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釀酒 菸草地與礦藏(3)


  釀酒 菸草地與礦藏(3)

  李安連身上的裝備都沒卸下來,就帶著浩風跟上布拉福德,他們急匆匆走進了被清空的大木屋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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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消息馬上露出面目。

  是一個人,中年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渾身泥巴,泥巴之下是白色油彩的麻薩諸塞人俘虜,嘴裡被塞上了麻繩,正結結實實地捆在凳子上。

  布拉福德關上了門,走過來向李安解釋。

  「您看到了。」

  他指著俘虜說,「他在幾天前闖進我們的柵欄,嘴上一直大聲說著什麼,但沒人聽懂,就被關進了大木屋。」

  「浩風可以翻譯啊。」

  李安觀察著俘虜,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地觀察活的麻薩諸塞人,就隨口回答。

  布拉福德尷尬地咳嗽了一下,沒接話。

  浩風從另一邊走了過來,咧開嘴沖李安笑了笑。

  找我了啊。

  浩風幾天前被請來翻譯,但這個男孩固執地拒絕了,他說:「除非我的父親回來,親自同意我

  這麼做而且在場,我才能幫你們翻譯。」

  好孩子。

  李安猜到了大半,他摸了摸浩風的頭,就和總督走到了俘虜面前。

  布拉福德沖他比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就坐下打開本子在一邊記錄。

  李安上手解開俘虜嘴裡的麻繩,馬上就開始審問。

  「先問他是誰,為什麼闖進我們的營地。」

  李安對浩風說。

  男孩走上前來,站在他和野人之間翻譯。

  野人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

  浩風退回來,在李安面前說:「他說自己是萬帕諾亞格人,現在是被俘虜在麻薩諸塞的工匠,最近文帕塔克大薩欽在打造武器,定做了很多的弓,很多的箭,看起來要和萬帕諾亞格打仗了,他就逃了出來,想回到馬薩索伊特王麾下。」

  李安隨手解開身上的胸甲,把背上的弓也拿下來放在腿上。

  「那他為什麼來我們的營地?」

  他繼續問。

  浩風翻譯給俘虜,然後帶來回話。

  「他說自己沒有船,路上不能再走了,會被麻薩諸塞在路上新布置的偵察兵抓到,就想找英國人送他去。」

  李安走到一邊,和記錄的布拉福德小聲交換了意見。

  「他說的是真的嗎?我們的巡邏隊有沒有報告?」

  「有的,」布拉福德把筆擱在桌上,「不止巡邏隊,我們的交易點,哦,前幾天您也去過,都報告說遇到過麻薩諸塞人在活動,他們在追捕逃走的人。」

  「送他去嗎?」

  「我認為可以。」布拉福德回答。

  「可我們還沒有搞清楚就這麼做?如果他是奸細呢?」

  「再問問看?」

  「好。」

  李安轉頭對浩風說:「浩風,告訴他,在我們答應之前,他有沒有能證明自己的辦法?」

  男孩走上前,又是一頓翻譯。

  聽到自己被懷疑之後,俘虜坐在椅子上有點懊惱,但還是說了什麼。

  浩風走過來回話:「他說,把他送回到萬帕諾亞格,薩欽一定記得他這個好工匠,也會給您報

  酬的。」

  工匠?

  李安心裡一動,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把弓遞給浩風,讓其放到俘虜眼前,俘虜抬起頭看了一眼,愣住了,又點點頭。

