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重煉東皇,災厄至寶
混沌鍾在掌下劇烈掙扎,鐘壁上一圈圈灰金漣漪往外盪。
每一圈漣漪盪出去,星核里的空間就被切開一層,時間流速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本源長河的河水在半空凝住,又在下一息倒流回去。
開天至寶的底子太厚。
哪怕沒了主人,哪怕外層被天災禍錢糊上一層灰暗災紋,單憑鐘體自發的反抗,就足以把一尊准聖震成肉泥。
鐘體最深處,一點金白光芒亮起。
那光芒順著四十九道先天神禁一路往上爬,試圖衝破鍾鈕上災淵的手掌,往三十三天外的方向求援。
鍾靈在找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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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伴隨盤古開天而生,骨子裡刻著盤古正統的烙印,在太陽星孕育太一,享受了億萬年的氣運供奉。
如今落進這片暗無天日的災星核心,四周全是令它作嘔的瘟厄、衰朽與歸墟死氣,鍾靈本能地感到恐懼。
它不甘心被一個修災難大道的異數掌控。
嗡!
鐘身猛地一震,表層那圈灰金漣漪化作實質般的利刃,順著災淵的五指指縫往裡切,想要削斷這隻扣住它命門的手掌。
指縫間擦出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災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皮膚連一道白印子都沒留下,指骨下方的庚金骨文與力魄骨文微微一熱,便把那股切金斷玉的時空利刃碾成了碎風。
「省點力氣。」
災淵五指往裡一緊。
咔嚓!
鍾鈕表面那層歷經萬劫而不壞的先天銅皮,硬生生被他捏出五道深深的指坑,裂紋順著指坑往鍾肩蔓延。
鍾靈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裡頭那點金白光芒卻燒得更旺,拼了命地往外撞。
紫霄宮內,雲床之上的造化玉碟忽然輕輕一顫。
鴻鈞睜開眼。
自打在幽冥被那口黑鼎撞斷三根手指,他收回殘掌,閉宮不出,天道核心空出去的那一塊到現在都沒補齊。
此刻,玉碟表面浮出一圈淺淡的鐘影。
「混沌鍾。」
鴻鈞目光一凝。
開天三寶,太極圖在太清手裡,盤古幡在元始手裡,唯獨這口混沌鍾,當年落入太陽星伴太一化形。
如今太一身死,按天道運轉的定數,此寶合該重歸天道,或落入有緣聖人之手,用來鎮壓洪荒氣運。
絕不能留在那顆災星上。
那個人已經成了混元大羅,手裡有一口能撞斷天道秩序之手的黑鼎,要是再讓他把混沌鍾徹底煉化,天道往後連制衡他的最後一點念想都得斷絕。
鴻鈞抬起左手,右手三根新長出來的手指還有些發淡,纏著紫金道紋,他用左手食指點在造化玉碟中央。
「引。」
一縷天道本源順著玉碟發出。
這縷本源不顯山不露水,無聲無息越過三十三天,越過洪荒胎膜,順著混沌鍾與洪荒天地之間那點斬不斷的開天因果,穿過天煞孤星的表層岩壁,直往星核里鑽。
它不打人,也不破陣,只想接上鍾內那點金白光芒,帶著混沌鍾遁入虛空。
一旦讓混沌鍾藉著天道本源遁入天機運轉的夾縫,藏進洪荒億萬里的山川脈絡之中,便是混元大羅,想再撈回來也是大海撈針。
玉碟深處,惡屍殘缺的面孔浮現出來,盯著那縷鑽進災星的天道本源,眼底全是陰狠。
「本體,把鍾引出來,直接塞進西方或者崑崙,叫他們拿著鍾去跟那煞星狗咬狗!」
鴻鈞沒吭聲,指尖法力又加了三分。
天煞孤星,星核石門外。
趴在地上打盹的九幽獓鼻子猛地一抽,刷一下抬起碩大的腦袋,九條尾巴同時豎得筆直。
門縫邊上,一縷看不見摸不著的氣機正在往裡溜。
「什麼東西!」
九幽獓沖著門縫齜牙低吼,混元金仙中期的吞噬法則張開,一口黑氣噴在石門上,黑氣把石門洗了一遍,卻抓不住那縷順著開天因果走的天道本源。
那是天道層面的牽引,不占空間,不落痕跡,吞噬漩渦根本咬不著它。
九幽獓急得用爪子直撓地。
星核之內,混沌鍾似有所感,鐘鳴聲驟然拔高。
鐺!
