得留著勁,找機會給這老東西致命一擊。

  另一邊。

  王醫官一腳踹退陸青,剛想提刀追上去。

  右肩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撕裂劇痛。

  腳下一頓。

  一股溫熱的血水,順著右肩包紮布條滲了出來,很快染紅了半邊衣袖。

  這是他白天逃跑的時候,硬扛陳百夫長一刀留下的傷。

  剛才強行催動氣血揮刀踹人。

  牽動了右肩刀口。

  讓原本止住血的傷口又崩開了。

  陸青眼睛很尖,借著門外透進來的月光,一眼就看到了王醫官右肩滲出的大片血跡,還有握刀的右手微微發抖的樣子。

  看來王醫官白天挨了百夫長一刀。

  右肩上的傷勢很重。

  既然如此。

  就猛攻你的痛處。

  煉血境武者渾身皮肉跟鐵板一樣,正面硬打很難破防,唯獨他右肩那道刀口,是最大的破綻。

  「賤奴。」

  「老夫看你能挨幾下。」

  王醫官壓下右肩的痛楚,提著柳葉刀,跨過碎木塊,走到陸青身前,舉刀就往陸青頭上劈。

  因為右肩刀口崩裂,這一刀揮下來,比剛才慢了少許。

  就在刀刃落下的瞬間。

  陸青抓起手邊一個熬藥剩下的瓦罐,連著裡面藥渣,朝著王醫官的臉上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

  瓦罐在王醫官面前碎開。

  黑乎乎的藥汁和碎瓦片濺了他一臉,其中兩塊尖銳的碎瓦片,正好砸在他右肩的刀口上。

  王醫官疼得悶哼一聲,抬起左袖擋了一下臉,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陸青趁機在地上滾了一圈,順手扯下了掛在柱子上的一根粗麻絆馬索。

  這是平時給烈馬套蹄子用的麻繩,結實得很。

  雙腿往地上一蹬。

  便欺身撲上。

  雙手一甩。

  麻繩纏向王醫官手裡的柳葉刀,同時右腿施展【破鋒腿】,直踹王醫官右肩的刀傷處。

  「找死。」

  王醫官察覺到風聲襲向自己受傷的右肩,心頭大驚,手腕發力一拉,鋒利的刀刃割斷了半截麻繩,同時想要側身避開右肩要害。

  可眼睛被生石灰糊住。

  反應終究慢了一線。

  砰。

  陸青這一腳。

  結結實實地踢在了王醫官右肩的刀口上。

  小成火候的【破鋒腿】力道十足。

  噗嗤一聲。

  王醫官右肩包紮的布條當場崩裂。

  原本就被陳百夫長砍深見骨的傷口,被這一腳踢得翻卷開來,鮮血一下子涌了出來。

  王醫官痛呼一聲,右臂瞬間麻木,再也使不上力氣。

  但他畢竟是煉血境武者。

  劇痛之下凶性大發。

  左手握拳。

  帶著渾厚的氣血,

  反手一拳砸向陸青的胸口。

  陸青一擊得手,不戀戰,借著反震力道,迅速收腿往後退開。

  即便如此。

  還是被王醫官的左拳拳風擦到了肩膀。

  心頭一陣氣血翻滾。

  退到牆角處才勉強穩住身形。

  王醫官捂著血流不止的右肩,站在屋子中間,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右肩傷勢惡化,讓其右臂抬不起來了,只能把柳葉刀換到了左手握著。

  陸青安靜了下來。

  連呼吸聲都平住,變得微不可察。

  王醫官左眼勉強睜開一條縫,血絲糊著石灰,看出去全是重影。右肩的刀口又裂了,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力氣一點點散。

