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娘子揉肩,意外事發


  石碑上的光芒散去。

  屋子裡多了一錠五十兩的官銀,還有一堆散碎銀子,加起來正好一百二十兩。

  陸青腦海中湧入了無數草藥的知識。

  根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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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葉。

  藥性。

  配伍。

  些記憶都跟原本陸青的記憶融合在一起。

  怎麼說呢?

  就像陸青從小就背熟了【本草綱目】裡面的內容一樣,清晰得很。

  陸青略微消化了一下腦海中新湧入的知識,便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一百二十兩白銀。雖然在邊軍大營里,有銀子也沒地方花,不過有備無患,先把銀子收好了再說。

  陸青走到牆角。

  再次撬開那塊青磚。

  把這一百二十兩白銀,連同【壯血散】紅瓷瓶一起塞進泥坑裡,蓋好青磚。

  陸青站起身。

  正準備上床睡覺。

  卻突然發現床上的白芷並沒有睡覺。

  正睜大眼睛。

  安靜地看著自己。

  剛才陸青正在廳里練了半個鐘頭功,雖然動靜壓得很低,但是白芷睡得淺,早就醒了。只是看到夫君在專心練功,就沒有出聲打擾,一直乖巧地留在被窩裡,等陸青練完功上床。

  「夫君,練完功了?」

  陸青走到床沿坐下,溫和地開口:

  「嗯。」

  「吵醒你了?」

  白芷搖了搖頭,挪到陸青身後,伸出小手搭在陸青緊繃的肩膀和腿骨上,主動開口道:

  「沒有。」

  「我在等夫君上床呢。」

  「夫君剛才喝了藥,又練了這麼久的功,身上的皮肉和筋骨肯定繃得緊。我幫夫君按一按,放鬆一下,也能幫著活絡活絡筋骨。」

  陸青也沒有拒絕,靠在床頭,任由白芷的小手在自己肩膀和雙腿的肌肉上揉捏。

  還別說……

  白芷手上的力道恰到好處。

  一番按揉下來。

  剛才衝擊氣血和練功留下的酸脹感散去了不少。

  渾身都鬆快了下來。

  按著按著。

  白芷看著陸青有些疲憊的側臉,動作慢了少許,低聲說道:

  「夫君。」

  「現在你每天既要管醫帳治傷兵,晚上還要喝藥苦練,還要防著那個趙燧長使壞。我知道自己現在沒本事,除了在屋裡做點飯,幫夫君按按身子,也幫不上夫君太大的忙。」

  說到這裡。

  白芷咬了咬嘴唇:

  「所以我這幾天也沒閒著。」

  「一直都在加緊鍛鍊爹傳給我的獵戶本事。」

  「等明年開春之後,營里招人的時候,我就去選一個輔兵來干。」

  「這樣子。」

  「以後就能真正幫上夫君的忙了。」

  陸青聽著這話,心頭微暖,轉過身,握住白芷微熱的小手,笑著點了點頭:

  「好。」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等明年開春了,咱們夫妻倆就一塊兒在營里使勁,早點攢夠軍功脫籍。」

  白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乖巧點了點頭:

  「嗯。」

  等白芷幫陸青把全身的筋骨都按揉放鬆了一遍。

  夜已經更深了。

  兩人這才躺回被窩裡。

  隨後吹燈上床睡覺。

  ……

  次日清晨。

  陸青吃過早飯,便去了旁邊的醫帳。

  周小乙和劉山兩個學徒已經在醫帳里生好了火爐,看到陸青進來,兩人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打招呼:

  「陸青哥,早。」

  陸青點了點頭:

  「早。」

  「前天送來的那五匹候望快馬怎麼樣了?」

  劉山指了指後院的馬樁,笑著回道:

  「好著呢。」

  「早上餵了兩瓢溫水拌草料,吃得可歡實了,看著跟沒受過傷一樣。」

  陸青嗯了一聲。

  走到醫帳里側的藥櫃前。

  昨天他看藥櫃的時候,靠的是【百科醫術全書】的底子。

  今天腦子裡多了【本草綱目】,再看這些藥材,眼光又毒了不少。

  哪味藥受了潮,哪味藥摻了假,只需掃一眼聞一下,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陸青順著藥櫃一路查過去。