鐘身猛地往上一竄,鐘壁上被天災禍錢糊住的灰暗紋路裂開三道縫,那縷從紫霄宮鑽進來的天道召喚,已經穿過了石門,化作一根紫金絲線,眼看就要搭上鍾鈕。
鍾靈興奮得直發抖,四十九道先天神禁全力逆轉,就要順著絲線破空而去。
災淵低頭看著掌下發狂的銅鐘,又抬眼瞥向石門方向那根紫金絲線。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斷了三根,還改不了亂伸的毛病。」
他左手抬起,袖中那枚灰黑奇錢飛出。
天災禍錢薄翼一振,災淵屈指在錢背上一彈。
這一彈,用上不滅災軀的力魄骨文,用上丹田裡那枚轉個不停的法輪道印。
嗖!
灰黑奇錢化作一道黑線,不去貼鐘壁,直接順著鍾鈕上裂開的那三道縫,一頭扎進混沌鍾最深處,不偏不倚,正釘在第四十九道核心先天神禁的正中央!
叮!
一聲脆響,從鐘體內部炸開。
那根剛探到鍾鈕跟前的紫金絲線,連鍾皮都沒摸著,便被奇錢爆開的混元大羅災氣迎面撞上。
災氣順著絲線倒卷回去,滋啦一聲,紫金絲線當場被燒成一縷青煙,連帶著順著絲線往回燒了一截!
紫霄宮裡,造化玉碟上的鐘影啪一下碎開。
一縷灰暗災火順著因果線從玉碟表面竄出來,鴻鈞手指一頓,指尖被災火燎了一下,皮膚表面浮出一塊灰斑,他臉色一沉,運轉天道之力磨了足足三息,才把那塊灰斑磨掉。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惡屍縮回玉碟深處,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鴻鈞盯著破碎的鐘影,臉色徹底沉入陰影,袖袍下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最終還是沒有再伸手。
星核內,混沌鍾像被掐住脖子的鳥,高亢的鐘鳴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陣陣發悶的嗚咽。
鍾內那點金白光芒被天災禍錢死死釘在原地,灰暗災火順著第四十九道神禁往外燒,燒得鍾靈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災淵握著鍾鈕,把它提到眼前。
眉心豎痕全開,九幽災厄神瞳往鐘體內部一照。
四十九道先天神禁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道神禁里都纏著盤古開天留下的浩然正氣,跟他的三災九難天生犯沖。
就算用天災禍錢把鍾靈釘死,抹去所有印記,強行拿在手裡當件兵器使喚,使起來也總隔著一層,發揮不出十成力道。
更別提,只要這口鐘還留著混沌鐘的模樣,開天三寶的因果就永遠連在它身上,今日鴻鈞能順著這根線摸過來一回,明日就能摸過來第二回。
留在手裡,是個隨時會引來天道窺探的靶子。
「到了我的手裡,還想認天道當主?」
災淵眼神漠然。
「既不肯改姓,那便別要這副皮囊了。」
他鬆開右手,雙掌同時往外一分。
天災厄運鼎迎風暴漲,三足轟然砸進本源長河底部,鼎身漲到千丈高下,鼎口大開,裡頭那條從不周山廢墟抽回來的歸墟冥火長河翻起萬丈灰浪。
災淵右手一抓,把混沌鍾直接按進鼎腹正中!
鍾靈察覺到要發生什麼,嚇得魂飛魄散,鐘身拼命往外撞,撞得鼎腹鐺鐺亂響,每一聲都震得星核四周岩壁直掉渣。
它是開天至寶,跟太極圖、盤古幡平起平坐的存在,洪荒哪個大能見了它不是捧在手心裡溫養供奉?
這個人竟然把它往鼎爐里塞,拿它當煉器的耗材!
災淵看都不看它的掙扎,左手往鼎里一探,抓出另外兩樣東西。
一片蒼黑巨甲,先天北方玄元龜甲,北海玄龜揹負億萬年的殼,洪荒防禦第一的靈物。
一縷金灰山髓,不周山七成斷脊里抽出來的最核心精華,盤古脊骨的底子。
再加上先前從盤古心臟表面剝下來的那層億萬年開天業煞。
「全進去。」
災淵雙掌往下一按!