  「阿里業以撒!」

  「他說他認得。」浩風補充。

  好。

  李安從胸口的口袋,而不是鐵盒子裡,把那枚困擾他許久的(附帶金珠的)獸骨項鍊拿了出來0

  他捏著項鍊,放到原住民工匠眼前。

  「那,這個呢,你認得嗎?知道打造它的人嗎,在哪裡打造?」

  接著,他還掏出一份麻薩諸塞的俯視地圖,擺在俘虜面前,「這就是你們的營地。」

  「他們在哪個位置?給我指出來。」

  浩風翻譯給俘虜聽。

  工匠點了點頭。

  「他說他知道。」

  李安拿著地圖在俘虜眼前放近了點,即使這個工匠不識字也沒關係,他看到的就是一份自己生活過的俯視圖。

  俘虜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浩風翻譯:「他說,不用這些了。」

  「為什麼?」

  「這些都是他做的,還有————」

  還有。

  浩風看到李安朝他眨眨眼,馬上就不說了。

  「確認了嗎?」總督輕輕合上了記錄本。

  「是的。」李安示意浩風跟上自己走出大木屋。

  「他確實是一位工匠,不用綁在椅子上了,綁住手就行,讓薩默斯特下次帶走他吧。」

  「好的。」

  李安和總督去了大木屋,康斯坦絲就先去了爸爸家。

  她走到自家斜對面的一間木屋前,推開門,正好把要走出來的賈爾斯給擠飛了。

  「嘿!」

  賈爾斯向後倒在地上,咕噥著什麼。

  康斯坦絲故意裝沒看見一樣跳過弟弟,先找到了一邊嬰兒籃里的小埃德蒙。

  「嘿,我的寶寶。」

  她抱起孩子,親昵晃了晃。

  「加爾。」

  她接著才對弟弟說,「你要去哪?別去找僱工們和那對兄妹搗亂,現在就給我去找浩風道歉,以後和他做朋友。」

  「為什麼啊?」賈爾斯剛從地上爬起來就想溜走,聽到這話就站在了門邊。

  浩風,那個野人?

  賈爾斯本來就有點討厭他,經歷過上次的事之後更討厭了。

  但去找別人也不怎麼好。

  種地的和放羊的從來都不怎麼愛搭理他,那對兄妹還好,但一旦賈爾斯問他們什麼問題,他們就全部一言不發。

  這幾天他才剛和那個荷蘭人關係好了點,準備跟著對方學點東西呢。

  「不為什麼,你不是一直求我給你找個輕鬆的活幹嗎?還天天想去偷學?」

  「可你丈夫又不肯嘛。」賈爾斯嘆了口氣。

  「別這麼叫他,你叫哥哥也好啊,他就和我一樣大,還有,這事你別怪別人好嗎?」康斯坦絲有點好笑。

  「哦。」

  「哈哈哈哈,看你的樣子,怎麼裝病騙的爸爸讓你休息?最近跟著干農活感覺怎麼樣?」

  「別管我!我寧肯回英格蘭當乞丐。」

  「當乞丐也不跟野人交朋友嗎?」

  「得看有什麼好處。」

  「暫時保密,你不僅要和他交朋友,還要學好他的話,聽明白了嗎?我不會騙你,將來你有很大的好處呢!」

  「行吧。」

  賈爾斯晃蕩著走了,康斯坦絲不著急回去,她找了個凳子坐下又看了看爸爸的屋子。

  大小和她家差不多,但,布置和上次來不太一樣了。

  她上次來的時候,爸爸一家原本和另一戶合住一間房子,也是一道木牆從中間分開,但現在那道木牆移走了。

  看來是他官運亨通之後,就說服哪一戶自己搬了出去。

  總之,現在的空間很大。

  康斯坦絲滿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全部都是家庭的東西,沒有外來的孩子,沒有奇奇怪怪的製藥工具。

  雖然她討厭爸爸那個妻子,但也覺得對方打理的家務不錯。

  她也準備徹底取消掉自己家裡的醫療區域,等小埃德蒙長大之後,再增設個孩子的單獨小空間(當然,她不把那三個當成孩子)。

  「哎,要是那對兄妹也這麼勤快幹活就好了。」她想了想,又跟懷裡睜大眼睛看著她的孩子對視了一會。

  「他怎麼這麼安靜呢?」

  天色有點晚了,又等了一會,她也沒看見爸爸。

  應該在帶著大家幹活,那個女人應該也在那邊。

  康斯坦絲不想等了,她關上了房門,就朝自己家走。

  「您好,先生。」

  李安從大木屋回來,走進房間之後,瑪麗馬上來迎接他。

  她笑著指給他看後面的桌子,上面已經放好了從地窖里取出來的霉塊。

  李安隨口誇了幾句,遞給女孩他帶回來的漿果,再把身上帶出去的工具都挨個放好,弓也掛在牆上,那些帶回來的酒香植物也歸置到一起,才去打量木框架里的霉絲。

  不錯。

  按他說的,瑪麗已經把白色的和米白的單獨放在一起,其他的都挪到一邊。

  他正研究著,用木棒清理一些可疑的,門開了。

  康斯坦絲走了進來,李安抬頭和她打了個招呼,她惡狠狠地沖他抽抽鼻子,又忍不住自己笑了。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呢!」她說。

