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醫帳設局,斷門刀凶
騎兵什長回過神來,連忙沖旁邊幾個傷得輕的騎兵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過來給陸醫官打下手,幫著按住人。」
幾個輕傷騎兵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幫忙。
有人幫忙按住傷員,有人幫忙端水,陸青手上的動作就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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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兩個。
三個……
陸青帶著白芷,在偏帳裡頭一待就是兩個多時辰。
拔箭。
剔肉。
縫合。
包紮。
二十五名傷兵的刀箭傷,全被他處理得妥妥帖帖。
雖然陸青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手腕有些發酸,但好在沒有一個人因為失血過多死掉,全都保住了性命。
周小乙和劉山端來熬好的驅寒薑湯,挨個給傷兵們灌了下去。
傷兵們折騰了大半天,現在傷口不疼了,喝了熱湯,很快就躺在鋪位上睡了過去。
陸青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白芷站在旁邊,拿起乾淨的帕子,替陸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遞過來一碗溫水,柔聲道:
「夫君,喝口水歇會兒吧。」
「人全都治好了。」
陸青接過水碗,一口氣喝乾,看了一眼外頭院子,搖了搖頭:
「還不能歇。」
「院子裡那二十匹傷馬也得今晚處理完。」
「這麼冷的天,要是讓它們帶著傷凍上一宿,傷口爛了不說,明天至少得死一半。」
邊軍的戰馬比人還金貴。
死了人頂多報個陣亡,要是死上十幾匹戰馬,軍侯那邊怪罪下來,誰也擔待不起。
更何況。
那二十匹傷馬可是實打實的二十點救生點。
少一匹,今晚就湊不夠一百點滿盈了。
白芷沒有半點怨言,把帕子收好,重新端起炭火盆:
「好。」
「那我繼續給夫君照明遞針。」
兩人走出偏帳。
來到後院擋風的馬棚里。
相比於治人,治馬本就是陸青的老本行,做起來還要順手得多。
陸青單膝壓住受驚的傷馬,拔出箭頭,刮掉爛肉,敷上草藥,再用麻布條一圈圈纏緊。夫妻倆配合默契,一直忙活到了亥時過半,才把最後那匹馬脖子被擦傷的戰馬包紮好。
二十匹傷馬全都止住了血,安靜地站在馬槽邊吃起了草料。
那個左肩帶傷的騎兵什長一直守在馬棚外頭看著。
見二十五個弟兄和二十匹戰馬全都保住了,騎兵什長臉上滿是感激之色,走上前對著陸青和白芷抱了抱拳:
「俺叫秦山,是巡邊二隊的什長。」
「陸醫官,還有嫂夫人,今天要不是你們兩位忙活這一宿,我們二隊這幫弟兄和戰馬,怕是得折損大半。」
「這份救命的情分俺秦山記下了。」
「明天一早我去見百夫長匯報戰況,一定如實給陸醫官請功。」
陸青洗了洗手上的血水,溫和地開口:
「秦什長客氣了。」
「這都是醫帳分內的差事。」
「夜裡風寒重,秦什長也受了傷,快去偏帳里歇著吧,明天中午我再過來給弟兄們換藥。」
秦山重重地點了點頭:「好,那俺就不耽誤陸醫官歇著了。」
送走秦山,陸青又交代周小乙和劉山夜裡警醒著點,輪流往火爐里添炭,別讓偏帳里的火滅了。
做完這一切。
陸青才帶著同樣累了大半夜的白芷,鎖上醫帳側門,頂著風雪回到了旁邊的瓦房。
……
關上門。
插好木栓。
屋裡的泥爐子還留著底火,比外頭暖和不少。
雖然忙活了大半夜,身上有些疲憊,但陸青並沒有急著上床睡覺。
算算時間。
明天早上就是趙虎定下的三天之期了。
他讓赫卡爾找人把西營大通鋪的水攪渾了,又讓許大牛把舊馬廄填滿了馬糞。
趙虎在那邊查不到證據,心裡肯定憋著火。
明天過來牽馬的時候。
指不定還會出什麼么蛾子。
