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釀酒 菸草地與礦藏(4)
釀酒 菸草地與礦藏(4)
豪蘭一步一步按照他背後的指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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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唯一在外交易點的管事一邊用不那麼好的頭酒廢料盛情招待野人,一邊慢慢等被調撥運送的小船運來一桶桶酒。
等供應準備充足,廢料也消耗完之後。
讓野人們培養起喝酒的喜好」的計劃順利實施,未引起任何隔閡和懷疑,成功了。
在回報情況的信上,豪蘭用一根醫生做的炭筆,寫下:
成功了,先生。
按照您說的,現在,不止夾在幾大勢力間的小部族,基本所有普利茅斯外交範圍的原住民都喜歡上了喝酒。
回報情況的槍手輪崗坐船回到普利茅斯後,醫生很快將新的指示交給豪蘭,同時他摩下的年輕人也分出一隊被武裝好,派來協助守衛交易點。
豪蘭緊密地安排人手之後,第二天,就開始了下一步。
對於交易點的顧客來說,一切都沒變化,第二天他們還是照常抱著皮毛來交易。
來英國人交易點換皮毛的原住民走進木屋,今天他們再向交易點管事要酒」喝時。
「不!」
那個狡詐的英國人就攤開了雙手,一臉無奈的告訴他們。
「不不不,朋友們,不能再送給你們品嘗了。」
「所不!」(小氣!)
「啊家裡?」(那麼才給?)
「我們可以用彼此需要的物資交換!朋友們!你的,我的,交換!」
豪蘭知道自己的顧客們聽不太懂他半夾著英語的話,但應該從他的肢體語言和表情能明白什麼意思。
「公平的換!」
豪蘭用嫻熟的原住民語(阿爾崑岡語)喊。
「以後你們也拿皮毛來換酒吧,也歡迎拿我們送給你們種的小麥!」
聽他說完,擠在交易點附近的部族顧客們有點騷亂。
這是什麼意思?
酒,已經被他們當成了只要來交易點就能喝上一杯的禮物」。
現在你們就收回去?
不行!
他們混亂地交換目光,然後馬上決定————
但豪蘭看出了他們的目的,就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很快,一陣混亂的腳步聲之後,比先前多了一倍的槍手就從各個方向冷冷地盯住了屋裡。
十四支火槍的火繩都點著了,呲啦啦的燒著,一柄柄英國劍出鞘的聲音嘶鳴。
「卡伽!」(好吧)
原住民顧客們環顧了一下四周,就安靜了下來,在冷酷的氛圍里放下了自己辛苦打獵得來的獵物皮毛。
不太珍貴的野兔、灰狼與鹿排成一片,珍貴的河狸則是單獨排整齊交給了豪蘭。
顧客們被禮貌的請求後退一步,豪蘭走上前用眼睛審視過貨物之後,微微點了點頭。
只有兩張不錯的海狸皮,他單膝跪下看了看,成色有點差,再反過來,甚至還有破損!一張能值個半英鎊左右。
檢查完,丟下毛坯,豪蘭走到後面拿出一個新式的容器,不再是拿木杯客氣的倒給野人品嘗。
一個陶罐。由普利茅斯出產的。
大概一夸脫(四分之一加侖,大概一升,另:8隻9加侖的酒桶大概是320升)大小。
他拿到交易點後面,單獨派了兩個槍手守護的酒桶邊,擰開木質旋塞的龍頭,滿滿接了一罐。
豪蘭走了回去,把這一罐酒交給了帶來兩張海狸皮的野人。
是個頭髮都擋住眼睛的中年人,一身臭氣。
「你的,朋友。」豪蘭屏住呼吸,把陶罐交給對方。
「就這點?」野人拿過來看了看,又問。
「是的。」
「你不想交換可以帶走你的皮毛,朋友。」豪蘭說完就去算那些零零散散的毛皮了。
價值太少,他甚至得把好幾張算成一瓶才能換。
那個拿著一罐酒的野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離開了房屋,離開之後,他就扭開陶罐,一飲而盡。
八月,九月,十月————
一天天過去。
八隻酒桶里的酒換出去的速度一開始並不快。
野人們是很想要。
這種用酒換他們能拿出的東西的交易極受歡迎。
比起馬薩索伊特王和諸多酋長們才能享受的靈藥」,這些火辣甘甜的琥珀色液體,才是普通的野人都能消費得起的。
但他們除了皮毛也沒有別的能換的東西。
海狸確實隨處都能遇到。
一個人只要沿著普利茅斯周邊的水域前進,一天就能遇到幾十隻。
但捕獵它們是個手藝活,只有熟練的獵手才能穩定出產,而這種熟練獵手往往又是部族裡的中年人,有家庭,甚至有自己的屬下,沒辦法為了酒當苦力,只有一些年輕的野人才能全天偷偷跑去捕捉海狸再給英國人換。
至於英國人說要的小麥?
