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新的判定！
第173章 新的判定！
數日一晃而過。
10月14日，周五，高風，微雨。
風捲起的落葉都衝上了十幾層創傷骨科醫生辦公室的寬大窗戶外，貼於壁。
陳卓安坐在了自己的辦公位上，非常仔細地看了許青檸、許隆、劉黃月三人的檢查結果。
而後眉頭開始緊皺了起來。
許隆一看陳卓安這表情，不禁緊張了起來：「陳醫生，你發現了什麼？你可別嚇我們吶。」
「咱們都這麼熟了。」
雖然說，醫生嬉皮笑臉很沒有醫生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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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進了醫院就診的病人和家屬，都不喜歡看到醫生看到你的檢查結果後，就忽然眉頭一低。
陳卓安終於看完，點了點頭：「果然有古怪！」
三個人的臉色都瞬間變了變。
陳卓安趕緊接著說：「和現在的你們沒關係，是之前許青檸感染的情況有古怪。」
「許青檸，你可能還要仔細回想一下，你那次練功受傷的周期內，你還有沒有去過其他地方啊？」
「因為根據目前的檢查結果和檢驗結果來看，你爸媽體內的這種病菌，傳染是需要頗為苛刻的條件的。」
陳卓安通過體內的功能學檢驗室，可以確定許青檸現在的螺旋體，與許隆和劉黃月的螺旋體是一致的。
然而，根據現有的檢查結果判定，許隆體內感染的螺旋體，根本不具備致病性。
也就是說，這一種螺旋體啊，它就只是打醬油的，它不會降低人體免疫力，也不會有其他的「效果」！
它只是寄居在人體裡借住。
這麼推算，那麼之前許青檸的螺旋體感染，就不是許隆體內的類型。
「我沒去過其他地方了啊？」
許青檸看向自己父親：「爸，那之前，我好久都沒跟你一起出門了吧？」
方才說完，許青檸忽然想起了什麼：「不對，爸爸，媽媽，你記得我清明的時候，去了烈士陵園嗎？」
「難道是那一次？」
劉黃月：「烈士陵園，對哦，你每年都會跟你爺爺去看鄭爺爺他們的。」
許青檸：「陳醫生，那天下了雨，我在烈士陵園不小心摔了一跤，但只是破了點皮。」
「後來才在練功的時候，又受傷了。」
「你的意思是，那次我感染很難治療，是因為去了烈士陵園麼？」
陳卓安：「不排除這樣的可能！」
「如果說，有一些其他螺旋體的攜帶者也正好去烈士陵園祭拜，你也去過後，才有接觸的機會。」
「這就能解釋得通了，你之前感染的螺旋體，和現在體內潛伏的病原體，不是一種類型。」
「沒事了，許隆，許青檸，你們現在體內的螺旋體，算是普通類型，吃藥就好了。」
陳卓安之所以敢這麼判定，主要是基於這麼幾個事情。
許隆和劉黃月都受過傷，但她們沒發生感染，更談不上什麼感染不癒合。
因此，現在就真的可以判定，許隆這一類型的緻密螺旋體，是不具備侵襲免疫性質的，它只是單純的寄生物。
許隆：「那就好，陳醫生。」
「你說的這些，我們也不明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以後烈士陵園，我們就得少去了！」
陳卓安：「是要對那些地方進行一定程度的消殺處理，不是要少去。」
「還有，剛剛許青檸既然提到了老爺子也去過烈士陵園的話，那麼有機會的話，你們也要喊老爺子過來做個檢查，常規地提前用藥治療。」
「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你們體內的螺旋體應該潛伏不多了，再用藥一周左右，就可以不用吃藥了。」
許隆趕緊點頭：「對對對！還是陳醫生您細緻，您是專業的。」
「陳醫生，真的，什麼時候，你來我的館子吃飯，我親自給你下廚！」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許青檸：「陳醫生，我爸爸做飯很好吃哦。真的很好吃。」
陳卓安心想，大概猜出來了。
目前都已經退伍了，還偶爾回去幫領導改善伙食，那能不好麼？
「有機會一定來。」
「藥的話，你們是去外面的藥房買，還是我開給你們？」陳卓安問。
「當然是陳醫生您開給我，外面藥房裡的藥，我都不敢輕信了。」
「陳醫生，那這件事，我們要不要打電話報告一下？」
陳卓安：「自然是需要的，不過我也會將這個猜測上報給和我聯繫的竇醫生。」
「你們也不必焦慮。」
「過段時間，許青檸就可以正常去上學了，她還在高三，功課不能落下了。」
一說到這個，許青檸就焉了。
「陳醫生，我成績不算很好，現在又走不了藝考了，估計最多只能上個二本。」
「真不知道你們這樣的學霸，當初是怎麼考試的，那麼難的題也會嗎？」
陳卓安：「我的本科也只是讀了個二本，你問我啊？」
許青檸很是驚訝：「只是二本，還能當醫生？」
這話一出口，現場幾個人都沉默了。
許隆直接把許青檸提了起來，然後劉黃月趕緊給陳卓安道歉。
