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啤酒 鹽與菸草(2)


  啤酒 鹽與菸草(2)

  菲利普還不能滾,得等李安在帳本最後一頁簽上字,再把那一張紙給他才行。

  雖說會計在兢兢業業算帳,沒有耍滑,可也得防止僱主往後付諸法庭起訴他嘛。

  想到這,坐在板凳上的菲利普就微微伸開了腿。

  他又抓了塊木盤裡的肉乾在嘴裡嚼著,肉乾入口口感不錯,脂肪香也讓荷蘭人肚子十分幸福。

  一邊嚼,他一邊看醫生翻開帳本慢慢審閱。

  時間慢慢過去。

  菲利普光嚼著肉乾有點無聊,索性打量了下這個家。

  房間不很大,但臥室有隔斷看不到,只能看到外間,而外間最近像是裝修過,四周木牆的縫隙都被新調製的灰泥填上了,現在沒有一點風吹進來,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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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利普吃著吃著甚至都把外套都脫了放在腿上。

  等等。

  怎麼回事?

  菲利普想起來自己和手下住的木屋的氣溫,他們有三十個男人擠著都不如這裡暖和?

  他往四周尋找,希望能看到有什麼秘密,可他只看到了壁爐就明白了。

  裡面燒的都是上好的硬木廢料。

  有橡木,還有珍貴的雪松。

  嘖嘖;真奢侈啊。

  但也挺符合房屋主人的身份。

  菲利普揪著領口扇了扇,他繼續打量別的,壁爐前是一個鐵架,鐵架下一口吊著的鐵鍋,廚房區域?

  其他就算是客廳、餐廳、會客廳與醫藥工坊了吧?

  會計依次看到了靠牆摞在一起的凳子、各式的餐鍋、紙筆與各種新奇的做藥工具。

  除了這些,其他區域也很精緻。

  自從這間房被剝離病人集中點」的功能後,外面的隔間就抹去了石灰線,原本的病人區域現在被一些家庭物品填得滿滿當當。

  牆邊放著很多新做的木家具,角落裡的箱子也替代了麻袋裝著滿滿當當的玉米粒堆到天花板,還有一排新作的矮桌作為碗櫃靠在牆邊,上面放著擦得發亮的餐具。

  菲利普一眼就能看到兩套單獨擺放的鐵餐具。

  還有諸多乾乾淨淨的陶盤。

  如果不是房間太小,他相信還會做出來幾間專門的會客區與諸多功能區。

  打量完四周。

  他又餓了,手伸到木盤邊,本想拿塊餅乾吃,但餅乾不知道是不是放太久了有些軟,剛拿起來就斷開兩半,斷的部分很大,掉在地上又摔碎了,菲利普吃下手裡的一個邊,連忙從地上雙手鏟起來放進嘴裡。

  幸好沒弄髒地面,他的兩位好同事已經多次提醒他不要被愛乾淨的女主人挑到刺了。

  但這麼一下,菲利普又被自己腳下吸引了?怎麼是灰褐相間的顏色?

  他俯身用手指戳了戳,硬的。

  又用指甲颳了刮,哦,不是泥土,但也不是石板。

  菲利普聞了聞沾上一點的手指。

  居然是炭灰夯實的地面。

  哪裡來的這麼多炭灰?

  菲利普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醫生家裡那幾個孩子們做出來的?