  陸青警惕地看著王醫官。

  覺得如果這樣子太被動了。

  王醫官雙眼還被石灰糊住,只能聽聲辨位。

  既然如此的話,

  那我可以製造點噪音干擾他。

  陸青抓起一把小石子,往牆角一丟。啪嗒。石子還沒落地。王醫官的腦袋已經轉了過來。煉血境的耳朵,比狗還靈。他非但沒被騙,反而循聲鎖死了陸青的位置,提著柳葉刀,一步步逼了過來。

  陸青心頭一沉。

  這老東西,不上當。

  但是嘗試了幾次之後。

  發現干擾還是有效的。

  陸青朝著陰影里的白芷比了一個手勢。

  白芷看懂了夫君的意思。

  夫君這是讓她找機會配合。

  殺了王醫官。

  ……

  就在這時。

  嗚……

  汪汪……

  遠處營道上,傳來了急促號角聲,還夾雜著軍犬的叫聲和腳步聲。

  火把的光亮透過破爛的木門照了進來。

  顯然是巡邏隊聽到了馬廄的動靜,

  正帶著人往這邊趕。

  王醫官聽到外頭的動靜,臉色變了變。

  但沒想到營里的人來的這麼快。

  形勢對自己越來越不利了。

  不能再耽擱了。

  王醫官心念間,心神有一絲恍惚。

  「動手。」

  陸青察覺王醫官分心,低喝一聲,手裡的半截麻繩往地上一甩,貼著地皮掃向王醫官腳下,繩頭繞住他的右腳踝。把傍晚白芷熬藥還沒熄的小火爐直接踢翻,帶著火星的炭灰撲向王醫官的下盤。

  刺啦一聲。

  麻繩收緊。

  勒住了王醫官的右腳腳踝。

  王醫官正往前沖,冷不防腳下一絆,加上炭灰撲面,整個人頓時站立不穩,身子往前栽去,心裡大驚。

  在王醫官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白芷的針早捏在手裡,只等陸青把王醫官絆倒。她沒搶功,只彈出一針,擦著王醫官耳邊過去,逼他往陸青腳底下栽。

  因為距離太近了。

  而且王醫官重心不穩,注意力都在陸青身上,壓根沒想到這個女人手裡還藏著要命的獵戶針。

  王醫官只能跺。

  這一躲卻正好落在陸青的攻擊範圍。

  陸青等到了時機,整個人已經從地上躍起,一步跨到王醫官身旁。

  沉腰。

  坐馬。

  擰胯。

  體內五百零九點的凡軀氣力,加上小成火候的【破鋒腿】勁道,全數集中在右腿上。

  右腳帶著風聲。

  先是一腳重重踹在王醫官右肩那道鮮血淋漓的刀口上。

  咔嚓。

  原本就被陳百夫長砍傷的右肩傷口。直接被這一腳踹得徹底崩開,舊骨斷開,右臂再也抬不起來。

  王醫官痛得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緊接著。

  陸青左腳踩實地面,擰身蓄力,右腿抬起,第二腳重重踏在了王醫官毫無防備的咽喉與胸口交界處。王醫官右肩舊傷崩裂,氣血外泄,那層鐵板似的皮肉,早已護不住咽喉。

  砰。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王醫官的胸口和脖子塌下去一塊,整個人被踹得滑出去好幾尺遠,撞開了破爛的木門,滾到了門外的雪地里。

  噗。

  王醫官仰面躺在雪窩裡,嘴裡大口往外吐著黑血,眼眶和右肩流出的血把身下的白雪都染紅了。

  四肢在地上亂抖。

  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青沒有大意。

  大前天晚上殺獨眼劉的時候,就吃過一次迴光返照的虧。

  這次絕不會再犯。

  陸青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柳葉刀,快步走出馬廄,一腳踩住王醫官的胸口,刀刃直接架在了王醫官的脖子上。

  王醫官感受著脖子上的涼意,嘴裡冒著血泡,聲音嘶啞斷續:

