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軍功封賞,脫籍辦法
孫什長聞言,蹲下來,仔細查驗王醫官身上的傷勢,越查就越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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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醫官的致命傷可是舊傷口處。
這個位置骨頭都被打碎了。
按照印記來看,應該是某種腿功。
看來陸青的腿不簡單啊!
看來陸青的腿不簡單啊!孫什長心頭一沉。這病秧子,藏得倒深。可眼下黑狼衛內圍才是大事,馬奴的腿,算不得什麼。他抬眼看了陸青一眼,終究沒點破。
孫什長抬起頭,看了陸青一眼,笑著開口:
「幹得不錯。」
「軍正知道後肯定會賞你的。」
陸青聞言,低下頭,笑了笑。
這可以期待一下。
但是不能過於期待。
只因他是馬奴,在沒脫籍之前,是沒有人權的。
這種事情可賞賜,也可以不賞賜。
隨後孫什長便蹲到王醫官屍首旁,開始查驗了起來。
陸青靜靜站在原地,沒有提醒什麼。
因為他知道……
如果提醒的話,會顯得有些刻意,但是如果孫什長主動發現的話,就不一樣了。
孫什長查驗了一翻後,脫掉王醫官的鞋子,當看到腳掌心的狼爪印時,瞳孔一縮,驚呼出聲:
「陳百夫長。」
「快來看看。」
「王醫官的腳掌心也有跟獨眼劉三一模一樣的狼爪印。」
陳百夫長聞言,怔了一下,滿臉凝重,隨後低下頭查看了起來。
這狼爪印跟獨眼劉三一模一樣,只是更深,中間還多了一道暗紅豎紋。孫什長壓著嗓子:「外層黑狼衛烙的是禿爪印。多一道豎紋的,是內圍。「
陳百夫長腦海思索了一會。
自言自語開口:
「原來是這麼回事。」
「本官就說王醫官,為什麼死活不肯去軍正那裡,而且還要殺害兩位士卒逃跑。」
「原來他自己就是北狄黑狼衛藏在營里的人。」
孫什長點點頭:「是啊!只是我想不通。如果王醫官是黑狼衛的人,那怎麼會殺了獨眼劉三人呢?內訌了?好像也有點說不通。」
陸青聽到這裡,心瞬間揪起來了。
他最擔憂的就是這個問題,雖然他把獨眼劉三人的死嫁禍給了王醫官,但是這不是完美無瑕的。有很多邏輯漏洞都經不起推敲。如今只希望百夫長不要深究了。
陳百夫長聞言,臉色一變。
他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王醫官是黑狼衛。
獨眼劉三個也是黑狼衛。
自己人殺自己人?
這裡頭,必有鬼。
陳百夫長眯起眼。
內訌。
滅口。
還是有人借刀殺人?
無論哪一樣,營里都還藏著事。
「此事不簡單。」
「你我都斷不了。」
「如實報軍正。」
「內訌這一節,也一字不落,報上去。」
孫什長點點頭:「是。」
陸青跪在雪裡,頭垂得更低。
心卻懸了起來。
若軍正揪著【內訌】往下查……
事情就藏不住了啊!