他手裡還剩下最後三分之一的【壯血散】,今晚必須把它喝完,能多漲一點修為,明天應對起來就多一分底氣。
白芷也很懂事。
她進屋之後,顧不上自己手腕酸痛,先去泥爐子邊添了木炭,舀了兩碗清水倒進藥罐里,把陸青白天準備好的甘草跟茯苓,還有白朮放進去熬煮起來。
……
半個時辰後。
兩碗水熬成了一碗濃稠的藥汁。
陸青從牆角青磚下取出那個紅瓷瓶,把裡頭最後剩下的三分之一【壯血散】全部倒進了藥罐里。倒完之後,他還舀了一勺溫水倒進紅瓷瓶里晃了晃,把瓶壁上沾著的一點殘粉也涮乾淨倒進藥碗裡,一滴都沒浪費。
端起藥碗,吹涼少許。
陸青仰頭一口氣喝乾。
藥湯下肚。
熟悉的滾燙熱力再次從腹中散開,湧向四肢百骸。
陸青立刻脫鞋上炕,盤腿坐下,屏氣凝神,引導著體內的藥力沖刷經脈和皮肉。
不過。
正如他昨晚預料的那樣,連著喝了三天,他這副身體對【壯血散】已經產生了不小的耐藥性。
第一天晚上喝的時候,漲了九十一點修為。
昨天晚上喝的時候,漲了七十點修為。
到了今晚這最後三分之一,藥力化開之後,沖刷筋骨的勁道明顯弱了一截。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一個時辰後。
當體內的藥力被盡數吸收乾淨,陸青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氣血只漲了五十點。
修為從凡軀八百二十點,漲到了八百七十點。
那個紅色的瓷瓶已經徹底空了。
距離衝破凡軀一千點的關口,踏入真正的【煉血境】,還差最後一百三十點修為。
陸青捏了捏拳頭,心裡稍微有些遺憾。
差了一百三十點。
要是這【壯血散】沒有耐藥性的話,今晚他差不多就能直接摸到煉血境的門檻了。
不過轉念一想。
做人也不能太貪心。
這瓶藥本來就是從王醫官屍體上白撿來的。
短短三天工夫。
能讓他白漲兩百多點修為,已經省去了他好幾個月的苦修。
至於剩下的這一百三十點修為……
按照無字石碑的規矩,救生給外,殺業給內。
平時治病救馬拿到的救生點,只能換取武學和銀兩雜物,是不會增加半點修為的。
想要補齊這最後一百三十點修為,跨入【煉血境】,唯一的路子,就是開啟【殺業】。
陸青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又想殺了趙虎了。
這可是一個行走的經驗包啊!
陸青現在的底線可是很靈活的,希望趙虎不要惹我,否則的話,真的會死人的。
就在陸青思索的時候。
窗外呼嘯的風雪聲中,傳來了譙樓上更夫敲響子時的梆子聲。
咚……
子時正。
陸青精神一振,立刻將心神沉入腦海之中。
只見腦海里那塊灰濛濛的無字石碑猛地一熱,隨後綻放出比前兩天都要耀眼的光芒。
一行行字跡接連浮現出來:
【今日結算:治風寒步卒十人,治傷兵二十五人,救傷馬二十匹】
【救生點+55】
【救生點:100/100(滿盈)】
【扣除救生點100,獲得滿盈賜福:軍中殺伐技·斷門刀(入門)(0/100)】
陸青盯著石碑上的字跡,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滿了。
上午十個凍傷步卒,下午二十五個傷兵外加二十匹傷馬,加起來正好是五十五點救生點。
剛好湊夠一百點。
當場觸發了滿盈賜福。
隨著石碑上的字跡隱去。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石碑中傾瀉而出,順著陸青的肩膀,一路貫通到兩條手臂的經脈和手掌之中。
陸青只覺得雙手手腕一陣發熱發麻,虎口和掌心的位置像是多了一層常年握刀磨出來的老繭。
緊接著。
無數關於持刀劈砍的記憶畫面,在陸青腦海里飛快閃過。
拔刀。
斜劈。
橫抹。
架刀反撩。
這是一門大雍邊軍里流傳的實戰殺人刀法,名叫【斷門刀】。
裡頭沒有任何花哨好看的招式。
總共就八招。
全都是戰場上大開大合、一刀斷人兵刃、割人咽喉的狠辣路數。
不過幾息工夫。
這門【斷門刀】的發力技巧和招式變幻。
已經徹底融入了陸青的肌肉記憶里,熟練得就像是他已經在戰場上拎著刀砍殺了三五年一樣。
面板隨之刷新浮現:
姓名:陸青