  走到了裡頭專屬王醫官的私人小藥櫃前。

  王醫官已經死了。。

  陸青又暫代醫官的工作。

  王醫官的遺產,自然落在他手裡了。

  他昨天只查了外頭公用的大藥櫃,小藥櫃還沒有來得及細翻呢。

  陸青拉出小藥櫃底層的抽屜,敲了敲底板。

  篤篤。

  聲音有些空。

  底下有夾層。

  陸青伸手在抽屜內側摸索了一下,摳開一塊活動的木板。

  只見夾層裡頭。

  整齊地擺著十幾個巴掌大小的黑木盒子。

  陸青拿出一個黑木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團黑乎乎的膏藥,聞著有些刺鼻,還混著動物油脂。如果在昨天的話,他大半會覺得,這只是軍里常見的劣質凍傷膏。

  但現在有了【本草綱目】的辨物本事。

  頓時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黑膏藥裡頭除了治療凍瘡的生薑和豬油外,還摻雜了北狄荒原上特有的狼油,以及紅瓷瓶上灰白色的【遮味香】。

  根本不是什么正經治凍瘡的藥。

  陸青拿著黑木盒子走到前頭。

  隨口向正在熬藥的周小乙問道:

  「小乙,王醫官柜子底下這種黑膏藥,平時都是發給哪個營用的?」

  周小乙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木盒子,連忙回道:

  「這個啊,王醫官生前管得可嚴了,說是他家傳的防凍膏,平時都不讓我們哥倆碰。營里別的兵卒來討凍瘡藥,給的都是大桶里的普通豬油膏。只有管第三烽火台的趙燧長,每隔十天半月的會過來一趟,從王醫官手裡領走三四盒,說是拿回烽火台給手底下的斥候抹手腳防凍的。」

  旁邊的劉山也點頭附和:

  「對。」

  「我也見過好幾回。」

  「上個月底,趙燧長來領這黑膏藥的時候,還在裡屋跟王醫官關著門說了好半天話呢。」

  陸青聞言,神色不變,把黑木盒子重新放回夾層里收好,心裡卻已經篤定了。看來自己的猜測很大可能是對的。

  趙虎根本不是拿去給斥候抹凍瘡的。

  趙虎拿去這黑膏藥,是躲避氣味的。

  之前西防92匹戰馬中毒,在軍營裡面,什麼都搜不出來,或許就有這黑膏藥在屏蔽氣味。

  陸青在心裡如此想著。

  因為有了昨天治療那個老兵的名聲。

  現在名聲傳開了不少。

  一些老兵也願意給陸青治療了。

  當然……

  也有一種更大的可能。

  那就是營里除了陸青之外,沒有其他人能治了。新的醫官還沒有調劑到這個營里。

  整個上午,已經有了不少巡邏的士卒,感染了風寒,來領凍傷膏,討藥吃了。

  陸青坐在桌案後頭,來一個治一個。

  一個上午治療了二十個士卒。

  當然……

  這些只是累積出來的疾病。

  過幾天的話恐怕就沒有這麼多人來治療了。

  ……

  到了中午。

  陸青揣著銀針布卷,端著換藥的木盤,走進了傷兵營。

  經過昨天的救治。

  二十二名傷兵氣色都好了很多。

  這裡的腐臭味也被沖淡了不少。

  赫卡爾看到陸青走進來,第一個笑著打招呼:

  「陸醫官來了。」

  「你昨天那三針可真神了。」

  「我這右腿昨晚消了腫,一宿都沒疼,睡了個好覺。」

  其他傷病眼中也有些感激,態度比昨天好了不少。

  陸青笑了笑,走到赫卡爾床邊蹲下,解開他右腿上的白布條查看傷口。

  紅腫已經退了大半。

  新的嫩肉正在往外長。

  就在這時,赫卡爾忽然往陸青這邊湊了湊,壓低了嗓子開口:

  「陸青兄弟,跟你說個事兒。」

  陸青不動聲色地問:「什麼事?」

  赫卡爾看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才小聲說道:

  「我有個同鄉的老兄弟,在西營大通鋪那邊當步卒,今天早上過來看我,跟我閒聊了幾句。他說今天一早點卯過後,管烽火台的趙燧長派了兩個手底下,去馬棚那邊轉悠了好幾圈。不僅去看了你以前的馬廄,還打聽了獨眼劉三兵卒的消息。」

  「我估摸趙燧長跟死掉的王醫官是穿同一條褲子的。」

  「估計他想往你身上潑髒水。」

  「你可留得個心眼。」

  陸青替赫卡爾包紮好傷口,點了點頭,低聲道:

