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瓶藏秘,氣血晉升
趙虎沒有馬上回話,居高臨下打量著陸青,眼神很冷。
好幾息後。
揮了揮手。
身邊的斥候把五匹黑色快馬牽上前。
這五匹黑馬有氣無力,站立踉踉蹌蹌,連呼吸都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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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指著五匹快馬:
「老子烽火台上的這五匹候望快馬,昨天巡邊回來受了傷,現在跑不動了。」
「請你儘快治療一下。」
「候望快馬是前沿傳遞軍情的命根子。」
「三天後我就要用。」
「如果你治不好的話,老子直接送你去軍正那裡治罪。」
旁邊的周小乙和劉山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
這五匹馬渾身冒著虛汗,看著都快站不穩了,明顯傷得不輕。
只給三天時間,分明就是借著公事發難。
陸青掃了那五匹快馬兩眼,臉上沒有什麼波瀾,點了點頭:
「治馬是小人的本分。」
「三天後趙燧長過來牽馬就是了。」
見陸青答應得這麼痛快。
趙虎眯了眯眼。
並沒有轉身離開。
而是對著身後的幾個斥候偏了偏頭:
「你們幾個去柵欄外頭守著,把不相干的人都清出去。」
「是。」
幾個斥候應了一聲。
不僅自己退出了院子,還把周小乙和劉山兩個學徒也趕到了柵欄外頭。
轉眼間。
醫帳前只剩下了陸青和趙虎兩個人。
趙虎邁步走上前。
站在陸青前方。
仗著身材高大,居高臨下地盯著陸青,放低聲音開口:
「小子。」
「咱們聊聊?」
陸青暗自警惕起來。
趙燧長單獨留自己下來,分明是不懷好意。
但是作為一位馬奴。
地位低下。
他是躲不過的。
如果趙燧長發難的話,他只能拼命。
只不過陸青認為趙燧長不會這麼蠢。
如今很大可能是試探或者什麼的。
「聊什麼?」陸青問。
「獨眼劉三人的案子。」
陸青聞言沒有說話,用目光示意趙燧長繼續說下去。
這時趙燧長冷冷的聲音傳過來了。
「我早上專門去停屍房,掀開白布看了獨眼劉他們三個的屍首。他們三一個是胸骨被人踹斷的,一個是膝蓋被人踹得反折過去,還有一個是後腰脊椎被人一腳踏碎的。」
「全都是死在霸道的腿功之下。」
「我不認為這是王醫官殺的。」
陸青聞言,心頭一跳,不動聲色地問:「你是想說什麼?」
趙燧長笑了笑:「我沒想說什麼,我就是想跟你說一下我的分析,想問一下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誰練過如此霸道的腿功?」
寒風吹過院子。
陸青的後背微微繃緊。
他沒想到趙虎死咬著獨眼劉三人的死不放。
相當於抓住了他的破綻。
這讓他真的很難受。
軍正那邊,因為王醫官和獨眼劉三人,都是黑狼衛的人。
都沒有深挖這些事情。
趙燧長為何呢???
陸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彷徨。
「趙燧長說笑了。」
「小人就是一介馬奴。」
「從未修煉過,也不知道誰練過腿功。」
「但是這件事情的話,有軍正在管,也輪不到咱們操心。」
陸青聲音剛落。
「真的是這樣嗎?」
趙虎右手突然抬起,隨意地朝著陸青的右肩拍了過去。
與此同時。
他的右腳在地面上一趟,暗中使了一股巧勁,直勾陸青的下盤腳踝。
他在試探陸青。
要是陸青身上有武功底子,遇到這突然的一拍一勾,身體肯定會本能地運轉氣血繃緊皮肉,或者沉腰扎馬穩住下盤。
只要陸青下盤穩住,立馬就會露餡。
陸青條件反射之間,也是要反擊的。但是隨後想到,趙燧長應該不至於在營里殺人,如今多半是試探。想到這裡之後,頓時強制壓制了體內的反擊本能。
把全身的力氣一卸。
下盤故意放虛。
順著趙虎手掌拍過來的力道和腳下的勾勁,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在倒地的時候,左臂磕在地面上,昨晚被木架劃破的傷口崩裂開來,滲出了血跡。
陸青捂著流血的左臂,臉色發白,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完全就是一個下盤虛浮的病秧子:
「趙燧長……」
「你這是幹什麼?」
趙虎收回手和腳,低頭看著輕易就被自己放倒在地的陸青,眉頭皺了起來。
剛才那一下。
他試得很清楚。
這小子身上的皮肉是鬆散的,下盤也是虛的,半點練家子的氣血反應都沒有,確實不像身懷霸道腿功的人。
難道真不是這小子親自動的手?