許青檸到了門口後，就知道了自己說錯了話：「陳醫生，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陳卓安：「沒事兒，本來成績就不好，我可不是嘴硬的人。」
「學醫是需要一定的天賦！」
劉黃月：「陳醫生，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其他成績好的，當醫生可當不過陳醫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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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檸，你嘴上裝一個門閥吧，真的是，如果不是陳醫生的話，說不得你腿都沒了。」
許青檸複診離開後，羅犖縈才拄著拐杖慢慢走進：「陳醫生，剛剛那個小女孩的話，你一定不能往心裡去哦。」
「你肯定是最優秀的醫生。」
「最優秀的醫生不一定是最優秀的醫學生，最優秀的醫學生最後也未必會變成特別優秀的醫生。」
「當醫生是一輩子的事情。」
陳卓安看到羅犖縈，也頗為興奮：「訂製的鞋子到了？體感怎麼樣？」
羅犖縈：「還行，感覺怪怪的。」
說完，羅犖縈壓低聲音：「陳醫生，你是不是在幫我調理我的糖尿病呀？」
說話的時候，羅犖縈的長睫毛都在閃動。仿佛是在和陳卓安密謀對抗整個世界的秘密。
陳卓安不回話了。
羅犖縈接著說：「陳醫生，我都知道，也猜測出來了。」
「我來找你，不是讓你大放厥詞的，是我爸讓我來找你的。」
「他說，如果陳醫生你要立項報課題的話，儘早準備標書。」
「就是不能太難看了！」
陳卓安當即咳嗽了好幾聲。
「羅犖縈，你注意一下你的身份，也注意點你的形象。」
羅犖縈有些紅了臉：「陳醫生，這有什麼的嘛，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呢。」
「再則說？」羅犖縈不好再再則說了。
進出很多次手術的她，早就知道，哪怕是足底的手術，也是只能穿一個小褲子的。
如果手術時間很長，還需要插導尿管。
消毒的時候，是需要被抬著腿的。
那姿勢，可談不雅觀。
自然，羅犖縈也不是一個特彆扭捏的人，早就想明白了這一切後，她只是覺得，活著最重要。
「別再則說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你就是來治病的，我只是恰到好處地給你治了你的糖尿病足。」
「其他的，你一律別問。」
今天是陳卓安值班，辦公室沒有其他人。
已經是下午，其他醫生都回去了。
羅犖縈則說：「陳醫生，其實我也是想幫你的嘛，你們醫生升職稱，對論文和科研的要求非常高。」
「我爸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如果你的標書還可以的話，自然要優先陳醫生您這樣擅長臨床治療的醫生做臨床科研項目！」
升職稱要求的是科研。
更準確來講就是項目主持經驗，發表的論文。
論文和項目主持經驗怎麼來？就是申請自然科學基金的項目啊。
市級項目，省級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項目。
一個地級市醫院裡的醫生，能拿到省級項目，那就是真正的人上人了。
基本只要發了論文，就沒有人可以卡你。
陳卓安：「我是要快寫標書了，只是研究的方向還沒想好。」
「但是，這些話也不好亂說的。」
忽然，羅葷縈說：「陳醫生，我多點的咖啡又到了，我去給你拿奧！」
羅犖縈來科室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
但本來是回家落葉歸根的，現在的羅犖縈卻知道，自己不僅可以不死。
連糖尿病的藥以後都可以不吃了，只要留一個足底的缺損就可以正常生活。
那麼，高考，大學，戀愛，人生。
那麼多美好的事物，這人間，太值得了啊！
羅犖縈想不開朗起來，都不可能。
陳卓安在羅犖縈出門後，偏頭看了看穀雨的影子！
沒發現羅犖縈的母親後，他才舒了一口氣。
羅犖縈的身份可不一般，就自己這窮小子，壓根配不上對方，至少現在如此。
而且，她是自己的病人，是絕對不能被誤會的。
很快，羅犖縈就提回來了咖啡。
兩個人都是不加糖不加奶的冰咖啡，這種咖啡，糖尿病病人也可以喝。
「陳醫生，你就寫糖尿病足的課題嘛，這都是現成的嘛。」羅犖縈說得最為直接了。
陳卓安其實是聰明的：「羅犖縈，你別說了，我知道谷教授在寫標書這一塊很厲害。」
「但是，真不能這麼搞，如果我想寫的話，也只能是我自己寫。」
「你們別摻和。」
「也不要替我交什麼東西，求你了。」
說起來，如果這種事其實都不算什麼事兒。
但是，嚴格來講，這就是學術不端」！
陳卓安是不可能走這種極端的。
哪怕不升職稱，也不會走這種捷徑。