  他見過他們做泥巴的爐子,也知道那個小鐵匠理察有個小火爐在消耗木炭對付那些野人送來的「沼鐵礦石」。

  但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這麼多炭灰渣。

  看來醫生不止有木炭工坊一個地方在發展啊。

  菲利普搓了搓手指。

  這會殖民地最有權威的議事大廳都只是一半鋪著木板一半勉強踩硬的土面。

  而他腳下的小隔間的地面完全就是硬化了的,踩上去就跟石板一樣平整。

  唉。

  菲利普羨慕累了也看夠了。

  正好醫生也審閱到了最後一張,「很好。」

  荷蘭人連忙坐直身體,收回視線,但坐他對面的主人沒什麼表情,掏出一支炭筆寫下自己的名字後,就撕下那最後一張交給了菲利普。

  菲利普收下紙嚴實收在胸口口袋,在心裡暗暗羨慕這一切之後,就在桌子上留下帳本站起身。

  摸了摸口袋裡醫生給的那枚金幣,他就準備滾了。

  菲利普低頭走到門邊,他剛握住把手,「等下,」就又聽到醫生叫他。

  菲利普回過頭。

  「沒事。」

  醫生笑著指了指桌子上木盤裡的吃的。

  那些干肉剛剛他吃的很多,但醫生只是禮儀性的拿了一塊。

  「菲利普,把這些東西全拿上吧,我知道你們吃的不好。」

  「是。」

  會計心裡一暖,忙走回去打包。

  趁他一邊往身上的幾個口袋裡裝東西,醫生也給幾頁記帳本的內容邊批註邊和他閒聊。

  「最近士氣怎麼樣?新木屋暖和嗎?」

  「都很好,先生,按您說的,天亮幹活天暗了就休息,不燒木頭時不准吝嗇。」菲利普連忙回答。

  「大家都很滿意,就是————」

  「嗯,那大家估計就是不樂意再住一起了,我說的對嗎?告訴大家別灰心,今年都有自己的地了就會好起來的。」

  土地。

  菲利普眼神炙熱,他剛想說這個,但醫生提起就默默聽著。

  「每人一英畝,今年新年之後,你們就和老居民沒什麼區別了。」

  「還有。明年預計先給有家庭的人統一建房,然後每個單身漢也會有小房屋,也告訴大家。」

  「明白,先生。」

  菲利普離開了診所,但他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先在外面的房檐下吃完了那些食物,才冒著雪走到夜色下的海邊,推開新建起來的公共小木屋」的門。

  溫暖的臭氣迎接了他。

  而那些由他管著的人一見管事回來,就全部在鋪位上爬起身。

  由干鋪位只是簡單的木架和箱子堆起來的。人們為了保暖離得很近,再加上堆牆角的那些當幫工換來的玉米擠著,這二十多號人爬起來就像一排等著餵食的家兔。

  菲利普抖掉身上和腳底的雪花,先掃視了一下眾人。

  大家都鑽在帶來的衣服里,少數才有個被窩睡。

  人們也看著菲利普。

  見他一臉喜氣,就趕緊投來期待的眼神。

  「怎麼樣?」

  他們問他:「明天有沒有好消息?」

  「哈!」菲利普關緊門,直接跳上自己的單人鋪位,先舒舒服服地躺下。

  「當然有了!」

  他伸手入懷,本想把那枚金幣掏出來炫耀一下,但用腦子想了想還是算了,只空著手朝著大家揮揮,「夥計們,明天大家把早飯收起來,我們不用吃玉米餅和那該死的鱈魚龍蝦了,留著好胃口!有羊肉吃!」

  「羊肉?」

  「真的假的?」

  「不止呢!」

  菲利普接著把他從李安那裡聽來的所有消息都倒給大家。

  土地。

  房子。

  這兩件事一下就炸開了鍋。

  【你的契約僱工」菲利普·德拉諾受到了鼓舞】

  【精明的市儈」將開始提升為商界好手」

  【你的「契約僱工」群體士氣」高昂!】

  木炭」的產出增加!快要出現工業特質了!

  屋外的一點噪音傳來,早就入睡了的幾間房間對噪音竊竊私語,但絲毫沒有影響到屋裡的李安口350英鎊。

  李安在桌上支起胳膊,他已經仔細複查過了帳本,確認無誤。

  但這數字還是讓他有點驚訝,畢竟,在這會英國一個說得過去的鞋匠或者皮匠一年收入也才12

  英鎊左右。

  30個工人的收入。

  或者按菲利普說的,他一個人就頂上了全體伐木的產出。

  「但這些都是極限了。」李安打斷了自己的沾沾自喜。

  馬薩索伊特王沒辦法買更多的藥,殖民地沒辦法消化更多的產量,甚至他們帶來的英國交易物資(玻璃器,鐵器)都耗盡了,以物易物終究還是難轉化成複利。

  「這樣看。」

  李安抽掉帳本的紙,拿出自己的大地圖,在菸草地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如果想要利滾利,就是時候投入進菸草里了啊。」