他們確實種了,只是還沒有收穫,畢竟他們還是要多種植玉米,不然上供完他們只有餓死了。
來換酒的人一天天變少。
最後,豪蘭才拿出那個李安交給他的紅色硬塊。
「什麼都沒有了?」
他對一個愁眉苦臉的野人問。
「是的。」
這個野人很熟悉英國人了,他也學會了一點英語。
「那,」豪蘭拿過酒杯,單獨為他倒了一點,等對方一臉貪婪的喝下去之後,再把鏽褐色的沼鐵礦石塞給了對方。
「朋友,給你個法子,去找這個來給我吧,也可以拿這個交換。」
「多少?」野人放下酒杯,咽了咽口水。
豪蘭斟酌了一下,當前,一陶罐(11)的酒差不多就能換來價值1英鎊的皮毛。
那,礦石呢?
「這樣吧,藤筐。」
豪蘭從角落拖來一隻藤筐,這種東西取材簡單,很多聰明的野人只是看英國人使用,就學會了編法。
一藤筐大約能裝60磅的小麥、玉米。
「1藤筐的礦石,」豪蘭比了比手勢。
「換1瓶酒。」
「1瓶?」野人舔了舔嘴唇,雙眼放光。
酒往外賣的速度又一下加快了。
在普利茅斯的居民們準備秋收前,通過剝削貿易得來的物資就被小船一批批全拉了回去。
等最後一批滿載而歸的船到岸,物資多的甚至在海邊新建了兩座交易倉庫。
海灘上,總督和兩位同事站在前面看著大家往裡裝貨,而倉庫都被裝滿之後,被物資的數目和規模驚訝到的他就問剛回來的約翰·豪蘭。
「豪蘭先生,野人是被我們搶劫了嗎?」
沒辦法不驚訝,上百張的海狸皮,連帶數百張的其他獵物皮被搬進了還債人們的倉庫,還有一筐筐紅色的礦石被移交給了醫生。
豪蘭在回答驚訝的總督前看了一眼有點心不在焉的醫生,怕對方會有什麼想法,但醫生沒有理他。他就隨口敷衍了過去,「是啊,還要多虧你們和大家的支持。」
「別客氣了,哦,還有,這些是什麼?」作為清教徒的執事和首領,總督就不如半道皈依的豪蘭博學了。
總督走到一堆礦石前好奇的看了看。
「鐵礦石。」李安代替自己的手下解釋。
「這些?」
「我和原住民在交易沼鐵礦。」
「鐵礦?」
鐵礦他也看到了,但清點完收來的物資,霍普金斯先生就帶著自己手下的人去準備收割農作物。
他的這位好女婿一直以來就是那種精明且專斷的角色。
「只要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麼就好了,哈哈!」霍普金斯先生這麼想。
而布拉福德總督見醫生不願意再多解釋之後,就只能放下疑惑,畢竟這些鐵礦是對方拿自己的東西換來的。他返回了議事廳,醫生的會計正在那裡等他一起算帳。
海邊只留下最近有點不安的李安慢慢走回家。
李安慢慢往家走,又回頭看了一眼離去的小船,幾個去交換崗位的槍手也不再陰沉著臉了,全部喜氣洋洋。
這會去交易點站崗已經是好差事了,至少比起干農活和其他工作來說,每天有一小杯酒喝,食物充足,悠閒分配肉食,干一周可以額外休假一天。
甚至還有人為此向三位還債人求情前去。
但李安和他的朋友們都堅持這樣安排,除了上尉手下的職業槍手,其他輔助兵要抽籤決定。
於是,新抽出來的一批人就全部喜笑顏開,還有人認為自己是幸運兒。
在沙灘上的他們幫著裝貨,然後又帶走了一批積存的玉米,跳上船準備押送著去換皮毛。
小船帶回來的是公用物資換來的皮毛。
而李安那份皮毛,馬薩索伊特王答應的目前只付了一半。
剩下一半酋長還要在自己部族收割之後再組織一場冬獵來湊齊。
但是這幾個月酒的交易,普利茅斯就從小部族和零散的麻薩諸塞武士里收到了近乎價值一百英鎊的皮毛。
回去的槍手們和他擦肩而過,不少人還用期待的眼神盯著李安。
李安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壟斷交易點還債人們啊,你們掙了大錢,那為你們工作的我們能不能得到一點收益呢?」
會有的,李安點頭無聲回應他們。
平心而論,總督已經來找醫生討論過了,他曾憂心忡忡地對李安說:「李,我們的人似乎太樂觀了。」
「比如?」
「大家都不在意英國的債務和自己的溫飽了,全部要求我們儘快帶著他們掙到錢還債,然後他們也要和野人交易,即使被我們使喚累死也不在意。」
「是嗎?」
李安無奈地笑了笑。
這是瞞不了人的,他們的生意收穫頗豐,導致除了他們已經得到的皮毛壟斷,全部生意都遇到了想分一杯羹的人。
擴大交易規模?