隨後陳百夫長站起身,轉過頭,看向陸青眼神溫和了不少,隨後走上前,拍了拍陸青右肩:
「運氣不錯的小子。」
「有點急智。」
「明天和我去軍正那裡再匯報一遍。」
說到這裡,聲音停頓了一下,許是擔憂陸青在害怕什麼,連忙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
「雖然你是馬奴,但是軍正鐵面無私,不會為難你的,你如實相告即可。」
陸青彎腰行禮:「多謝百夫長,多謝孫什長。」
很快。
幾名士卒上前把王醫官的屍首抬上板車。
陳百夫長一行人便離開了。
……
馬廄外重新安靜下來。
陸青和白芷把破爛的木門拿木板擋上,又把屋裡簡單收拾了一下。
兩人坐在床沿。
白芷打來熱水,替陸青清洗左臂上的傷口,敷上金瘡藥,然後用布條纏好。隨後看著陸青低聲道:「夫君,今晚真的好險。王醫官力氣那麼大,要是稍微差一點,咱們倆就交代在這兒了。」
陸青溫和地開口:
「是挺險的。」
「所以咱們還得繼續練功才行。」
「有本事擺脫賤籍,以後咱們就不用那麼拼命了。」
白芷點點頭:「嗯。」
這時陸青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對著白芷開口:
「不過。」
「今晚你那三針扎的真准。」
「要不然的話,王醫官沒那麼好殺。」
白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說過,不會當累贅的。」
陸青聞言,心頭又觸動了一下。
小姑娘有些獨立。
而且很堅強。
陸青折騰了白芷半宿。
白芷實在累了,靠在床頭睡了過去。
陸青替白芷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靜靜等著子時。
……
子時正。
陸青腦海里的無字石碑熱了一下,亮起光芒,一行行字跡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越階斬殺煉血境一人】
【獲得:殺業+10,殺伐經驗+300,修為+200】
字跡散去。
一股渾厚的熱流從石碑里湧出來,流遍陸青全身。
兩百點修為灌入體內。
陸青只覺得渾身肌肉和骨頭都在發熱,體內氣力比之前大了很多,左臂上的傷口也在發癢,癒合的速度快了很多。
面板浮現:
姓名:陸青
修為:凡軀(659/1000)
當前職業:馬奴
武功:破鋒腿(小成)(0/200),鐵皮功(入門)(0/100)
救生:5/100
殺業:13/100
通用經驗:300點
陸青看著三百點通用經驗一眼,也不準備再留著。
剛才和王醫官交手。
讓他認識到武功到底有多重要。
將經驗轉化為戰鬥力。
這才是王道。
而且王醫官死前說過,營里還有同夥。
他時刻都還在危險之中。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才行。
脫籍之前。
先要自保。
陸青心念一動,將兩百點經驗投進了【破鋒腿】,又將剩下的一百點經驗投進了【鐵皮功】。
下一瞬。
兩股熱流在體內散開。
雙腿骨骼發出輕微脆響,肌肉變得更緊實,許多關於【破鋒腿】發力和變招的技巧融入腦海,雙腿的力道又漲了一大截。
同時,全身的皮膜,也在微微發熱,像是被反覆捶打一樣,變得更加堅硬,防禦能力大大提升。
【破鋒腿:大成】
【鐵皮功:小成】
面板刷新:
姓名:陸青
修為:凡軀(659/1000)
當前職業:馬奴
武功:破鋒腿(大成)(0/500),鐵皮功(小成)(0/200)
救生:5/100
殺業:13/100
通用經驗:0
陸青感受著體內的力量,握了握拳頭。
還差三百四十一點修為,就能突破凡軀,踏入【煉血境】了。
陳百夫長就是煉血境修為。
如果他突破了煉血境,他就相當於一位百夫長了。
雖然還是馬奴。
但是已經不弱了。
陸青心頭越想就越高興。
……
次日清晨。
陸青早早起床,來到東棚餵馬,順便查了四十五匹瘟馬。
如今四十五匹瘟馬已經緩過勁來了。
本是王醫官刁難的活。
陸青卻將瘟馬救回來了。
這著實令人意外。
只是很可惜王醫官看不到這35匹被救回來的戰馬了。
許大牛等幾個東棚馬奴,看到陸青出現,圍在旁邊,眼中多了一絲敬畏。