  他抽出那個薩默斯特送來的獸皮袋,合上帳本。

  黃澄澄的菸草被倒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模樣和後世常見的那種菸草差距有點大。

  李安拿起一點聞了聞,嗯。

  不知道怎麼說————

  李安前世不抽菸,也對煙味無感,他不知道怎麼評價好壞。

  唯一能說的話,就是煙的味道很辣,和生的也沒什麼區別,萬帕諾亞格人給他之前也只是在火上簡單烘烤過。

  他撫平菸草,準備自己製作看看,就在火上烤?還是放進籃子裡煙燻。

  菸草平整,露出一小塊刮白的樹皮。

  掉進去的嗎?

  李安本想隨手撥下去丟掉,但他的視線一閃。

  一點點的金色絲線從樹皮上冒出。

  他拿起樹皮,正面空白的,他翻過來,背後畫著的一張手法稚嫩的圖畫。

  是幾個黑色的筆跡點,李安的名字字母LA在中間,另一個西北方向的畫的很大。

  「薩默斯特?」

  是的,炭筆他也送了這位朋友。

  運用的很快啊。

  這位朋友見過李安的地圖。

  李安把樹皮對準地圖上,當名字字母對準普利茅斯之後,另一個點對應的位置就出現了。

  樹皮的絲線滲出,流進了地圖。

  李安丟掉樹皮,看著地圖上新亮起的位置【你找到了「寶藏」】

  已確定黃金之謎」的任務區域————

  雪夜裡,康斯坦絲摘下外套的兜帽抱著孩子擠開門,她今天在禮拜堂待的還挺開心。

  加爾斯,她的弟弟,終於不那麼混蛋了,在歷經幾個月的有意接近後,成功和浩風說上了話,今晚更是把他邀請到了自己家一起睡。

  「可以嗎?夫人?」浩風本指望康斯坦絲會拒絕。

  但她直接點頭同意了,「去吧。」

  要是加爾斯和浩風成了朋友就好了,學學他們的語言,甚至浩風的那些技術也好。

  不然康斯坦絲可沒辦法幫他,她不能也不想拿她和丈夫的任何資源白給弟弟發展。

  而如果他自己學會了某些關鍵的技能,比如學會了野人的話,能幫著管那些在野人地界上的菸草地了。李安作為親戚,是不是就可以僱傭加爾斯?

  抖抖雪花,康斯坦絲走進房間,「嘿。」她沖丈夫打了個招呼。

  她身後的幫提著籃子的男孩和女孩默默的去整理房間,收起盤子拿到外面用雪清洗。

  「還在忙嗎?」康斯坦絲抱著孩子坐在丈夫身邊,笑著拍掉他去摸孩子的手。

  「他睡著啦。」

  康斯坦絲說完輕輕掀開身上穿的皮毛縫製的外套,灰色的狼毛被翻在外面,露出孩子的身體,也襯得她的臉更加白皙。

  「嗯。」李安還在想黃金的事,這件事康斯坦絲還不知道,他得找個機會好好和她聊聊,還有她的鷹眼是怎麼來的————

  得找個私下的機會。

  康斯坦絲靠在他的肩上,抓著他的手背抬一下放一下玩,她另一隻手慢慢拍著孩子。

  小埃德蒙的呼吸越來越沉穩,康斯坦絲才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李安,她也有話想對他說,和別人無關,只在他們之間。

  比如,你多大了?你怎麼來的歐洲?你————

  得找個私下的機會。

  理察兄妹幾乎不看他們,只在這一家三口身前忙著用炭去燒水給他們洗漱,他們洗漱完之後這兩個孩子才能睡下。

  第二天,1622年,12月12日。

  肆虐一個月的雪終於停了,還債人們等雪剛剛在地上化了一些,就迅速在大木屋裡搬來各個倉庫的物資,因為人人都感覺今年比去年冷不少,三位還債人們就預計在接下來的兩三個月也會格外危險,不管是英國人還是野人都很難長期離開房屋。