絕對不行。
總督和他的朋友都知道這一點。
普利茅斯自己的糧食並沒有那麼富裕。
總督還說:「我應該告訴他:先生,您的建議很好,可如果擴大交易,物資就要全部都拿去和野人交換,那我們吃什麼呢?,」
「是啊,我們吃什麼呢?」
「恐怕我們要吃自己肚子裡的飢餓了。」
李安越想越擔心。
這股危險的熱情必須暫時冷卻。
堆肥坑都空了,李安趁居民們沉浸在收穫前的喜悅和物資的充沛中暫時停下了釀酒爐的釀造,轉而準備在秋收之後幫助兩位同事開啟他們的事業。
他先在還債人委員會召開了一次三人會議。
「我們的生意是在大家的幫助和默許之下才能這麼順利的。」
「該給大家一點回報,來避免對我們的嫉妒了。」
在會議上,李安說完,他的兩位同事有點吃驚,但想了一下之後,就被他說動了。
「是的。」霍普金斯先生點點頭。
「這是存在的————但您想說什麼?」總督問。
「該分點實惠,我是說,不是許諾,而是看得到東西給大家了。我先來,以後,不管是我的藥物、烈酒,還是鐵匠鋪的鐵器,每個居民都能分到自己所必需的,在我們還完債務之前。直接拿到手,毫無條件。」
「而還完債務之後,我依舊按成本價格出給大家這些必須的份額。」李安平靜地看著兩人。
仿佛這一筆巨額支出完全不存在一樣。
「我希望你們,兩位,也要拿出來。」李安說。
他的兩位朋友面色尷尬。
哈哈。
「我們也想,可我們沒什麼生意可做。」他們異口同聲。
「不,有的。」
「您會釀造啤酒。」李安先對他的岳父,霍普金斯先生說。
「我可以幫助您在本地做出釀啤酒的工具,現在大家不能只喝煮沸的水了,喝點啤酒對士氣也有幫助。」
「您可以做一個釀啤酒的工廠。」
霍普金斯先生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他女婿的烈酒工坊的事,當然也相信對方有能力為他建造一個。
「李————」
「您對鹽怎麼看?」
醫生不等他的岳父說什麼,馬上又轉身對他的朋友,布拉福德總督說。
「很重要。」總督直接站起身回答他的朋友。
「有些人家甚至要收集醃魚時掉在地上的鹽了。」
「那不只是,你,布拉福德先生,您背後的清教徒們如果掌握著鹽,也同意按照我這樣來做
嗎?如果我幫你們建立鹽場,您必須承諾,永久不收報酬的把每日食物所需的鹽分給大家,而只對額外的需求,比如醃魚之類的收取報酬?」
「我同意,我向您保證。」總督上前握了握朋友的手。
「好吧,兩位。」李安看著兩位同事,「我會幫助你們建立起這些生意,我的想法是,幫你們就是在幫助我自己,對嗎。」
「千真萬確。」
「那就先去通知你們的人吧。」李安目送著他們離開。
是的,李安不打算壟斷所有商業,在議事大廳坐著等他們回來時,他也在思考。
霍普金斯先生人手最多,讓他運營啤酒生意對李安有好處。
啤酒如果製作得多了,比起烈酒釀造也不怎麼輕鬆。
獲利還很少。
而且需求如此大,甚至孩子和老人都把啤酒當成乾淨的水」喝,利潤如果想要持續就不免要被攤薄。
至於鹽?
交給政治身份作為普利茅斯總督,也是清教徒的布拉福德確實有點損失,但這種辛苦又獲利穩
定的生意讓他和清教徒運營能夠化解矛盾。
誰讓他們事少精力又多。
曬鹽和製鹽都是很勞苦的工作,正好消磨一下這些好人們的聖心。
這些安排李安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看穿了,但也不在乎。
三位還債人簡單通知了自己的屬下,然後就回來和李安達成了一項內部協議。
三人依舊平分所有皮毛的交易,除非某人想要退出或者調整。
此外,他們互相承認同僚對於各自事業的壟斷。
李安掌管藥物、烈酒、鐵器。
史蒂芬·霍普金斯釀啤酒。
總督則掌管鹽的生產。
李安起草了三份和他的藥物壟斷相似的文書,總督蓋好了自己的印記。
「我們不能無序壟斷。」最後,李安向大家說。
「比如房屋。」
「我提議,明年春耕結束,我們就開始建造工作,先是每戶家庭,只要結婚,我們就為新婚夫
婦建一間小房子。」
「最後再是每個人,單身漢和單身青年,只要他們成年,我們就為他單獨建一間小房子。」
李安打開桌上的地圖,對兩位同事點了點地圖上普利茅斯的區域。
他們的圍欄大概2700英尺,雖說沿著地勢和海岸建造有點折損,但圈起來的面積也有8英畝左右,目前只占用了不到十分之一,還有很多可以建房的區域。
「該為分開做準備了。」李安說。
霍普金斯先生舉雙手贊成。
而總督卻沉吟了一下,他對分開」兩字有點想法。
李,這位傑出的朋友,他話里「分開」的含義是不是想完全叫他們掙脫集體的束縛呢?
今年的集體收穫完成得十分迅捷。
在撤回交易點的大部分人手,再讓二十多個沒有耕地的新人加入收割之後,很快就完成了。
憑藉熟練的玉米種植手法和堆肥坑的幫助,他們的土地不再只收10蒲式耳玉米,而是達到了12
蒲式耳一英畝,少數的好地甚至收到了13蒲式耳!
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