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力殺蛇
床榻上的謝晏珩仍舊昏睡著,任由那條蛇爬到身上,利齒幾乎要插進他的喉嚨里。
電光火石間,虞寶珠抽出挽發的銀簪,狠狠刺入蛇頭正中。
「噗」的一聲,鋒利的簪尖瞬間穿透蛇皮,將黑蛇牢牢釘死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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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紅濃稠的血珠順著簪身細細密密地沁出,落入謝晏珩的衣領里。
那毒蛇的軀體隨即瘋狂抽搐扭動兩下,方才吞吐的猩紅信子頹然垂落。待蛇身徹底停止痙攣、全然僵死,虞寶珠將毒蛇隨意丟到地毯上。
還沒等鬆口氣,她耳畔又響起幾聲極細微的響聲,床幔晃動間,三條大小不一的黑斑蛇吐著猩紅的信子次第游竄而出,朝著她的位置迂迴纏來。
虞寶珠四下看去,不止床沿上,就連東側窗下的軟榻角落也鑽出一條細瘦青蛇,豎瞳死死鎖定她的身形。
要死。
難怪侯府世子的洞房裡沒一個僕人伺候,怕不是有人專門把這些伺候的下人調配走,好方便送蛇進來。
這些蛇無論有毒無毒,只要咬傷她和謝晏珩,侯府定然會鬧出風波;
就算沒死,她剛過門世子房裡就招來蛇蟲,恐怕上頭也會硬生生給她扣下不祥的帽子。
看來是有人想借她的手除掉謝晏珩。
她來不及細想,將觸手可及的擺件兒挨個兒砸到朝著她遊走過來的蛇身上。
最先逼近的是窗前那條細瘦青蛇,貼地飛速遊走著,直奔她的腳踝。
虞寶珠連忙往側邊滾過去,帶血的銀簪再次精準扎穿青蛇頭顱;青蛇軀體瞬間僵直,重重摔落入紅綢地面。
可餘下三條黑斑毒蛇已然合圍而上,左右夾擊,虞寶珠手疾眼快,簪尖頻頻出擊,接連兩聲悶響,兩條毒蛇相繼被她釘殺在地,腥臭氣息愈發濃重刺鼻。
地上又源源不斷地游出毒蛇,她片刻纏鬥下來,手臂早已發酸發麻;趁著空檔,虞寶珠趕緊跳到床上,一把攥住謝晏珩的衣襟。
「謝晏珩。」
「你再裝下去,是打算今日與我一起死在這,生不同衾死同穴麼?」
謝晏珩倏地睜開眼,視線先落在她攥著自己衣襟的纖細手腕兒上,隨後緩緩落到她略帶薄汗的面容上,「夫人倒是心急。」
他反手從枕下抽出長劍,一劍劈開打頭的幾條;不過一息,僅剩的毒蛇便盡數斃命,橫七豎八的蛇屍鋪滿地面,最後一條妄圖鑽帳逃竄的小蛇,被虞寶珠眼疾手快地摁住,再次插入銀簪。
周遭驟然陷入死寂,只剩龍鳳燭火噼啪輕響,映得滿地狼藉觸目驚心。
虞寶珠這次終於能鬆口氣,頓時泄了渾身力氣,跌坐下來。
下一瞬,謝晏珩緩緩收回的劍鋒直奔她的脖頸,「你是誰?」
那柄劍堪堪貼在她的皮肉上,只要再進半分,便可見血封喉。
虞寶珠垂眸看了看,仰首直直對上謝晏珩審視的眼眸,「自然是世子今日新娶的夫人虞氏。」
「虞家小姐金嬌易碎,見到這些蛇蟲怕是早會嚇暈過去。」
謝晏珩沉眉,「你的手腳卻很利索。」
虞寶珠不免冷笑。
她是干粗活的丫鬟,手腳自然利索。
不過那也是上輩子陪溫慕之外放練出來的。陳州那地方水災頻發,當地豪紳盤根錯節,多得是將貧苦流民逼上梁山的訴狀。
溫慕之性情孤高,許多事情都要靠她去轉圜,故而在外樹敵眾多;但凡她手腳不利索早就死於非命了。
虞寶珠漫不經心地將青絲攏到一旁,「忠勇侯府下聘時也沒有明說這親事是為世子沖喜,不過是你騙我,我騙你,世子何必問得清楚呢?」
她朝謝晏珩伸出手,謝晏珩垂眸看去,那雙手養得細皮嫩肉膚若凝脂,很難想像出方才下手的狠辣。
「我是以虞府小姐的名義替嫁過來,嫁的是二爺的公雞。世子覺得,謝二爺是在侮辱誰呢?」
「你既明知是騙局卻仍甘願替嫁,所求為何?」
謝晏珩手上用力,劍鋒在她脖子上劃出血痕,她卻似毫無感知一般又笑起來,「我所求的,從來不是世子夫人的虛名,也不是侯府敷衍的體面。
「小姐惜命惜福,不願嫁入謝家這個虎狼窩,便推我出來擋災。
「侯府為了平息事端,無人會深究我是真小姐還是假千金。我頂著這個名頭,便能徹底脫離虞家的磋磨。而世子你,」
她話鋒微轉,「謝家的軍功都是世子當年拼命殺敵掙來的,可如今世子病了,卻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府中大權旁落,對外事務皆是二爺打理,各房姨娘旁支各懷心思。就連侯爺,也偏疼二爺、三爺和小姐們更甚於世子。
「所以縱得這些人目無尊卑,兄長剛成親就敢下手。世子不想著去查驗是何人下此毒手,竟然還想問我是誰。」
她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謝晏珩就看她毫無芥蒂地撿起那些蛇屍,挨個兒掰開牙齒查驗,甚至還將東西探到鼻尖聞了聞。
「這些蛇身上都沾染異香,蛇這種東西不是貓兒狗兒,身上可長時間覆留香氣,只能是來的時候沾上大量香料,或是本身就有人故意用香養著。」
虞寶珠又掀開床帳仔細檢查,忽然回頭,「這些寢具上都有同樣的味道。
「不過這不是市面上通行的尋常香料薰染,我猜是有人專門提取了雌蛇發情時產生的液體,再混合著香料薰染寢具。
「這味道尋常人極難察覺,且世子房裡常年用藥,就是氣味大些也會被掩蓋過去。恰好,我今日也在一人身上聞過那味道。」
謝晏珩收起長劍,劍刃歸鞘時發出一聲清泠的響聲。
「今日拜堂時,有人將公雞塞到我手裡,那人身上有著同樣的氣味。」
虞寶珠站直身子,目光直直闖進他眸中,「我想世子對行兇之人心知肚明,沒有動作只是怕打草驚蛇,也料不定我的來歷。
「但我的陪嫁丫鬟到現下還沒有回來,怕也是被世子的人攔住了。世子能否也放過她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