可是嫌疑最高的就是這小子了。
趙虎想了想,依舊沒有打消疑慮。
「沒事。」
「剛才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
「獨眼劉殺人的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說完這句話,趙虎冷哼一聲,轉身走出醫帳柵欄,帶著幾個斥候兵離開了。
隨之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陸青從地上站起身,
目光看著趙虎消失的方向。
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果然趙虎是一個大麻煩。
而且趙虎這傢伙順著獨眼劉三人的死因查下去。
事情很麻煩。
偏偏陸青還沒有什麼辦法。
趙虎可是燧長,屬於邊軍瞭望系統。
那邊的人都不太好惹。
陸青沉默了一會,沒有想到太好的辦法,只能兵來將掩,水來土掩。
不管那麼多了。
現在想看看眼前的嗎?怎麼回事吧。
陸青走上前,蹲下身子,一匹一匹地檢查起來。
他先是摸了摸馬的肚子和胸口。
這五匹馬確實受了內傷。
肺腑里有淤血。
看樣子不是在戰場上被刀箭傷的,反倒像是夜裡馱著很重的東西,在山路上連續跑了幾個時辰累出來的。
緊接著。
陸青捏開其中一匹快馬的嘴,查看馬的舌苔和牙縫。
看了一眼之後。
動作忽然停住了。
一股熟悉的苦腥味傳了過來。
只見這五匹馬的馬蹄鐵,
陸青眼神微動,低頭查看這五匹馬的馬蹄鐵,縫隙里,夾著【醉馬芨芨草】,以及紅色的濕泥。
陸青在馬棚幹了半年。
對周圍幾十里的地形很熟。
趙虎駐守的烽火台在北邊的亂石山上,那邊全是灰白色的凍土和石頭,根本沒有這種暗紅色的濕泥。
整個邊關附近只有關外二十里處靠近北狄地界的【紅泥溝】,才有這種特殊的紅泥。
陸青捏著手裡的半截毒草梗,腦海里的念頭一個個串了起來。
第一天晚上西棚九十二匹戰馬中毒的案子,今天早上張軍正雖然順手算在了王醫官頭上銷了案,但有一個問題一直沒解開。
王醫官一個常年待在軍營里的醫官,很少出營,他是從哪兒弄來那麼多關外才有的【醉馬芨芨草】的?
現在看來答案就在眼前這五匹候望快馬身上。
是趙虎幫王醫官運進來的。
趙虎利用自己駐守前沿烽火台和掌管候望快馬的職權,私下騎著這五匹快馬去關外的紅泥溝,從北狄人手裡接應了大批毒草,再偷偷馱回軍營交給王醫官投毒。
這才把這五匹快馬累出了內傷。
難怪趙虎跟王醫官關係那麼好,還那麼關心王醫官的死因。
看來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一夥的。
當然……
這一切只是陸青的猜測。
這些根本不構成證據。
不過。
陸青還是用粗紙把那半截草梗和摳下來的紅泥包好,揣進了懷裡收著。
先留著這些東西。
或許後頭能派上用場。
隨後陸青把周小乙和劉山叫了進來,讓他們去燒水熬活血散,自己則取出銀針,開始給這五匹候望快馬刺穴放淤血。
這五匹馬的內傷看著重。
但對擁有【百科醫術全書】的陸青來說並不難治。
忙活了兩個多時辰,放出了淤血,又灌下了溫熱的活血藥湯,五匹快馬的呼吸便平穩了下來,到了傍晚時分,已經能精神抖擻地在院子裡走動了。
期間又有三個巡邏時不小心摔傷擦破皮的輔兵過來醫帳討藥。
陸青也一併順手給他們清理包紮了。
……
天黑透了。
陸青鎖好醫帳的藥櫃,交代周小乙和劉山晚上警醒著點,隨後便頂著寒風回到了旁邊的瓦房。
推開門走進屋裡。
一股暖意迎面撲來。
白芷已經在屋裡生好了泥爐子,爐子上燉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糙米粥,正坐在桌邊借著油燈縫補衣裳。
白芷看到陸青回來,連忙放下針線站起身:
「夫君回來了。」
「今天醫帳那邊還順利嗎?」
陸青關好木門,插上木栓,走到爐子邊烤了烤手:
「還行。」
「傷兵營那二十二個傷兵都處理好了。」
「不過下午那個管烽火台的趙燧長過來了一趟,留了五匹傷馬讓我治,話里話外還在懷疑獨眼劉那三個人的死跟咱們有關。」
白芷聞言,臉色微微一緊:「那怎麼辦?他會不會去軍正那裡亂說?」
陸青搖了搖頭,神色平靜:
「暫時還不會。」
「他手裡沒證據。」
「而且剛才的試探我被我糊弄過去了。」
