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謝三爺的長相可不像侯爺
「什麼?」
袁氏身子一晃,急衝上前幾步,「侯爺不過是入宮回話,怎麼會不得歸家?」
「說是此事牽扯妄議儲貳,因著還牽涉到桓王殿下,諸多證詞需要逐項核驗,陛下要連續問詢。」
管家聲音發顫,「如今外頭已經傳開了,人人都在說……說忠勇侯爵位怕是難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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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袁氏只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驟然發黑,直直向後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
宋媽媽大驚,連忙伸手托住她,高聲喚人,「快來人!扶夫人到榻上!快去請大夫!」
院內亂作一團,僕婦丫鬟奔走呼喊,消息很快傳到其他院落,闔府上下人心惶惶。
往日被袁氏死死壓住的幾位姨娘,心思也悄悄活泛起來。
「她若是真病了就好好養著,最好是從此一病不起,咱們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說話的周姨娘看著正在廊下鬥蛐蛐兒的謝晏呈,眼底閃爍著暗光,「大爺廢了,二爺要死,就該是姐姐的三爺來繼承爵位!
「那袁氏再得意,從前也和我們一樣都是妾侍出身,她能當家我們也能當家,這忠勇侯府都該是姐姐的!」
柳姨娘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幼子,笑容卻淡淡的,「我倒不想他被卷進這些是非來。再說,大房裡還有新娶的大奶奶呢。」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月白素綾襖子,頭上稀疏插著兩三支銀簪,都是她常穿常用的樣式。
府里人人都說柳姨娘的吃穿用度最是儉省,一年四季翻來覆去就這幾身顏色相近的衣裳,性子也人淡如菊、不爭不搶。
也正因如此,才能在袁氏手底下還能平安生下三爺,與周姨娘也能和平共處。
二人正說著話,遠遠兒地瞧見虞寶珠帶著一眾人往園子這頭過來,連忙斂了神色,欠身道,「大奶奶。」
「姨娘們都是長輩,不必如此。」
虞寶珠頷首,「怎的在風口處坐著?」
柳姨娘垂著眼道,「才帶著三爺去夫人院裡坐坐,如今夫人施了針已經睡下了,便帶著三爺正要回去呢。」
虞寶珠的目光落到一旁玩樂的謝晏呈身上。
敬茶那日,她沒仔細看過這小叔子,只打眼兒瞧著這孩子的長相的確隨了柳姨娘幾分。
可如今仔細看了,也只有臉蛋線條像一些,眉眼骨相卻實在不像柳姨娘,更不像侯爺,和謝晏珩謝晏禮這幾個親兄弟也都無相近之處。
她目光停了幾息,柳姨娘不經意地上前擋住她的目光,恭謹垂首,「如今府里出了事,夫人又病了,妾身們六神無主,一切都要靠大奶奶做主。
「若是大奶奶有用得上妾身的,只管差人來叫妾身,妾身們雖不才,做做下人活計也能幫襯大奶奶。」
謝晏呈察覺到娘親擋在身前,也下意識往她縮了縮,一雙眼睛怯生生的,不敢抬頭看人。
虞寶珠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面上含著淺淺笑意,「姨娘有心了。」
柳姨娘見她神色平和,沒再往兒子身上探究,悄悄鬆了口氣,忙道,「時辰不早了,妾身和周姐姐先帶三爺回去,不敢耽擱大奶奶。」
虞寶珠微微頷首,只看她牽住謝晏呈的手,走得不急不緩,背影看著依舊是那副安分恬淡的模樣;只是攥著孩子手腕的指尖悄悄收緊了幾分。
等她們轉過迴廊,蹤影隱入花木之後,虞寶珠這才壓低聲音問道,「媽媽可知道柳姨娘的底細?」
孫媽媽往四周掃了一眼,湊近她耳邊,聲音也壓得極低,「早先夫人還在的時候,她算是侯爺養在外頭的外室。」
「後來懷了身孕藏不住,侯爺這才偷偷把人接進府。那時候夫人已經病得不成樣子,袁氏掐著府里的管家權,還為此大鬧一場,鬧得府里沸沸揚揚的。
「最後還是老夫人做主,給了她一個姨娘的名分,後來我們夫人過世後,侯爺將袁氏扶正,這些年她處處謹小慎微,這才活到今日。」
虞寶珠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摩挲著手帕。
原來是這樣。
若只是外室,那三爺本該是侯爺的骨血才對,可方才那張臉怎麼看都與侯爺無半分相似。
她記得上一世謝侯爺剛死,柳姨娘便帶著兒子和一個自稱是娘家表兄的人遠走高飛,跑得比袁氏還快。
當時的忠勇侯府在京中早已淪為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談,什麼腌臢事都傳得沸沸揚揚;
只是那時她風光無限,根本沒心思留意虞錦禾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媽媽著手去安排著,悄悄派人出府去打探柳姨娘的身世,」虞寶珠吩咐道,「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老奴曉得。」
說話間,幾人已到了正院門口。
如今正院的氣氛依舊壓抑沉悶,袁氏靠在軟榻上,臉色依舊泛著青白色;
她就著宋媽媽的手伺候了幾口湯藥,朝下首的大女兒問道,「姑爺就只打聽出這些?就當真沒有旁的法子了?」
「母親覺得我還能有什麼法子?」
謝蕙臉上那副悲戚的神色淡了幾分,聲音低低的,「夫君托人四處打探,只聽說爹爹如今人是平安的,可陛下那邊問詢的內情卻是半點都探不到。
「只旁側聽來消息,桓王殿下也因為此事被陛下當面斥責了一頓。」
「什麼?」
袁氏聞言身子微微一震,枯瘦的手攥緊了榻邊的錦緞,「桓王也受責?」
謝蕙低低嗯了聲,袁氏又道,「那你弟弟怎麼受得了!」
「如今天涼了,那大牢里也一定冷得很,你弟弟不知要遭多少罪,你還在這坐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讓姑爺周旋救他!」
謝蕙驚詫地看著袁氏,「母親你瘋了?」
「如今父親出事,婆家將來怎的對我都尚未可知,如今能叫我回來看您都算是對我和善了,我怎麼去救?」
母女二人正鬥著氣,見下人通傳虞寶珠過來,袁氏眼底翻湧的戾氣飛快斂了下去。
正要撐起那副哀戚無助的模樣,目光落在虞寶珠身側隨侍的孫媽媽身上,又猛地一頓。
「你怎的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