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李導演,請簽收你的刀片


  李導演,請簽收你的刀片

  翌日,清晨。

  李慕言是被電話鈴聲炸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連眼睛都沒睜,憑藉肌肉記憶劃開了接聽鍵。

  「餵————哪位————買保險的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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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言!」

  聽筒里傳出的聲音分貝之高,穿透力之強,差點把李慕言的天靈蓋給掀開。

  李慕言瞬間清醒了,「鄭秀晶?你有病啊?大清早的練女高音?」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電話那頭的鄭秀晶顯然處干一種極度暴躁的狀態,背景音里還能聽到嘈雜的人聲和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

  「限你半小時內滾到公司來!f(練習室!立刻!馬上!」

  「不是————我為什麼要去————」

  「嘟嘟嘟9

  電話掛了。

  李慕言盯著手機屏幕,一臉懵逼。

  這語氣,這架勢。

  難道是雪莉那丫頭出事了?還是宋茜要跟公司鬧解約了?

  不對啊,昨天還好好的。

  李慕言心裡咯瞪一下。雖然他平時嘴欠,但對這幾個丫頭是真的上心。尤其是鄭秀晶這種平日裡冷得像冰塊一樣的人,突然發這麼大火,肯定出大事了。他不敢耽擱,胡亂套了件衛衣,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

  一路狂飆。

  二十分鐘後,李慕言的車停在SM公司的地下車庫。

  他壓低鴨舌帽,熟門熟路地避開前台和保安,坐上了通往練習室的專用電梯。

  「叮。」

  電梯門開。

  走廊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慕言快步走到f()的練習室門口。門虛掩著。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面對狂風暴雨的準備,猛地推開了門。

  「出什麼事了?是不是雪莉————」

  話音未落,李慕言僵住了。

  練習室里人山人海。

  不僅f()全員到齊,少女時代那幾個轟子也在。甚至角落裡還縮著幾隻看起來眼熟的小鵪鶉那是裴珠泫和她的預備役隊友們。

  二十幾個女人。

  二十幾雙眼睛。

  齊刷刷地盯著他。

  那些眼神里,沒有歡迎,沒有愛慕。只有一種情緒殺氣。

  如果眼神能殺人,李慕言現在已經被凌遲處死了。

  「呃————」李慕言握著門把手,喉結滾動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後退,「那個————我好像走錯門了。你們繼續,打擾了。」

  「關門。」金泰妍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語氣涼颼颼的。

  「咔噠。」

  站在門口最近的權俞利和崔秀英,像兩個盡職盡責的門神一樣,直接把門反鎖,並且抱臂擋在了門口。

  退路斷絕。

  李慕言乾笑兩聲,轉過身面對這群姑奶奶。

  「各位有話好說。這是幹什麼?三堂會審啊?」

  「審的就是你!」鄭秀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她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手裡還攥著一團濕漉漉的紙巾。她指著李慕言的鼻子,聲音都在抖。「李慕言!你的心是不是黑的?啊?是不是黑的?」

  「我心紅得很,昨天剛體檢過。」李慕言下意識地貧了一句。

  「你還敢頂嘴!」Tiffany抓起旁邊的一個抱枕就砸了過來。

  李慕言側身躲過,那抱枕「砰」地一聲砸在門板上,聽聲音就知道力道不小。

  「到底怎麼了?」李慕言一臉無辜,「我最近沒惹你們吧?我還給你們送咖啡,送溫暖————」

  「溫暖個屁!」林允兒站了起來。作為當事人,作為陳韻如的扮演者,她的情緒是最複雜的。

  她看著李慕言,眼神里既有幽怨,又有一絲驕傲。

  她指了指練習室前方的大屏幕。

  上面正在循環播放昨晚播出的《想見你》第二十五集。

  正是陳韻如拿著玻璃片,對著莫俊傑哭喊的那一段。

  「我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還要叫我再努力一點————

  那撕心裂肺的台詞在練習室里迴蕩。

  李慕言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他拖長了尾音,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他找了個空地板一屁股坐下,「搞了半天,是因為這個啊。」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紅紅的眼睛。