「但是我心裡總有一種危機,有一股不安的感覺,咱們要儘快提升修為,這樣遇到危險的時候才能自保。」
白芷點點頭:「嗯。我最近在練我父親教給我的獵戶針。就是希望在危險的時候能夠用得上。」
陸青也點點頭。
然後沒有再說什麼。
走到牆角的陰影處,撬開那塊鬆動的青磚,從底下取出了裝有【壯血散】的紅色小瓷瓶。
接著,又從懷裡掏出白天在醫帳抓的那包甘草跟茯苓,還有白朮。
「白芷,幫我拿個乾淨的藥罐子過來,添兩碗水。」
「好。」
白芷雖然不知道夫君要熬什麼藥,但還是手腳麻利地拿來藥罐,舀了兩碗清水架在小泥爐上。
陸青先將甘草跟茯苓,還有白朮三味溫和的草藥放進水裡,用武火熬煮了半個時辰,直到兩碗水熬成了一碗濃稠的藥汁。
隨後拔掉紅瓷瓶的木塞,撥開上面那層用來掩蓋氣味【遮味香】,將底下暗紅色的【壯血散】藥粉,到了三分之一進藥汁里。
藥粉一入水。
藥罐里頓時翻起一陣細密的紅泡,散發出淡淡的腥香。
但在那三味溫和草藥的藥力包裹下,原本霸道燥烈的藥性很快被中和了下來,變成了一碗深紅色的渾厚藥湯。
白芷在旁邊看著,有些擔心地問:
「夫君,這是什麼藥?看著顏色怪嚇人的。」
陸青用木勺攪了攪藥湯,端起來吹涼了一些,開口道:
「這是能壯大氣血的補藥,配了甘草中和過了,傷不著身子。」
「你在旁邊幫我看著點,我喝了藥練會兒功。」
白芷點點頭:「嗯。」
說完,陸青不再猶豫,端起藥碗,仰頭將這一整碗藥湯一飲而盡。
藥湯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才過了不到三息的工夫。
轟的一聲。
一股滾燙的熱力,從腹中散開,順著四肢百骸的經脈涌去。
哪怕已經用三味草藥中和了燥性,這北狄黑狼衛秘制【壯血散】的藥力依舊猛烈得很。
陸青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燒開了一般,心臟咚咚咚地劇烈跳動起來,每一聲都震得耳膜發響,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陸青不敢怠慢,立刻在磚炕上盤腿坐下,屏氣凝神,引導著體內這股翻湧的藥力沖刷四肢筋骨。
隨著藥力一點點化開。
融入血肉之中。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得渾厚壯大。
原本停留在凡軀六百五十九點的修為,在這股藥力的推動下,一路往上猛漲。
七百點。
七百一十點。
……
七百五十點。
不知不覺間。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體內的【壯血散】藥力被吸收了七八成的時候,陸青體內的氣血漲了將近一百點。
總量達到了750點。
距離突破煉血境又近了一步。
陸青趁著藥勁,直接在大廳內演練起鐵皮功和破鋒腿。雖然新瓦屋比之前的馬廄大了不少,但是依舊無法舒展開。只是沒有辦法了,新的瓦屋周圍都是耳目,他也沒法去其他地方練功了。
陸青修煉了半個鐘。
剛收勢停下來。
耳邊就傳來了外頭軍營譙樓上,更夫敲響子時的梆子聲。
咚。
子時正。
陸青心頭激動,看向腦海中灰濛濛的無字石碑,無字石碑熱了一下,隨後亮起一層耀眼的光芒。
一行行字體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治傷兵二十二人,救快馬五匹,治輕傷輔兵三人】
【救生點+30】
【救生點:35/100】
【獲得:草本綱目全書,百兩白銀。】
陸青第一時間將目光落在石碑上,看到石碑上面的內容時,心頭一喜。
救生點只增加了三十點。
相當於每救一個單位。
就獲得一個救生點。
無論是治人還是治牲口,都是一樣的。
陸青猜測,救生點的多寡與修為有關。只要沒有突破凡區,所給的救生點都是一點。
這次獎勵的是《本草綱目》全書,主要就是識別百草,能夠辨別各種綱目的草藥。
對醫馬治人有輔助作用。
還獎勵了百兩白銀?
只不過金錢暫時沒有用。
在邊軍的軍營里,有金錢也無處可花。
這次的獎勵只能說一般般。
想要獲得好的獎勵。
只能等下一次盈滿了。
李長生在心裡如此想道。隨後下定決心,從明天開始,就努力做好代理醫官的工作,白天治人治獸,晚上修煉,儘量早點達到盈滿,增加自己的武學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