修為:凡軀(870/1000)
當前職業:馬奴
武功:破鋒腿(大成)(0/500),鐵皮功(小成)(0/200),斷門刀(入門)(0/100)
救生:0/100
殺業:13/100
通用經驗:0
陸青翻身下炕,走到床頭,拿起一把防身的砍刀。
握住刀柄,手腕輕輕一抖,拔刀出鞘。
刷的一聲。
以前他拿著這把刀的時候,只覺得手裡拿了一塊鋒利的鐵片,除了憑著本能往前亂捅亂抹之外,根本不知道怎麼用腰背的力量去帶動刀身。
可現在握住刀柄的瞬間。
整把刀給他的感覺完全變了。
就像是自己手臂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陸青站在正廳中間,左腳往前邁出半步,手腕微沉,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穩的弧線,隨後手腕一翻,由劈轉撩。
動作乾脆利落。
連半點多餘的風聲都沒有帶起來。
入門火候的【斷門刀】。
有了這門刀法。
他總算補齊了兵器上的短板。
下盤有大成火候的【破鋒腿】,身上有小成火候的【鐵皮功】,現在手裡又多了這門專攻上三路的【斷門刀】。
哪怕還差一百三十點修為沒有突破到煉血境。
陸青現在的真實搏殺本事,也完全有底氣跟煉血境的武者碰一碰了。
片刻後。
陸青收刀入鞘,把刀放回床頭。
床上的白芷今晚是真的累狠了,連陸青下地練刀都沒有醒,正縮在被窩裡睡得香甜。
陸青笑了笑,替其掖了掖被角,吹熄油燈,上床睡覺。
……
次日清晨。
風雪停了。
三天之期已到。
陸青吃過早飯,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去了醫帳。
周小乙和劉山正在後院給馬添草料。
陸青走進醫帳裡屋,來到王醫官那個私人小藥櫃前,伸手打開底層的夾層,從裡面拿出了三盒摻了【遮味香】的黑膏藥。
按照周小乙前天說的。
趙虎每隔十天半月就會來王醫官這裡領幾盒黑膏藥。
算算日子。
今天趙虎過來牽那五匹候望快馬,十有八九會順便向他討要這黑膏藥。
陸青低頭看著手裡的黑木盒子,眼神微冷。
這黑膏藥是趙虎用來屏蔽氣味,防備營里軍犬搜查的。
既然趙虎這麼需要這黑膏藥,要是不給他加點料,都對不起他這兩天派人去查馬廄和西營的苦心。
陸青融合了青囊醫典之後,對藥性和草藥,都有非常滲入的了解。
轉身走到外頭公用的大藥櫃前。
打開兩個抽屜。
從裡面抓了一小撮【皂角粉】。
又從角落裡專門用來配獸藥的瓦罐里,挑出了一點【母犬發情腺脂】。
皂角粉的酸性,能在兩個時辰之內,把黑膏藥裡頭的【遮味香】藥性徹底化掉。
而那點母犬腺脂混在刺鼻的狼油和生薑味裡頭,人的鼻子根本聞不出半點差別。
可一旦把這膏藥塗在馬身上或者麻袋上,被外頭的冷風一吹,散發出來的氣味對張軍正手底下養的那群公軍犬來說,隔著二里地都能聞著味兒發狂。
陸青拿著銀針,挑開三盒黑膏藥最上面的一層,把皂角粉和母犬腺脂塞進中間攪勻,然後再把表層的黑膏藥重新抹平,拿到火爐邊稍微烤了一下,讓表面凝固恢復原樣。
做完這一切。
陸青拿起黑木盒子聞了聞。
還是原來那股刺鼻的草藥和狼油味,從外表和氣味上,看不出半點破綻。
陸青把另外幾盒沒動過的黑膏藥藏進自己懷裡,只把這三盒加了料的黑膏藥放回小藥櫃的抽屜里,隨後走出裡屋,讓劉山把後院那五匹候望快馬牽到前院空地上拴好。
剛把馬拴好沒多久。
醫帳外頭。
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趙虎帶著手底下那四個穿著黑皮甲的斥候,按著刀柄,大步走進了醫帳院子。
趙虎剛走進房子,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了空地上拴著的那五匹黑色快馬上。
前天送過來的時候,這五匹馬肺腑淤血,渾身冒虛汗,連站都站不穩。
現在怎麼全都精神抖擻了?
原本他還指望著馬奴治不好這五匹馬,今天正好借著延誤候望軍情的由頭,名正言順地把陸青問責的,沒想到這馬奴竟然真的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