  巡邏隊外出,暫停,交易點的人手,完全撤了回來,至於居民,居家工作。

  他們也建議:改選也提前舉行。

  為提前改選也安排了一次過冬前的發放物資。

  由種植園集體為居民們發放的玉米,菜豆和南瓜。

  三位還債人則按照他們壟斷的事務向大家額外補充發放。

  在精密的計算後。

  每人可分到:100磅脫粒的玉米,乾菜豆30磅,南瓜3顆。

  其他物資:鹽8磅,300磅做飯用的木炭,一小陶罐啤酒。

  除了這些,孩子們和病人則分到額外的羊奶補給。

  都發放完畢後,用了一個上午,人們吃完午飯就開始選舉。

  可是,拿著免費發放的物資,吃著額外的補給,嗯?那您要選誰當總督呢?

  居民們吃完飯去交還餐具順手就要投票選總督的時候,甚至只有一個人擺出了木箱(自己刻個木箱就能參選)在等他們。

  布拉福德全票當選總督,然後,出人意料的是,今年一年沒有任命總督助手的他,突然承諾原總督助手約翰·豪蘭先生可以繼續履職了。

  【你完成了對同謀」約翰·豪蘭的權位」承諾】

  【約翰·豪蘭已經成為你的下屬」】

  不知道是不是和人一樣能預感到寒冷在接近,羊圈裡的羊群今天吃草吃得很差。

  「你們這些畜生,吃啊。」

  領完物資吃完午飯選完總督,湯姆還不能回去睡覺,他得裹緊外套在柵欄前看裡面的羊吃完飯才行。

  為了讓這些畜生滿意,趕快吃完飯放他回去,今天湯姆也難得的多給了一些餵養的穀物,它們卻吃得不積極。

  「1, 2, 3————」

  清點了一下數目。

  幸好沒有倒下的羊。

  湯姆鬆了口氣,基本都很肥壯。

  而在這些擴大規模的羊中,要說最肥壯的,就要屬他主人李安的羊。

  原因很簡單,春夏秋的時候有時候把羊趕到好草場,湯姆也不會對所有羊一視同仁,也只會讓幾隻背上打了L·A」的優先吃最好的。

  如果母羊的奶水不夠,他還會用自己的權威把李安的小羊安排進其他母羊的餵奶序列中。

  湯姆抽了吃的最不積極的羊幾鞭子,才控制不住局勢。

  咩—咩咩正當湯姆想跳進羊圈看看的時候。

  「黑根先生。」背後有人叫他。

  除了那個荷蘭人沒人這麼叫湯姆。

  「怎麼了?」

  「醫生叫我來選只他的羊宰掉,給大家分————」

  「每個人?」

  「不不不,只有給他幹活的。」

  「哦。」

  湯姆打量了一下嘿。

  巧了。

  還真就是那隻醫生家的羊不肯吃草,它吃慣了好草,反而不適應這些乾草了。

  「選它吧。」湯姆一個猛的揮鞭,就把它趕了出去。

  「乾的不錯。」

  等湯姆看著羊吃完飯,才走出羊圈的時候,就看到他的朋友在大木屋門口等他。

  「湯姆,你把我的羊養的不錯啊。」李安走過來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湯姆臉一紅,但是又馬上恢復,「啊,我,嗯————」