混元大羅的道果威壓,加上十三道骨文合一的不滅災軀巨力,兩座大山同時壓進鼎腹,把混沌鍾、玄元龜甲、不周山髓三樣東西,硬生生摁進天災厄運鼎的器胚核心!
天災厄運鼎的器靈從鼎底鑽出來。
那器靈長著一雙暗紅豎瞳,看著塞進自己肚子裡的這三樣龐然大物,先是一懵,緊跟著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張開雙臂,死死抱住混沌鍾!
它跟了災淵這麼久,從最初在星空秘境用混沌隕金鑄胚,到吞噬星空磁暴,再到煉化鴻鈞惡屍的三分之一本源晉升後天至寶。
它的底子夠厚,跟災淵的大道完全契合,可後天就是後天,前頭永遠隔著一層先天的天塹。
在須彌山和盤古殿,每次硬撼盤古幡和太極圖,吃虧的總是它的器胚材質。
如今,主人拿一口開天三大至寶當飯餵它!
「熔!」
災淵吐出一字,丹田內法輪道印飛出,懸在鼎口正上方,三災九難十二道本源法則如瀑布般垂落,混著鼎腹里的歸墟冥火,還有那層濃得化不開的開天業煞,三股世間最霸道的爐火,把混沌鍾裹在正當中!
轟隆!
鼎腹徹底化作一片灰暗煉獄。
玄元龜甲最先化開。
這片失了主人的先天龜甲在冥火與業煞的沖刷下,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從邊緣開始發軟,一寸寸熔成蒼黑色的汁液。
汁液不往外流,順著器靈的牽引,一滴滴澆在天災厄運鼎的內壁上。
鼎壁原本是玄黑之色,澆上龜甲汁液後,發出嗤嗤的悶響,表面浮出一層蒼古厚重的甲紋,甲紋里流轉著北方玄元水氣與不動如山的防禦法理,鼎身的堅固程度一截一截往上躥。
不周山髓緊隨其後。
那縷金灰山髓在業煞中化開,順著鼎腹往下淌,流進三條鼎足,鼎足肉眼可見地粗了一圈,足底浮出盤古脊骨獨有的開天道紋,沉重得直接把星核河床壓穿,扎進天煞孤星最核心的原點。
有這三足立著,往後鼎身落下,便等同於整座不周山壓頂!
最後剩下的,是混沌鍾。
開天至寶的鐘體在冥火里燒得通紅,卻遲遲不化,四十九道先天神禁連成一片,死死護住鐘身,鍾靈在裡頭悽厲尖叫,拼命調動殘存的時空之力抵抗,鼎腹里的火苗被時空之力一衝,歪向兩邊。
災淵面無表情,往前踏出一步,裸露的右臂上十三道骨文同時亮起暗金神光,握拳,對著鼎壁外側一拳砸下。
咚!
隔著鼎壁,十三道骨文的開天巨力透入鼎心,正砸在混沌鐘上。
以盤古肉身之力,破盤古伴生之寶!
混沌鐘的鐘壁上,裂開第一道細縫。
災淵拳頭不停。
第二拳,空間骨文摺疊虛空,拳力直接落進鐘體內部。
第三拳,庚金骨文化作萬千利刃,順著細縫往裡劈。
第十拳,時間骨文加速歲月的沖刷,讓鐘體在一拳之間經歷萬古衰敗!
每一拳落下,星核就跟著顫三顫,外頭趴著的九幽獓被震得在地上直蹦,耳朵里嗡嗡亂響,苦厄災蓮的花瓣嘩嘩抖動,雷厄焚劫藤死死箍住星脈,才沒讓星體表面被拳勁震裂。
百拳過後,混沌鐘的鐘體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歸墟冥火與開天業煞順著裂紋鑽進鐘體內部,里外一起燒,鍾靈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再也撐不住,整團靈性從鍾鈕處被逼了出來。
還沒等它逃出半寸,等候多時的天災厄運鼎器靈一口咬上來,抓住鍾靈,三兩下吞進腹中!
吞下開天至寶的器靈,寶鼎器靈身軀暴漲一倍,原本有些模糊的面孔徹底清晰,胸口那圈十二道災紋外頭,多出一圈日月星辰、時空輪轉的暗金波紋。
失了鍾靈主持,銅鐘開始熔化。
從鐘口邊緣開始,一寸寸化成暗金色的鐵水,鐵水裡頭,第一道先天神禁剝落下來。
那神禁一離開鐘體,本能地想往外飛,法輪道印在頂上一轉,無量量劫之力壓下,把那道神禁上屬於天道的烙印硬生生磨平,再由器靈一把抓過去,按在天災厄運鼎的鼎壁上!
