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去鑑定
「我知道，我知道。」于勒叔叔揉著太陽穴，緩緩說道，「你很關心我們，夏爾，謝謝。」
「我也知道我這次確實是草率了，可能犯下了一個重要的錯誤。」
于勒叔叔嘆了一口氣，他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憂慮，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
「當時我明明覺得沒有問題啊！拍賣會早就有消息了，該買什麼我都提前調查過。
「3萬的價格也是提前透露給我的，要不然我哪湊得上錢呢！哎，不說這個了……」
于勒叔叔抬起頭：「這兩天我也想了，還是做個鑑定比較安心。
「但是鑑定也不一定準確，有的鑑定師那簡直是收錢辦事，只要錢給夠，什麼證書都敢開！
「所以證書也沒那麼大的含金量，錢倒是不少花……
「要鑑定，還能找誰呢？我雖然有兩個認識的鑑定師，但他們都在巴黎，你有別的建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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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想了想，說：「我的建議是，我們直接去對安格爾的畫作最權威，最專業的地方做鑑定，去安格爾博物館！」
大名鼎鼎的安格爾博物館位於蒙托邦市政廳，馬丁當然是知道的。
雖然在這個年代博物館還沒有真正建成，場地和準備都還不夠，也未必對外開放，但馬丁覺得，在那裡找到能夠鑑定大師畫作的人還是很容易的，而且也足夠準確。
因為此時安格爾博物館的館長阿爾芒·康邦正是安格爾大師的學生兼助手，和大師有著超過二十年的共事時間。
如果于勒叔叔買下的那幅畫，《安東尼婭·多納萬夫人肖像》，真的於1840年出自大師之手，那麼康邦先生很有可能親眼見過，甚至親自參與過這幅畫的創作！
而且，到了出具鑑定結果的時候，有什麼能比大師本人的工作室出具的鑑定結果更權威呢？
馬丁覺得，這是一個萬無一失的提議。
「安格爾博物館啊……」于勒叔叔也認真思考了一下。
「確實可以，那裡是對安格爾大師的傑作研究最透徹的地方，給出的結果足夠權威。
「唯一的問題是，蒙托邦市很遠啊！」
「啊？有多遠？」得承認，馬丁作為一個藝術生，地理學得不好。
「沒有直通的列車，得去巴黎中轉。」于勒叔叔搖搖頭，計算道，「從加來到巴黎大概300公里，蒸汽列車大概要6個小時。」
「從巴黎到蒙托邦還有五百多公里呢！八九個小時都算快的。
「車票也不便宜，你從巴黎回來花了多少錢來著？按距離估算，基本上將近三倍吧！一個人，單程！」
馬丁粗略計算了一下，他從巴黎回來的車票花了27法郎40生丁，三倍就是八十多法郎。
這只是單程，來回就要160法郎！這還不算路上吃喝過夜等其他費用，大件行李費用也還沒算。
這麼大的畫，也不可能讓于勒叔叔一個人帶著去，至少得兩個人搬才穩妥。那就奔著350的路費了！
馬丁搖了搖頭，又問：「還有其他方式嗎？坐馬車？」
于勒叔叔笑了笑：「你們年輕人出門坐慣了蒸汽列車了，對馬車沒概念。
「坐馬車去蒙托邦，單程至少在十天左右！
「路上要去驛站換馬，加起來費用也不會低。
「而且，帶著這麼貴的畫，我們敢坐公共馬車嗎？路上可是有不少荒郊野嶺的地方！」
「私人馬車呢？我們可以租個大一點的車廂。」馬丁又問。
「私人馬車，為了省錢只租車，自己駕駛。嗯，從私密性上確實滿足了要求。但是——」
于勒叔叔向椅背上靠去，好笑問道：「先生，你會駕駛馬車嗎？」
「我不會。」馬丁坦然回答。
「那麼巧了，我也沒有長途駕駛馬車的經驗！
「還是一樣的，荒郊野嶺那麼多，車上連個跑長途的熟手都沒有，馬車出了問題怎麼辦？
「如果不走驛路的主幹道，馬車要是拋錨在路上，很久都遇不到人來救怎麼辦？耽誤時間都算輕的！」
馬丁對馬車事故仍然心有餘悸，立刻否定了這個選項。
所以，最後唯一靠譜的交通方式，還是蒸汽列車。
馬丁不禁有點懷疑，在他印象里法國明明是個很小的地方啊！說好的三個小時出國，周末游遍歐洲呢？
看來現代科技對生活的改善遠比馬丁以為的要大！
看上去那麼慢的蒸汽列車，感覺人快跑兩步都能追上去，但這已經是目前最快的交通方式了！
放在馬車時代，一天五六百公里，根本就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也還可以吧？馬丁計算了一下，控制好時間，長途坐夜間列車，單程可也能控制在24小時以內。
如果能精準控制在一個白天之內辦完事，住宿的錢也可以省下來，無非就是辛苦一點，特種兵一點。
學生時代沒少窮游的馬丁對出門在外，怎麼省錢還是頗有心得的！
他還有一個特長，就是往很小的行李箱內塞滿滿當當的東西。
當然那會導致箱子拎起來比石頭還重，可能不適合這個拉杆箱還沒被發明的時代……
總之，馬丁越想越覺得可行，向于勒叔叔提議道：「就坐蒸汽列車吧，在巴黎中轉，路線我熟，到時候車次的安排可以都交給我。」
「那當然好！」于勒叔叔面露驚喜，隨後笑道：「夏爾，你到了巴黎之後，真是成長了不少啊！
「這就是大城市的優勢嗎？果然年輕人就得多出去闖蕩一下！多見見世面比上學有用！」
「哈哈。」馬丁陪著笑了一下，沒有接茬。
也是，以原主的自閉程度，他能自己出門坐火車已經是不小的成就了，還安排別人？
我也得控制一下，別好像原主到了巴黎就一下子成現充了。天知道，我真的不是啊！我整天畫畫都忙成啥樣啦……
盤算了一下時間，馬丁又問：「那咱們什麼時候去做鑑定呢？說實話，我還挺想跟去的。
「這可是安格爾博物館！在巴黎學畫的學生，誰不想看看大師的真跡呢？而且這麼遠也難得去一次。
「要是想趕在我開學前就去，那差不多明天就得動身了，要不然，新年夜怕是得在火車上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