  徐賢在吸鼻子,Sunny在瞪他,就連縮在角落裡的裴珠泫,那雙漂亮的眼睛也是腫的。

  「看來,我的劇本寫得很成功嘛。」李慕言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欠揍,「能把你們這群鐵石心腸的女魔頭哭成這樣,我應該給自己頒個獎。」

  「呀!」

  眾怒瞬間被點燃了。

  「你怎麼能這麼冷血!」姜澀琪忍不住從裴珠泫身後探出頭,帶著哭腔喊道,「韻如那麼可憐————你怎麼忍心讓她死?」

  「就是!」權俞利附和道,「哪怕讓她變回以前的樣子也好啊,為什麼要逼死她?」

  李慕言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絕望的陳韻如,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因為這就是現實。」

  「你們是愛豆,是練習生。」李慕言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裴珠泫那張略顯蒼

  白的臉上。

  「你們比誰都清楚,「做自己」這三個字,在這個圈子裡是多麼奢侈的笑話。」

  「粉絲喜歡你們笑,你們就得笑。公司讓你們裝可愛,你們就得裝可愛。如果有一天,你們累了,不想裝了,變回了那個不完美的、陰暗的、甚至有點無趣的自己————」

  李慕言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那些現在喊著「撒浪嘿」的人,會怎麼說?」

  「他們會說:你怎麼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太讓我失望了。」

  練習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裴珠泫低下了頭,手指絞緊了衣角。

  林允兒咬住了嘴唇,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陳韻如不是被莫俊傑殺死的,也不是被謝芝齊殺死的。」

  李慕言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那個滿臉淚水的女孩。

  「她是被「期待」殺死的。」

  「是被那句你要開心,你要快樂」殺死的。」

  「我寫死她,不是因為我狠心。」李慕言轉過身,看著這群沉默的女孩,金色的眸子裡閃過奇

  異的光芒。

  「是因為我想告訴電視機前所有的陳韻如「如果你覺得累了,如果你覺得裝不下去了。」

  「你可以不快樂。你可以不完美。你可以————只是你自己。」

  「雖然在劇里她選擇了死。但我希望,看懂了這部劇的人,能選擇活。」

  長久的沉默。

  只能聽到投影儀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啪。啪。啪。

  林允兒一邊流著淚,一邊鼓起了掌。

  緊接著是徐賢,是宋茜,是裴珠泫。

  掌聲越來越大,最後響徹了整個練習室。

  「說得比唱得好聽。」鄭秀晶從背後掏出一個快遞盒子,直接扔到了李慕言懷裡。

  「這是什麼?」李慕言接住盒子,晃了晃,裡面嘩啦嘩啦響。

  「粉絲寄到公司的。」鄭秀晶冷笑一聲,「指名道姓給《想見你》編劇的。」

  李慕言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拆開膠帶,打開蓋子。

  一道寒光閃過。

  滿滿一盒,嶄新的、閃著冷光的————剃鬚刀片。

  甚至還有一張粉紅色的卡片,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寫著:

  【李慕言導演,請您一定要長命百歲,以此謝罪。PS:刀片是德國進口的,很鋒利,刮鬍子小心點,別割了喉嚨。—來自全首爾傷心女孩聯盟】

  「噗崔雪莉沒忍住,笑噴了。

  緊接著,練習室里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剛才那種沉重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哎一古,這粉絲真貼心。」Sunny笑得直不起腰,「知道導演nim鬍子長得快,特意送了一年的量。」

  「我看是送終的量吧。」金泰妍補刀。

  李慕言看著那一盒刀片,嘴角抽搐了兩下。他拿起一片,對著燈光看了看。

  「行吧。」他嘆了口氣,把盒子蓋上。「看來以後我也能省筆開銷了。」

  他看向笑得最開心的裴珠泫,突然壞心眼地湊了過去。「裴珠泫i。」

  「內?!」裴珠泫嚇了一跳,笑容僵在臉上,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縮。

  「剛才哭得挺慘啊?」李慕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要不要借個肩膀給你靠靠?收費的,一片刀片一分鐘。」

  裴珠泫的臉瞬間紅透了,連耳朵尖都在滴血,「不————不用了!導演nim!」

  「哈哈哈!歐尼臉紅了!」

  「0ppa你別調戲珠泫歐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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