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查理先生(加更)


  查理先生並不是一開始就叫查理先生。

  「它的羽毛都濕了,這可不行!」安普爾太太說。

  「安妮塔小姐,夏爾少爺,你們想救它嗎?那我去把火爐生起來,得讓它好好暖和一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安妮塔用自己的手帕托著小鳥,她的手帕很快就被浸濕了,滴下的泥水落在了藍色的裙子上。

  「夏爾,它在發抖呢,它是不是生病了啊?」安妮塔把鳥推到夏爾面前。

  「我不知道。我沒養過鳥。」夏爾不好意思地說。

  「那怎麼辦?我們要試試養它嗎?」安妮塔抱著小鳥,坐在火爐邊烘乾了它的羽毛。

  這時,小鳥似乎才不發抖了。

  「嘎!」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堪比烏鴉的叫聲。

  「好熱啊!怎麼大白天就把壁爐生起來了?」于勒叔叔一回到家,就趕緊換掉了嚴嚴實實的三件套。

  「爸爸!你看!」安妮塔炫耀了一下已經可以走動了的小鳥。但它還不能飛,安普爾太太說它的羽毛還沒有長全。

  「送回去。」于勒叔叔看了一眼就說,「小鳥也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它的爸爸媽媽現在一定正在找它。」

  「要快!」于勒叔叔說,「時間久了,它爸爸媽媽可能會拋棄它的!」

  安妮塔這才焦急起來,在後院找回了那個濕漉漉的舊鳥窩。

  「可是,它的家從樹上掉下來了,它還怎麼回家啊?」

  「直接放在樹枝上,它的爸爸媽媽看到了,會想辦法帶走它的。」于勒叔叔接過了那個滴著水的鳥窩,用力甩了甩。

  「這個鳥窩先放在壁爐前面烘乾吧,你們先把小鳥放回去。在旁邊站遠一點等啊!被大鳥看見了,會飛下來啄你們的眼睛!」

  結果等到了天黑,大橡樹上也沒有喜鵲飛回來,安妮塔又把小鳥帶回了房子裡。

  「夏爾,怎麼辦啊,都怪我把它隨便撿回來,它的爸爸媽媽找不到它,是不是已經飛走了?」安妮塔又抽噎起來。

  夏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明天我們把鳥窩也放回去,也許它們就會回來了。」想了半天,他只有這麼一個辦法。

  「真的嗎?」安妮塔止住了眼淚,「那明天你要幫我。要把這個鳥窩放到那個很高,很高的大橡樹上,可以嗎?」

  夏爾也不會爬樹,但是他想了想,說:「好的。」

  第二天,安普爾太太幫他們向鄰居借來了長梯子,夏爾登上梯子,把已經烘乾的喜鵲窩送回了樹上。

  但是圓圓的鳥窩根本固定不住。他只能又下來,讓安普爾太太找了一根麻繩,穿過鳥窩的空隙,終於有辦法把鳥窩固定在樹幹上了。

  他又來回上下了梯子第三趟,把小鳥放回了它在樹上的家裡。

  然而,一天過去了,小鳥的爸爸媽媽還是沒有回來。

  眼見著小鳥在窩裡發出的叫聲越來越微弱了,于勒叔叔終於說:「唉,沒辦法,大鳥不會回來了。去把小鳥帶回來吧,我們得在家裡養它了。」

  於是,夏爾一天內爬了第四次梯子。

  晚上,廚房的爐火旁,小鳥吃飽了麥粒,終於安安靜靜地蹲在舊箱子裡打盹了。

  「我們得給它起個名字。」安妮塔摸著小鳥黑白相間的羽毛,輕聲提議。

  「叫什麼?」夏爾沒有意見。

  「就叫……就叫查理先生吧!」安妮塔又興奮了起來。

  「查理先生……這像個英國名字。」夏爾抱怨道。

  「英國名字怎麼了?這裡可是加來,說不定它的爸爸媽媽就是從英國飛過來的呢!」安妮塔堅持道。

  「而且,查理先生是個很可愛的名字!」

  它也不一定就是先生,說不定是位小姐呢!但夏爾什麼也沒說,看著廚房裡的餘燼逐漸暗淡下去。

  結果——到了最後也沒人知道,查理先生到底是先生還是女士。馬丁好笑想著,在畫布上落下了最後一筆。

  這個問題也許永遠都沒人知道答案了,他們現在甚至都分不清,哪一隻才是他們當年救下來的鳥!

  果然,有的記憶並不是缺失了,只是還有待喚醒。

  就像交易二手藏品。越是帶著深厚感情的藏品,越沒那麼容易達成交易。

  經常是要買賣雙方溝通很久,對彼此有了較深的了解,原主才會願意把重要的藏品放心託付出去。

  家裡在做畫商的馬丁對這個道理當然是再清楚不過。

  馬丁看著這幅新完成的小畫,他對自己的畫技還是相當滿意的!

  也許以學院派的精緻程度來看,這是幅遠遠達不到及格的畫。

  但就算是按照原本的歷史,社會對藝術的寬容度也要不了多久,就會直線提升。馬丁這還算比較保守的呢!

  作為我的第一幅署名油畫,就先放在于勒叔叔這裡存著吧!馬丁想。

  先放個十年二十年,說不定這幅也能好好增個值,賣上幾千法郎呢!

  馬丁用最細的筆蘸了黑色顏料,在畫布的右下角簽上了署名:

  C·Martin,1862

  果然還是取了一半一半,馬丁想。

  不過,長遠來看一定是我的一半比例會越來越高,過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替代原主吧?

  但他在這個世界上短暫留下的痕跡,也該由我來繼承保存,只有我能做這件事情了。

  馬丁看向牆上掛著的那幅夏天的風景,已經決定回巴黎的時候想辦法帶上它了。

  至於其他的東西……當然也是我的責任,馬丁微笑起來,我得到的饋贈已經夠多了!

  沉吟了片刻,他站起身來,開門出去,走向了于勒叔叔的辦公室。

  「于勒叔叔,我想跟您談談。」馬丁禮貌敲門。

  作為個體戶畫商,于勒叔叔在家裡有一個小的辦公室,在畫廊那邊還有一個大的。

  他戴上了眼鏡,面前是厚厚一疊帳本。看到馬丁進來,于勒叔叔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揮手叫他進來坐。

  「于勒叔叔,」馬丁說,「我想,我們應該把那幅安格爾大師的畫拿去做個鑑定。」

  「如果它是真跡,那麼獲得鑑定證書,對以後的推銷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如果,如果退一萬步說,它是贗品……那麼,趁著現在還來得及追溯,還能立刻挽回損失。

  「如果等上幾個月,造假的人說不定已經跑到了國外,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

  [圖3]《二樓窗外的風景·冬》(1862)C.Martin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