  「啊!又是那種菌絲?」

  稍後走進來的女主人厭惡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也就沒搭理正研究著的兩人,抱著孩子去休息了。

  再丟掉一些沾染其他顏色的菌絲,只留下白色和米黃色,再通過嗅聞確定無誤之後。李安就把這些可能做出酒麴的菌絲各自放進玉米中。

  地窖里裝著的一批藥材也被李安和瑪麗全部搬出,放到屋外讓那些等著的原住民裝上了海灘停著的大木舟。

  地窖的空間完全空了出來,發酵的原料也準備好了。

  「理察!」李安就沖外面喊。

  「我在,先生!」外面的叮叮噹噹打鐵聲停了,傳來男孩的回應。

  「把木桶滾進來吧!」

  「好的!」

  馬上,鐵箍的新橡木桶就被理察滾了進來,這些木桶做的不大,一個只有9加侖(41升)很省木料也很好做。

  他們提起木桶,一個個放下去,調整位置,整整齊齊擺放在了裡面。

  一共放下了八個。

  正好,下一批藥材要在六個月之後才會成熟,這會就正好把地窖當成酒窖用。

  李安蹲在地窖邊,伸手打開一個酒桶的蓋子,他先估算了一下要放入多少蒸煮過後的玉米酒,確定之後,他帶著兩個孩子到外面去處理釀酒的原料。

  好像要裝很久才能裝滿。

  玉米用清水浸泡一夜,上鍋蒸一個小時,在攤開撒上黴菌。

  最後全部放入地窖里的酒桶進行發酵,又過了幾天。

  李安最後用勺子撈出一點玉米粒滲出的酒液,放在眼前檢查時,每一小片玉米基本都發酵的很好,都成了不錯的玉米熟醪,全部都能用來蒸餾。

  他嘗了一口,甜甜的就像糖漿,只有一點度數。

  【發酵良好的玉米酒醪】

  :這種簡易處理釀造的甜酒釀造度數適中,但雜質頗多,繼續蒸餾加工損耗較大。

  蒸餾首先要有一個火爐,但是這會可沒有磚頭用。

  酒桶里注入清水繼續發酵以準備蒸餾,暫時可以不管了。

  浩風,理察,瑪麗,還有一聲不吭加入他們的賈爾斯·霍普金斯,四個孩子就幫著李安用泥巴砌了一個火爐。

  火爐有了,李安借來原先做大鍋飯的鐵鍋,再從公庫里取出小銅鍋備用。

  大鐵鍋放在泥爐上燒著,放上煮沸放涼的清水,一個挖掉底的小桶當成輔助戳在大鍋里,銅鍋反扣在上面,再在裡面放上發酵好的甜酒。

  他們開始蒸餾。

  第一次李安記下,投出了40磅干玉米粒,一次蒸餾流程用去加了淡水之後翻倍的酒醪,蒸餾後在捨棄甲醇高的頭酒,最後出了4磅的清澈酒液。

  損耗有點驚人。

  但聞到酒液散發的噴香時,連四個孩子都覺得很值得。

  他們把這些酒液全部移入清洗過的酒桶。

  最後,差不多用了一個月,五六十鍋之後,他們才裝滿了第一隻酒桶。

  「好了,」李安親手把第一桶放進地窖,扣上了蓋板。

  「瑪麗,你做的不錯。」

  「謝謝,對了,先生。您是不需要那些做甜酒的酒釀嗎?」瑪麗眼睛彎彎的。

  「對啊。」

  「那,那些酒釀,我能試著用他們做點吃的嗎?先生。」

  監督著又一批炭完全裝進倉庫,看著炭滿噹噹裝在一個個筐子裡,菲利普清點完畢就拉上了庫門。親自走來向醫生匯報。

  但他走近李安的家們,就在他家旁邊看到了一副奇特的場景。

  一個泥巴糊起來的爐子,上面放了口鐵鍋,鐵鍋里又放著一個————

  木桶?