他們早就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王醫官是北狄黑狼衛的內奸。
昨晚被陸哥反殺了。
在這批馬奴裡面,陸青已經有點不一樣了,不再是普通的馬奴,還是有本事的馬奴。或許有機會成為馬棚裡面第一個脫籍的馬奴。
他們都是馬奴出生的。
既然希望陸青好一些。
如果陸青能爬到更高處的話,他們也是與有榮焉。
就在這時,許大牛看到棚外走進來了一個人影,連忙開口提醒:
「陸哥,孫什長來了。」
「好。」
陸青應了一句,放下木叉,迎了出去。
孫什長人未至聲先到,遠遠望見四十五匹,那爽朗的聲音便傳過來了。
「好小子。」
「腐肺馬瘟都能治好了,真厲害。」
「你的本事跟你父親馬醫相比,也無差多少了。」
陸青低下頭:「僥倖而已。」
孫什長:
「行了。」
「別謙虛了。」
「跟我走吧。。」
「百夫長已經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以及35匹戰馬的情況上報給軍正和軍侯了。」
「現在我帶你去營帳一趟。」
陸青是馬奴,九等人最末馬奴,是沒有資格前去軍營的。
所以需要孫什長來帶路。
陸青點了點頭:「好,麻煩孫什長帶路。」
在去中軍大帳的路上,孫什長心情不錯,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跟陸青說道:
「陸青,你小子這回算是熬出頭了。」
「你剛管馬棚沒幾天。」
「就屢獲奇功。」
「有些營里的規矩,可能你還不是清楚,老子先跟你說說咱們邊軍的【軍功】算法。」
「好。」陸青認真聽著。他一心想要脫籍,這軍功怎麼算,正是他最關心的。
孫什長伸出三根手指,開口道:
「咱們邊軍的軍功,從低到高,分為【小功】跟【大功】,還有【戰功】三等。」
「平時在營里救治傷馬,修補器械,或者抓捕逃兵,記的是【小功】。」
「要是上了戰場,殺一個北狄普通步兵算一個小功,殺一個北狄精銳騎兵算一個【大功】。」
「至於馬奴,按律例,想要把名字從賤籍上劃掉,改換成【良籍】,一共需要攢夠【五個大功】。十個【小功】,頂一個【大功】。最多頂兩個。剩下三個,得實打實拿命去換。」
陸青聞言怔了一下。
難怪他老爹臨死之前沒告訴他要怎麼樣才能脫籍。
因為他老爹知道這太難了。
且想要攢夠五個大功,需要上戰場殺敵的。
普通的馬奴一輩子都別想了。
即便是現在的陸青,想要攢夠五個大功的話,難度也非常大。。
其實現在陸青想問,他殺了北狄的王醫官,算不算一件大功?
但是想了想,沒有問。
馬奴不能可不能越權。
等待會軍中賞賜自見分曉。
說話間。
兩人到了中軍大帳外。
通報之後。
陸青跟著孫什長走進大帳。
軍侯榮朔坐在主位上,張軍正和陳百夫長站在兩邊。
居然軍侯也在。
陸青頗為意外的。
隨著孫什長打了招呼之後,陸青緊跟著上前彎腰行禮:
「小人陸青,參見軍侯,參見軍正大人,百夫長大人。」
榮朔打量了陸青兩眼,點了點頭:
「起來吧。」
「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一遍。。」
陸青點點頭,心頭莫名的有些緊張。
這是考驗演技的時候了。
在軍中高層面前,可不能說漏嘴半句。
呼吸一聲,整理了一下措辭,便將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來。
陸青說完之後,就靜靜地站在原地。
半晌之後。
張軍正先開口,冷聲問:「你一個馬奴,如何殺得煉血境?「
陸青把身子壓得更低:「回軍正,小人殺不了。是王醫官右肩被百夫長砍斷,眼又被石灰糊住,小人這才趁亂撿了漏。「
陳百夫長補一句:「末將砍他那一刀,深可見骨,廢了他半邊身子。「
張軍正盯著陸青看了幾息,沒再問。
陸青心頭咯噔一聲。
該不會我有什麼話說漏嘴了吧?
這時榮朔看了陸青一眼,陸青低著頭,略顯瘦弱的身軀微微顫抖,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至少對外的表現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榮朔猶豫了一會。
收回心神。
雖然這件事情還有很多疑雲。
但是現在已經死無對證了。
陸青是有功之人。
他該得賞賜。
只是賞賜什麼呢?