  「多謝赫大哥提醒。」

  「這事我記下了。」

  給二十二名傷兵全部換完藥,走出傷兵營後,陸青的臉色微沉。

  趙虎動作真快。

  昨天下午剛試探完自己。

  今天早上就派斥候去查舊馬廄和西營大通鋪了。

  雖然張軍軍杖帶人粗略看了一眼,但是當時是為了尋找失蹤的活人,沒有往深處查。如今的趙虎可是認定了獨眼劉三人是死在霸道的腿功之下,是專門衝著武功痕跡去的。他在院子裡修煉了好幾次,說不定會留下什麼痕跡,如果順著腿功去查的話,自己身懷霸道腿功的事情是要瞞不住了。

  「得趕緊把痕跡毀掉。」

  「或者說把張虎殺掉。」

  陸青想到這裡的時候。

  忽然渾身一驚。

  這可是殺人。

  剛才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說了出來了。

  我這麼適應這種殺戮的品質了嗎?

  陸青在心裡如此想到,但轉念一想,這些都是北狄的內圍,死不足惜。而且對方還想找自己的麻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殺之又何嘗不可?

  陸青想了想,馬廄後面的痕跡肯定要清除掉的,而且還不能由他親自出馬。因為他已經搬到新房了,如果再回到原本的房子,被趙虎發現了,會更加難以解釋得清。

  這活只能讓馬房裡的其他人找個油頭去干。

  陸青吃過午飯。

  就趁機找了許大牛。

  讓許大牛幫忙掩蓋一些痕跡。

  許大牛也沒有推脫。

  都是馬奴。

  曾經住在同一個馬廄里。

  他們既然是對陸青感激的。

  而且現在陸青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管著東西兩個棚的馬。

  許大牛還渴望陸青能夠飛黃騰達,到時候拉他們這種底層的馬奴一把。

  ……

  天黑之後。

  陸青忙完醫帳的事,鎖好門回到瓦房。

  吃過晚飯,他再次從牆角磚下取出那個紅色的瓷瓶,用白天準備好的甘草跟茯苓,還有白朮三味草藥,熬了一碗湯藥,將第二個三分之一的【壯血散】倒了進去中和。

  一碗紅彤彤的藥湯下肚。

  滾燙的藥力再次在腹中化開。

  陸青盤腿坐在磚炕上,引導著藥力沖刷四肢經脈。

  因為有了昨晚的經驗。

  這次吸收藥力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一個時辰之後。

  當藥力被盡數消化吸收,陸青體內的氣血又壯大了一圈。

  修為從凡軀七百五十點,漲到了八百二十點。

  效果比昨天弱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樣子。

  看來這副身體是有耐藥性的。

  連續服用壯血散。

  提升氣血的效果只會越來越差。

  不過。

  不管怎麼說。

  這都是好事情。

  還剩下一百八十點就能衝擊煉血境了。

  陸青下地,在正廳里演練了半個時辰的【破鋒腿】和【鐵皮功】,直到渾身微微見汗才停下來。

  沒過多久。

  外頭傳來了更夫敲響子時的梆子聲。

  咚……

  子時正。

  陸青腦海里的無字石碑熱了一下,亮起光芒。

  一行行字跡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治凍傷風寒步卒二十人】

  【救生點+20】

  【救生點:45/100】

  【獲得:精鐵護腕一對,碎銀五十兩。】

  隨著字跡隱去。

  桌案上多了一對烏黑髮亮的精鐵護腕。

  還有五十兩碎銀子。

  陸青拿起那對精鐵護腕看了看。

  護腕是用上好的熟鐵打造而成的,內側襯著一層軟牛皮,綁在小臂上正好貼合,外頭套上寬大的粗布衣袖,根本看不出來。

  陸青試著戴在雙手小臂上,活動了一下手腕,分量適中,一點也不影響捻針和出拳。

  有了這對精鐵護腕。

  再加上小成火候的【鐵皮功】。

  以後跟人交手的時候。

  哪怕直接用小臂去格擋別人的刀劍。

  不過。

  如今在邊軍的軍營裡面。

  只要沒有北狄攻過來。

  安全性還是有得保障的。

  在安全性有保障的前提下,沒必要每天都帶著精鐵護腕,因為他沒法解釋這東西的來源,如果被人發現了的話,真的是解釋不清了。

  陸青是一個穩健的人。

  如今生活正在一步一步的變好。

  他不渴望在這時候出什麼意外。

  如今的救生點也湊到了45點了。

  再加把勁,不斷治療人,治療獸。

  很快就能湊夠100點救生點,拿到下一次盈滿賜福。

  陸青每每想到這裡,心頭就稍微有些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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