而且不過是寫標書和論文而已，陳卓安以前也有過經歷。
是知道程序的————
終於打發走了善心人羅犖縈後，杜衛華忽然從外面領進來了一個人。
看到陳卓安後，杜衛華熱情進門介紹：「陳卓安，正好，給你介紹一個人。」
「賀司蕪，我們科黃主任的學生。」
接著，杜衛華偏頭說：「賀司芫，這位就是陳卓安醫生了。」
陳卓安和賀司芫互相打量。
賀司芫穿著一條緊身牛仔褲，身材幹淨，筷子腿。
凹凸有肉！
賀司芫的脖子修長，雙目玲瓏有神，睫毛修長，只是性格比較淡然，她淺淺地伸了手：「陳醫生你好，我是賀司芫。」
「祝賀的賀，司馬光的司，芫荽的蕪，是香菜的意思。」
陳卓安聽到賀司芫的介紹，腦子裡想起了一個梗，不吃香菜？
「陳卓安，耳東陳。」陳卓安淺淺地和賀司芫握了下手。
「賀醫生你好。」
杜衛華：「你們都是年輕人，坐下說。」
「陳卓安，可要隆重給你介紹一下了哦，賀司芫，手外科主治，今年二十六歲。」
「八年制提前畢業，目前已經完成了規培。」
陳卓安：「？？？」
什麼鬼？八年制是博士畢業，博士畢業之後還規培三年，然後才二十六歲？
所以，她是幾年就讀完了八年制？
陳卓安：「賀醫生，厲害。」
賀司芫抿了抿嘴：「我也還是在學習階段，陳醫生您能得杜教授和我老師的誇獎，肯定也有你的過人之處，希望以後可以互相學習。」
賀司蕪的性格也比較淡然，所以她客氣一句後，就沒再多有什麼話了。
陳卓安連賀司芫來幹嘛的都不知道，就更不會主動搭訕了。
杜衛華看得心急：「你們兩個，就不聊其他的了嗎？」
陳卓安主動先說：「杜教授，我都不知道賀醫生是來幹什麼的。」
杜衛華心說，活該你TM的單身到現在啊。
幹什麼？
她是來找你結仇的！是搶你那一萬多塊一個月工作的。
這可是我們整個外科的核武器之一了。
「賀醫生是來做臨床課題的，她目前在研的課題方向，是感染相關的膿毒症與凝血功能異變之間的關聯性研究。」杜衛華給陳卓安講了一串他聽不太明白的詞。
「那挺高端了。」陳卓安淺笑了一下。
而後，氛圍就又沉默了。
賀司芫也是個比較淡然的性子，沒再多說話的心思，這可讓杜衛華心裡暗暗叫苦。
這他娘的兩個人湊一塊，隨便一個人開口，就可以把天聊死。
別讓他們湊一塊了。
杜衛華而後就帶著賀司芫走了。
將賀司芫帶進了主任辦公室安排了一陣後，他才重新回了醫生辦公室。
「陳卓安，我務必要和你認真地介紹一下賀司芫醫生。」
「她是雙博士畢業，擁有骨科和神經外科雙博士學位，雙主治身份。」
「你現在身上沒什麼科研積累，你要多跟她請教啊，不然你怎麼升副高？」
陳卓安：「杜教授，我們醫院升副高，有一兩篇sci就夠了，寫兩篇meta分析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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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衛華終於暴露了自己的雞腳：「你還打算一輩子都窩在郴市第一人民醫院？」
陳卓安：「那？去下海？」
陳卓安指的是去沿海城市，比如說鵬城，那邊醫生的工資高得離譜。
或者去私立醫院，更是可以賺得盆滿缽滿。
按照現在的醫療結構架勢，以後的私立醫院，估計會成為醫療結構的主流。
業界，已經有很多體制內的醫生辭職去私立醫院任職了。
活少體面錢多，何樂而不為？
「你是不氣死人不放手的是吧？」杜衛華恨得牙痒痒。
「我是在幫你啊，爭取在你副高之前，給你完善一個博士學歷，成功升到副高之後，你也可以方便往你想去的醫院調動。」
「就算不來我們湘雅，去其他醫院，有個博士學歷，也好當跳板啊。」
「就你們這裡的烏糟糟環境，你待得久？」
「平台根本撐不開你的能力，別人只會想著從你身上撈好處，就算是你們科室的李昌鈺主任，之前不也是想靠你爭大主任麼？」
陳卓安平靜地看著杜衛華。
杜衛華吸了吸鼻子：「我的確是有想法，但我的想法是高尚的，是為了全人類的身體健康而謀福祉，不是為我個人！」
這理由的確足夠高大上。
陳卓安說：「杜教授，我讀了這麼多年書，工作了這麼幾年，到現在還是一窮二白。」
「您就放過我吧，暫時別和我講什麼情懷了，我想扎紮實實地掙幾年錢，先把車子房子的問題解決了再說不是？」
「我今年才還完了之前的助學貸款，您給我說為全人類的健康謀福祉？」
「額——」
杜衛華一聽陳卓安這麼現實又無奈的理由，不禁大罵：「李昌鈺他真的該死啊！」
「這幾年，你們都在搞些什麼？」
「你的績效，到底是如何派給你的？」
說完，杜衛華就要匆匆出門去找李昌鈺講道理。
陳卓安也沒攔。
這過去的陳芝麻爛穀子事兒，他不想再想，也根本沒有苛刻。
無非就是多勞多得的制度下，自己沒什麼工作量而已。
收入少，陳卓安沒什麼好說的。
對未來的謀劃，現在陳卓安就兩個想法。
多打怪，多治病掙錢。
如果後者與前者違背了，那掙錢也可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