榮朔沉思了一會,軍正上前一步,翻開手裡的薄冊,蘸墨落筆,記下一行:
「陸青。「
「救西棚百騎、東棚傷馬六十六、瘟馬四十五,屢破馬疫,錄小功三個。「
「破獲黑狼衛內圍,斬煉血境內奸一名。「
「記大功一個。「
「另查,西棚馬料下毒一案,系王醫官所為。今人已伏誅,此案銷。「
陸青聞言,心頭狂喜。
脫籍要攢五個大功。
現在他手裡有了第一個,加上三個小功。
脫籍的路總算看清了。
還差四個大功。
榮朔沉默了一會,又開口:「你能治療人嗎?」
陸青聞言依舊低著頭,誠惶誠恐地開口:
「回軍侯。」
「我只是一介馬奴,從來沒有試過治人。」
「可能治不好。」
陸青說的很清楚。
是可能治不好。
卻不等於治不了。
然而這話落在軍侯的眼裡,卻成了謙虛。
陸青連續多次救馬,而且連腐肺瘟馬都救回來了,肯定是像他父親一樣有本事的人。
「就是能治對不對?」
陸青咬咬牙回答:「能。」
軍侯:
「好。」
「因為因為上次被北狄衝進營里,大部分醫官都死了。」
「現在王醫官也沒了。」
「營里再無醫官可用。」
「營里再無醫官可用,傷兵卻一天天多起來。你這馬醫的針法,跟治人差不到哪去。以後就由你暫替王醫官,先治傷兵的皮肉外傷,重傷的老夫再另想法子。」
陸青依舊以退為進:「這……我擔心……」
榮朔見陸青唯唯諾諾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滿,出言打斷道:「行了。讓你治就治,如果治不好的話,不怪你。」
陸青低下頭,匍匐在地:「好。謝軍侯賞。」
榮朔正從桌案上拿起一串鑰匙和一塊木牌,遞給陸青:
「既然你暫時代替醫官治療傷兵。」
「那往後繼續住在馬房後面的馬廄就不合適了。」
「營區東頭靠著醫帳的地方,有一棟剛修好的瓦房。我特批將這棟新房子分給你夫妻倆居住。」
「這是瓦房的鑰匙和醫帳腰牌。」
「你拿好,儘快搬過去吧。」
「你那個婆娘,獵戶出身,昨晚那幾針也扎得准。回頭一併報上來,給她記個小功。」
陸青雙手接過鑰匙和腰牌,低頭道:
「好。」
「謝軍侯賞賜,謝軍正大人。」
……
半個時辰後。
陸青回到了馬廄,將代替醫官治療傷兵,還換了一個嶄新的瓦房的事情告訴了白芷。
白芷聞言,愣了好一會,眼眶微紅,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青:
「夫君,你說的是真的嗎?咱們真的不用住漏風的馬廄了?」
這段一直住在臭烘烘的馬廄里。
四面漏風。
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如果能搬去新的房子,絕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陸青認真的點點頭:「當然是真的,鑰匙都在這兒呢。收拾一下東西,咱們就搬過去。」
白芷:「嗯。」
其實馬廄裡面也沒有什麼好東西。
他們也沒有什麼東西好收拾的。
除了兩床舊被子,幾件換洗的衣服,就是老爹留下的銀針和藥罐。
搬家也很快。
基本上可以拎包就走。
再加上許大牛等東西房馬奴,聽到陸哥暫代醫官,要搬去新房,連忙跑過來,幫忙搬東西。
這讓陸青半個小時就完成了搬家。
這是一棟普普通通的瓦房,有點小,也有一間正屋和一個正廳,只是門是結實的木門。
比起之前臭烘烘的馬廄好太多了。
白芷走進屋,看著嶄新的房子,臉上滿是笑容:
「夫君,這房子真好。」
「我這就去燒水把屋子擦一遍。」
陸青點點頭:「好。」
……
不過。
有人高興。
自然就有人眼紅。
陸青搬進瓦房,很快就在營里傳開了。不少老兵油子和底層軍官都在遠處指指點點,語氣很酸:
「你們瞧見沒?東頭那間新蓋的青磚房,居然分給馬棚的那個馬奴了。」
「真是怪事,老子在營里當了七八年兵,到現在還跟十幾個人擠在大通鋪里,他一個還沒脫籍的馬奴,憑什麼住獨門獨院的新房?」
「就是。」
「聽說還給了他獨立的醫帳,讓他取代王醫官呢。」
「神氣什麼?不就是走了狗屎運撿了王醫官的便宜嗎?連賤籍都沒脫呢,真以為自己成官爺了?看著吧,營里看他不順眼的人多著呢。」
外頭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進院子裡。
白芷聽了,有些擔憂。
陸青卻很平靜。
軍侯發的瓦房,誰敢有意見?跟軍侯說去。
入夜。
白芷睡下了。
陸青獨自站在窗邊,摸出從王醫官身上搜來的那個紅瓷瓶,拔開塞子一聞,藥味古怪,不似毒,倒像某種傳訊的香。
他忽然又想起王醫官臨死前那句話。
「有人會替我報仇的。「
營里還藏著王醫官的同夥。
會是誰呢?
陸青攥緊瓷瓶望向窗外黑沉沉的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