  在煮木桶吃嗎?

  結果木桶上面還有一隻小平底銅鍋。

  醫生家的幾個孩子,還有一直纏著他的賈爾斯·霍普金斯也在那看著。

  荷蘭人被這荒誕得像是鍊金術士和惡劣孤兒院的場景搞暈了。

  「您這是在做什麼?」他走進房間,好奇地問李安。

  「蒸餾。」

  李安正在寫著什麼東西,他抬起頭問:「菲利普,有什麼事?」

  「木炭倉庫也運行差不多一個月了,我來和您匯報下您的帳目,先生。」菲利普說起這個,馬上就挺起了腰杆。

  屋那邊這幾天很熱鬧,草藥園這邊就很冷清。

  威爾這段時間天天一個人在醫生家旁邊的草藥園裡忙著,他慢慢悠悠地用鋤頭刨開一塊塊雜草,再澆上點水。

  最近,他身邊的人像服苦役一樣天天下地幹活,而他只需要管著這一小塊地就好了。

  連分到的那一英畝地都不用他去管,有醫生的好岳父還有那二十多個小子干。

  哈。

  「威爾遜先生。」女孩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威爾轉頭一看,是那個討厭鬼的妹妹,小討厭鬼。

  瑪麗微笑著遞給他一塊黃黃的糰子。

  「請您嘗嘗!這是我做的酒釀甜丸子。」

  威爾接過來聞了聞,他居然聞到了其中的一點酒味,酒釀他知道是什麼,這種廉價食物他吃過不少,但是,玉米做的真的能吃嗎?

  小女孩那麼看著,他還真不好拒絕,就閉著眼睛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嘿,甜的。

  「謝謝。」威爾睜開眼,真心地說。

  【你的被監護人」「契約學徒」瑪麗成功習得廚娘」特質】

  三個月後,1622年10月。

  直到快到今年玉米收穫的日子,醫生家的那個神奇器具才完成了使命,把多輪做出的一份份液體收集在酒桶里。

  但都收集好裝進去之後,按理來說,大部分就可以直接用來交換了。

  但醫生沒有馬上去開啟這些東西的生意,而是拿出一桶專門用於實驗風味。

  他這會用上了那些帶回來的酒香植物,香蜂草和薄荷天天被他像是鑽研草藥一樣琢磨用來調酒的風味。

  最後,他做出來一種味道很像後世的修道院香蜂酒」的玉米蒸餾酒。

  度數比起其他蒸餾酒來說略低,大概只有42度。

  這種簡單易得的蒸餾酒馬上也被李安給予了和原住民們交易的厚望。

  這個任務他交給了豪蘭,讓其也和推廣小麥種子一樣行動。

  豪蘭是這樣做的,他在等待交易的時候,如果有野人聚在他面前,他就直接把酒打開蓋子,讓它自然散發香味。

  等他的客戶詢問,他就大方倒出來一點,請他們品嘗。

  「啊!」

  每個喝下去的野人都是一陣驚呼。

  然後就會問:「英國人,這個,多少玉米換?」

  豪蘭一直認為自己就夠奸猾的了,但按照李安的要求來他都有點說不出口。

  醫生毫不避諱地告訴他,用玉米釀造這種酒,原料和成品的比例大概是5比1。

  「我們就換20倍的玉米就好了。」醫生說完還拍了拍豪蘭的肩膀,「當然。」

  「還是優先收皮毛。」

  您真是個奸商啊。

  yo太人嗎?

  讓他瘋狂的是接下來若有若無的一句話。

  「不管每次賣出去多少,豪蘭,你都有二十分之一的提成。」

  他馬上殷勤地推銷了酒,在他的半生不熟的野人語下,不少來換部族過冬口糧的年輕野人都迷上了酒。

  「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有時候,這位交易主管也會這麼想。

  但,看著每個放下皮毛,帶走一小陶罐烈酒的野人離開。

  豪蘭心裡就會響起一下錢幣的輕響。

  什麼奸商,什麼不太好,全部喝起吧!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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