  「小混血……」

  「老夫栽在你手裡,認了……」

  「但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有人會替我報仇的。」

  陸青臉色平靜,淡淡開口:「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說完。

  不給王醫官多喘氣的機會,手腕往下用力一抹,刀刃直接割斷了王醫官的喉嚨。

  噗嗤。

  血灑在雪地上。

  冒起一陣白氣。

  王醫官腦袋一歪,抽搐了兩下,再也沒了動靜。

  陸青鬆了一口氣,撕下一截布條,把左臂上傷口纏上。

  白芷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看到王醫官真死了,緊繃的身體才鬆了下來,走過來扶住陸青:「夫君,你的傷要緊嗎?」

  陸青搖了搖頭:

  「不礙事。」

  「就是被踹得胸口發悶,緩一緩就好。」

  白芷聞言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剛才野狗叫聲傳來了,營里的人快到了。我清理一下現場的痕跡,你看看王醫官的屍體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好。」

  陸青低頭看了王醫官的屍體一眼,皺了皺眉頭,腦海中還在回放著,王醫官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有人會替他報仇的。

  營里還有王醫官的同夥麼?

  會是誰呢?

  陸青心裡如此想著,但是動作卻一點都不慢,迅速蹲下身,在王醫官身上摸索了一遍。

  從胸口位置摸出了一個紅色的小瓷瓶。以及一小袋碎銀,掂著約莫二三十兩。。再摸,什麼也沒了。這老東西身上乾淨得很,一點能證明身份的物件都沒有。陸青皺了皺眉。果然是老內奸,連個信物都不帶在身上。

  陸青將小瓷瓶和碎銀藏在馬廄裡面。

  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

  脫去了王醫官的一隻靴襪。

  借著月光一看。

  果然王醫官腳掌心位置也烙印著一個焦黑的狼爪印。而且這個狼爪印比獨眼劉他們腳心的更深,中間多了一道暗紅色的豎紋。

  陸青檢查完屍體之後,轉過頭看了白芷一眼,白芷也正好將現場收拾完畢。

  兩人對了一眼。

  無需說話。

  便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此時正好雜亂的腳步聲來到了馬廄外頭。

  「在這邊。」

  「快圍起來。」

  十幾名舉著火把、提著刀的士卒跑了進來。

  領頭的是陳百夫長和孫什長。

  當眾人借著火把光,看清馬廄門前雪地里的情形時,全都停下了腳步,愣住了。

  只見馬廄的木門碎了一地。

  煉血境修為的王醫官,正仰面躺在血泊里,脖子被割斷,右肩的刀傷一片血肉模糊,腳踝上還纏著半截絆馬索,渾身是藥渣和炭灰。

  明顯已經死透了。

  陸青左臂流著血,臉色發白,拄著那把柳葉刀大口喘著氣。

  白芷則在旁邊扶著他,一副嚇壞了的模樣。

  孫什長瞪大了眼睛,走上前看了看屍首,又看了看陸青:

  「陸青,這王醫官是你殺的?」

  陸青看到來人是孫什長和陳百夫長,心頭鬆了一口氣。

  他跟兩人打過交道,相對較熟悉一些,應該能解釋容易一些。

  陸青捂著流血的左臂,裝作腿軟,對著陳百夫長和孫什長彎腰,聲音發顫:

  「回百夫長。」

  「回孫什長。」

  「小人是借了百夫長的威風才僥倖撿了一條命。」

  「白天百夫長一刀砍傷了王醫官的右肩。」

  「王醫官逃跑的時候,用惡毒的目光看了小人一眼。小人心裡害怕,怕王醫官晚上來找小人報仇,或者來東棚搶馬逃跑。所以就防了一手。」

  「小人晚上不敢睡在床上。」

  「拿著生石灰躲在暗處。」

  「沒想到王醫官果然來。」

  「小人趁他不注意,用石灰迷了他的眼,又拿瓦罐砸裂了其右肩刀口。」

  「我婆娘是獵戶出身,用針壓制,然後小人猛踹王醫官的傷口,最後才割了其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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