嗤!
第一道先天至寶神禁,焊死在鼎壁!
鼎身猛地一震,一股純粹的先天之氣從鼎底升起,把原本屬於後天煉製的生澀痕跡沖淡一分。
災淵眼神不變,雙掌按住鼎沿,悟性逆天全面運轉,識海里推演著四十九道神禁與十二道災紋的排布陣列,盯著每一道神禁的剝離與嫁接,半點差錯都不容許出。
一日。
十日。
三十日。
混沌鍾化掉一半,二十四道先天神禁脫離鐘體,一道接一道被法輪道印洗去舊痕,焊進鼎壁。
暗金色的至寶鐵水與鼎身原本的混沌隕金徹底融為一爐,天災厄運鼎的氣息越來越深,後天至寶那層殼子開始往外掉渣,掉下來的黑渣又被冥火燒成虛無,露出底下暗金與玄黑交織的新胚。
六十日。
鐘體只剩最上頭那截鍾鈕,三十六道神禁全部易主,鼎內那方災厄天地在時空神禁的加持下,一圈接一圈往外擴,十倍,三十倍,五十倍。
原本只能在鼎內困敵的災厄空間,如今有了混沌鐘的時空本源做骨,已經能自成一方真實不虛的災厄大千世界!
天災禍錢一直釘在第四十九道神禁上,隨著鍾鈕一點點融化,奇錢本身也泡在混沌鐘的本源金汁里,錢身那對薄翼變得越發幽深,邊緣那一圈暗金紋路徹底長死在錢體裡,落寶與污寶的威能比先前強出數籌。
第八十一日。
最後一滴鍾鈕鐵水,融入鼎心。
天災禍錢嗡鳴一聲,飛回災淵袖中。
第四十九道核心先天神禁,在法輪道印的碾壓下,發出最後一聲哀鳴,散去開天以來的舊印,化作一道統御時空的灰暗主禁,深深烙印在天災厄運鼎的鼎腹正中!
混沌鍾,從洪荒徹底除名。
轟!
一股凌駕於洪荒萬寶之上的恐怖氣機,從鼎內炸開!
後天逆反先天!
這股氣機太盛,剛一冒頭,整座天煞孤星就往外脹了一圈,周圍數萬顆災星被氣機一衝,軌道齊齊往外推開十萬里。
要是任由這股氣機衝出星核,洪荒天穹當場就得降下先天至寶出世的異象,萬寶齊鳴,紫霄宮和六聖立馬就能知道混沌鍾已經被吞了。
「收。」
災淵吐出一字,十三道骨文同時發力,雙掌往鼎口一扣,身下法輪道印化作一張灰暗大網,把整座星核連同鼎身罩得密不透風。
鐺!
那聲足以傳遍諸天、震碎星河的至寶鼎鳴,被他硬生生摁在鼎腹里,只在星核內部滾了一圈,震得本源長河炸起萬丈巨浪,河底岩層往下又陷百丈,愣是一絲一毫都沒漏出星核大門!
浪濤落定。
天災厄運鼎靜靜懸在河心。
鼎身三尺大小,通體暗金玄黑,表面看不到半點花哨圖騰,只有四十九道先天至寶道紋隱在鼎壁深處,十二道三災九難符文繞著鼎口緩緩流轉,鼎內災厄天地比先前擴開百倍不止,不周山髓化作三足,玄元龜甲護住內壁,混沌鐘的時空本源成了它的骨架。
先天至寶,天災厄運鼎!
災淵伸手,輕輕撫過鼎沿。
指尖傳來一陣溫潤厚重的脈動,器靈在裡頭歡快地打著轉,再也沒有先前硬撼聖人法寶時的吃力感。
如今這口鼎砸出去,兼著混沌鍾鎮壓時空的權柄、玄元龜甲的絕對防禦、不周山脊的開天重量,以及三災九難的磨滅之力。
莫說單挑一件太極圖或盤古幡,便是兩件至寶綁在一塊,也擋不住這口鼎正面一撞。
外界那些聖人還在滿世界找東皇鐘的下落,誰都不知道,那口開天三寶之一,已經換了一副模樣,徹底姓了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