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后賞賜撐腰


  祁氏是見過虞寶珠的。

  府里的美貌婢女不少,虞寶珠的相貌和身段並不出挑,且素日行事也總是慌慌張張的沒個頭緒,就是擱她的院子裡,她都不帶防備她能入大爺的眼睛。

  還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這哪裡還是當日那畏首畏尾的丫鬟,分明比虞錦禾未出嫁時還要氣派!

  這些時日裡祁氏一直想不明白虞錦禾好好兒的一個千金出身,為何要把這等好親事讓給丫鬟,自甘下嫁給一個窮舉子;

  她將目光挪到虞錦禾身上,來回看了看,更覺得虞錦禾瘋了。

  虞錦禾眼底也同樣閃過一絲嫉色,不過轉瞬便回過味來,不屑地嗤了聲。

  再富貴又能怎麼樣,不過是嫁了一個活死人,早晚也要走到她上輩子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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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快看,我當日說得對罷?」

  她湊到虞夫人耳畔悄聲道,「謝晏珩那個廢物是沒法陪她來的。」

  虞寶珠當日抱著公雞拜堂的消息早已傳回虞家。

  起初他們還不信,如今看了,虞夫人也愈發放寬心,拍了拍她的手,「虧得我兒機敏。」

  這廂虞寶珠款步上前行了禮,剛在下首坐下,虞錦禾劈頭蓋臉地問道,「四妹妹,怎的不見你那夫婿陪你一同回來?」

  她刻意拔高聲調,眉眼間帶著居高臨下的得意,「聽說謝世子病了,就連迎親那日都沒法陪你,叫你抱著公雞拜的堂?」

  眾人便想起這幾日聽來的傳聞,那隻公雞啄了不少來侯府觀禮的賓客,喜宴都鬧得亂糟糟的,於是看向虞寶珠的目光里也多了些探究和憐憫。

  但虞寶珠只是平靜地看了眼虞錦禾,柔聲道,「看來姐姐出嫁後過得很好。」

  「從前喜歡戴的首飾也都換了樣式。今兒的衣裳顏色也巧,是為了和姐夫搭配麼?」

  這話聽著溫和體貼,但在座眾人誰不知道虞家這位千金素日被嬌養得無法無天,最愛穿戴華貴金飾,可如今一身褂子首飾盡數換成素雅的款式。

  哪裡是什麼夫妻搭配,分明是跟著溫慕之日子拮据,不得不委屈自己,收斂所有喜好。

  但虞錦禾顯然沒有意會到她的挖苦,愈發挺胸抬頭,笑意盈盈道,「那是自然。」

  「說來也是妹妹命苦,大婚無夫,回門無伴,空頂著侯府世子夫人的虛名,實則孤苦無依。

  「比不得我雖是尋常婚嫁,可慕郎待我一心一意,可朝夕相伴。這可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

  她又朝溫慕之投去愛慕的眼神。但不知何時,溫慕之竟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垂著頭避開她的目光,心思也明顯不在她身上。

  虞錦禾心頭微微一窒。正要再開口,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肅穆的馬蹄儀仗聲,伴隨著內侍清亮高亢的傳報,轟然穿透整座虞府——

  「皇后娘娘懿旨到——!特賜忠勇侯府世子夫人歸寧嘉賞——!」

  虞錦禾的嘲笑被盡數卡在喉嚨里,眾人起身肅立,看一眾內侍魚貫而入,滿滿幾盒御賜珍寶在院子裡陳列開來。

  打頭的太監掃了一圈兒堂內眾人,朗聲道,「傳皇后娘娘懿旨,忠勇侯世子夫人虞氏淑慎端良,持家有度,賢德可嘉。」

  「特賜御用織金雲錦兩匹、東珠頭面一副、宮制香膏一盒,以彰其德。」

  「謝少夫人,接旨罷?」

  「多謝公公。」

  虞寶珠剛要接過來,有人快步上前險些撞翻了她,「不可能!」

  「我才是虞家的女兒,皇后娘娘為何要給她賞賜!」

  上輩子嫁過去後宮裡一點風聲都沒傳出來,一件兒賞賜都沒有,憑什麼她一個奴才嫁過去就有了!

  她簡直要氣死了!

  虞錦禾心口翻湧著妒意,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我夫君溫慕之是去歲秋闈的解元,我更是虞家的嫡女,公公別是會錯皇后娘娘的意思了!」

  「夫人慎言。」

  公公捻了捻拂塵,臉上依舊是宮裡人慣有的淡笑,不疾不徐地開口,「解元固然難得,可皇后娘娘的賞賜早已經定好了名冊,賞的就是新嫁入忠勇侯府的世子夫人。

  「皇后娘娘感念謝世子當年搭救太子殿下,一直記掛著世子的傷情。

  「這幾日聽說少夫人過門後謝世子的傷病漸有好轉,便特地命咱家送來嘉賞,斷斷不會有錯。」

  說罷,他示意小太監將東西送上,虞寶珠恭順屈膝,「臣婦謝皇后娘娘恩典,勞公公辛苦跑這一趟。」

  她示意金紅接過賞賜禮盒,又讓人送上沉甸甸的荷包兒遞過去。「一點薄禮,還請公公收下,路上買杯茶吃。」

  公公含笑接過,聞訊而來的虞家老爺客套相送。

  人一走,方才強壓著怒火的虞錦禾再也繃不住,咬牙道,「你倒是走運,侯府都是我讓給你的,竟能叫你得到皇后垂青!」

  她正要轉頭同身旁的溫慕之訴苦,話到嘴邊卻驟然一頓。

  溫慕之根本沒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氣急敗壞的虞錦禾牢牢落在虞寶珠身上,眼底泛起一絲綿長的異色。

  虞錦禾的心口猛地一刺,連忙擋在溫慕之身前,火氣混著酸澀湧上來,「夫君,你看她做什麼?」

  溫慕之陡然回神,眸底的悵然與失神盡數斂去,平靜道,「無事,只是恍惚了。」

  可這輕飄飄的解釋,根本安撫不了虞錦禾心底的驚濤駭浪。

  她太怕了。

  這門親事是她這輩子費心搶過來的,她絕不能叫他相中虞寶珠,再與那賤人續上舊情。

  虞錦禾壓下眼底翻湧的妒意與恐慌,朝虞夫人道,「聽說父親新得了一幅畫,我早想著和慕郎一同前去賞玩觀摩,我便先帶他去前頭坐坐。」

  「你只去罷。」

  虞夫人微微頷首,「我也正好叫寶珠陪我說說話。」

  祁氏何等通透,一眼便知婆母是有話要說,趕緊招呼著親眷一同去花廳用飯。

  等偌大正院裡只餘下兩人,虞夫人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腕上玉鐲,冷冷看向下首的虞寶珠。

  這賤人倒是走運。

  她要磨掉虞寶珠的氣焰,提醒她哪怕成了侯府世子夫人、得了皇后嘉獎,卻依舊只是虞家的奴婢,永遠越不過她的錦禾。

  「茶涼了。」

  虞夫人居高臨下道,「過來伺候我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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