  他不承認。

  「但是也別太過分了。」醫生也不多說,直接丟給湯姆一塊黑乎乎的長方形。

  「把這個放到羊圈裡去吧。」

  湯姆借住看了看,是一大塊鹽做成磚。

  聖母啊,這麼大一塊鹽,太奢侈了。

  「時不時撒點鹽就行了,李。」他勸說。

  「按我說的做。」李安晃了晃他。

  「丟這個進去你就不用去「時不時」了,你有那麼多時間嗎?」

  「好。」湯姆點點頭,回頭去把磚扔了進去。

  等湯姆做完,李安又叫人拿來一個木桶交給他。

  還說:「拿著,去領一桶啤酒,去問霍普金斯先生要,就說是我說的。這是你給自己掙來的,為了你的健康。」

  湯姆也不推辭,立刻收下桶。

  李安又順手塞給他一個玉米做的菸斗和兩小把菸草。

  一把是薩默斯特直接交給他的黃色菸草。

  一把是李安簡單炮製過的黃黑色菸草。

  「還有這個,用它抽菸草試試。」他掏出火石,遞給湯姆讓他自己點上玉米菸斗。

  「這是原住民給我做的,還有我自己做的,你覺得那個更好?」

  萬帕諾亞格林地。

  在這第一個雪停的日子,就是他們親近靈的慶典。

  貼近雪就是貼近著無言的靈。

  馬薩索伊特王的部族也正和他們一樣在舉行活動,不過和畏寒的英國人不一樣,所有原住民都在帳篷與泥巴屋外面的大火堆前圍成一圈慶祝。

  剛剛擴大出產的菸草被巫師點燃,她繞著人們行走,祭品的煙霧繞過每個人,寓意著祛除疾病口馬薩索伊特王坐在一根單獨去皮的原木上,和他的族人一起接受著靈賜予的安寧。

  但一位遠道而來的闖入者打破了慶典的靜謐。

  「入侵者!薩欽!」

  有人大喊。

  馬薩索伊特王睜開眼,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他的武士,霍莫納克。

  一身紅色油彩的他左手舉著一袋箭,右手用一把石刀壓著個灰白油彩的麻薩諸塞人走進慶典的人群中。

  「斥候!」

  霍莫納克押送的人搖搖頭,「不,我不是。」他主動放下弓插在雪地上。

  但他的示好沒被接受,還是被馬薩索伊特王的貼身勇士摁著來到薩欽面前。

  霍莫納克放開俘虜,馬薩索伊特王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你過界了,麻薩諸塞人。」

  薩欽重新坐在一節樹樁上,問闖入的人。「作為斥候,你闖入我們的領地,是想死嗎?」

  「不,馬薩索伊特薩欽,我是使者。」這位闖入的麻薩諸塞人沉聲說。

  「我們走丟了一個工匠,有人看到他跑到了英國人的營地去了,是大薩欽派我來向您報信的。

  9

  「是嗎?」

  「但你沒有佩戴使者的普姆珠,也沒有帶信物。」馬薩索伊特王沒有回覆,而是指著使者的脖頸。

  按照禮儀,作為使者要奉上禮物,李安和薩默斯特想去文帕塔克的地界是這樣,其他人要來萬帕諾亞格也是。

  使者不屑地笑了笑,他伸手進入懷裡,但隨即被霍莫納克把手拖了出來,「讓我看到你的手。」

  使者乖乖讓他扯出來了,但他手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小陶罐。

  「薩欽。」使者遞上陶罐,「這就是給您的禮物。」

  「可別小看它們。」

  「英國人就是用這些東西,換走我們和許多部族的糧食,冬天來了,許多部族不僅拖欠了貢品,自己還餓死許多人。薩欽,你還要認為他們是你可以掌控的嗎?」

  「尊敬的馬薩索伊特王,文帕塔克大薩欽要我轉告您,如果您敗給他,請放心,他不是他的父親,他不恨您,您也不恨他。」

  「您還是能保全自己的領地,除了您這樣高貴的血脈,誰還能統治萬帕諾亞格呢?」

  「但,如果英國人戰勝了您,或是戰勝了我們,那麼絕對不會剩下什麼。」

  使者說完就把那瓶珍貴的烈酒倒在了眼前的雪地,澆灌出一道黃褐色的痕跡,隨即恭敬地彎腰行禮,最後就徑直離開了。

  馬薩索伊特王用眼神示意霍莫納克去護送使者離開,他站起身蹲在酒跡面前看了看。

  那股味道衝到了他的鼻子裡面,香甜,苦澀,他喝過殖民者的酒,但這種烈酒也是少見的。

  而他從上面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似乎來自於他的一位朋友。

  馬薩索伊特王站起身,解散了慶典,他坐回原木,閉上眼盡力在心裡說服自己。

  我會相信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我的敵人,叛逆者。

  他睜開雙眼,一副荒誕的景象隨之出現,怒氣從他的頭上炸開了。

  因為,馬薩索伊特王看到,幾個他手下的武士正趴在地上,高高撅著屁股,在那些黃褐色的痕跡中舔那些還未滲進雪地里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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