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荷包兒上有人打架


  虞寶珠垂眸斂衽,「孫媳從來不敢懈怠,凡事都一一核實,不敢憑一己心意妄斷。若是遇上拿不準的,自然會先來請示。」

  她答得從容,謝老夫人便愈發想起虞家其他人,都是一家子出來,怎麼不僅長得不像,行事作風也不一樣。

  老夫人靜靜望著她片刻,似是滿意她這份穩當,緩緩點頭,「難得你有這份心思。」

  「管家最忌心急貪功,也最怕畏縮推諉。萬事多留心,切莫因一時順遂便掉以輕心。」

  虞寶珠態度依舊恭謹順從,「孫媳明白。」

  話音未落,謝蓉快步上前偎到謝老夫人懷中,從懷裡捧出一個錦緞裹著的小匣子,眉眼亮晶晶的。

  本章節來源於🅂🅃🄾55.🄲🄾🄼

  「祖母猜猜我給您備的壽禮是什麼?」

  謝老夫人被她撞得微微笑開,伸手撫了撫她柔軟的髮鬢;謝蓉打開錦盒給眾人一瞧,裡頭臥著一方月白軟緞的香囊,上頭用細密針腳繡了幾枝淺淡萱草壽紋;

  謝蓉再將香囊打開,從裡頭呈出一枚雞油黃蜜蠟福壽佩,俏色雕出蝙蝠抱壽桃的紋樣。

  「我知道祖母喜歡清心禮佛,特意叫工匠用蜜蠟石打得花樣,這香囊則是孫女一針一線親手繡出來的。」

  謝蓉眉眼彎彎,「就是我的女紅差了些,還望祖母不要嫌棄我。」

  「既是你一片孝心,祖母必得隨身帶著。」

  謝老夫人愛憐道,「這東西小巧別致,花繡的也好,可見你是有長進的。」

  袁氏忙道,「母親這話說得不錯,如今蓉兒大了,也時常能定下性子繡上幾針。」

  「不是兒媳誇大,這孩子為著她祖母過壽辰,早早就命人去尋上好的蜜蠟石來,實在是用心。」

  說完特意停下咳了幾聲,話鋒一轉,又朝虞寶珠問道,「寶珠,你可按照舊例,預備好老太太的壽宴了?」

  虞寶珠道,「席位和戲班禮器盡數清點完畢,都是按照侯府里舊年的例子預備的,不過媳婦擅自主張將面子做小些,免得傳出去叫人再議論侯府。」

  袁氏眸光閃爍,「你想的倒是細緻。今歲可是老夫人六十整壽,到時來賀壽的可都是至親的親眷,你可不能慢待了。」

  虞寶珠面上乖順地一一應了。

  出了謝晏禮的事,如今上京城裡沒幾個還敢與忠勇侯府有牽扯的人家,不少世家官眷暗地裡都避著侯府,談及忠勇侯府的風波或是含糊帶過,或是乾脆閉口不談。

  壽帖一一送出去後,肯登門的卻寥寥無幾,多是尋了各式託詞婉拒。

  儘管如此,也還是來了數家,不過要麼是血脈相連的至親,要麼便是自家身上也有幾樁說不清是非、無暇去笑話旁人的人家。

  侯府前院懸燈結彩,絲竹管弦悠揚,賓客絡繹不絕,廊下的壽禮層層疊疊也幾乎堆成了小山。

  雖說名聲臭了些,能來赴宴的大多也都是世家親眷,送的壽禮也都是市面上難尋的珍物。

  相比之下,虞家送來的賀禮只是尋常擺件兒,實在單薄。

  虞夫人微微蹙著眉,實在不解虞錦禾為何非要叫她應下請帖,還要跟著一同過來。

  虞錦禾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捏著手帕,眼底恨意翻湧。

  謝家從上到下,從主子到僕人可以說是沒一個好東西,這些人仗著背靠侯府,一個個眼睛都長到天上去,總瞧不上她虞家的根基。

  想她上輩子為了討老太太的歡心忙前忙後,結果功勞都被袁氏搶去,她卻被人一頓羞辱,便恨得咬牙切齒。

  那老虔婆刁得狠,連她都躲不過,虞寶珠一個低等丫鬟出身,更不會入她的眼。

  她心裡得意著,跟著母親在女賓席坐下,卻見廊下壽禮排布有序,僕役進退有度;虞寶珠舉止從容,應答有度,樣樣安排得滴水不漏,不見半分慌亂疏漏。

  等到謝老夫人入席,不知怎的,袁氏和謝二夫人竟只陪伴在一側,虞寶珠則被喚去另一側坐著,叫人明晃晃瞧著老太太是疼愛她的意思。

  女賓席的夫人們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處說笑,無有不誇讚謝家大奶奶行事妥帖的;瞧見虞夫人過來,甚至有人上前恭維道,「還是虞家有教養,所以養出的女兒個個出挑。」

  虞錦禾冷笑一聲,「不過是一時風光,有什麼好得意的。」

  幾家夫人面面相覷,「這位是?」

  「...是我另一個不爭氣的女兒,」

  虞夫人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笑容尷尬,「她素來心直口快。」

  眾人便想起虞家另一個下嫁的女兒,目光來回掃視著虞錦禾和虞寶珠;眾人雖然沒說什麼,虞錦禾卻清楚地從眼神里看出對比和輕蔑,心中愈發惱怒。

  這些人不過是狗眼看人低,不知她家慕郎是後起之秀罷了;等慕郎登閣拜相,這些人還不是要轉過頭來奉承她。

  想到溫慕之,虞錦禾心頭翻湧的火氣稍稍壓下,重新斂好神色。

  宴席過半,外頭洋洋灑灑地又落下細密的雪花來,袁氏笑道,「咱們府里旁的沒有,就是後院有一處梅園,都是自老侯爺在時便種下的紅梅,如今就著雪意賞梅最好。

  「我們老夫人最是愛熱鬧的,諸位夫人姑娘不必拘著,儘管隨意走動賞玩,只是園中路滑,要當心腳下。」

  不少女眷笑著應了,三三兩兩的結伴往後園花徑透氣閒逛。

  謝二夫人膝下的兩個小公子也坐不住,便乾脆掙脫丫鬟的手,年紀相仿地湊在一處,踩著薄雪往梅林那邊跑著玩。

  謝晏呈跑得快,一眨眼鑽進梅林,腳下忽然踢到一物。

  他彎腰扒開雪沫一瞧,一隻繡著異形的荷包靜靜臥在草叢裡,料子瞧著就精緻,不知是誰遺落在這的。

  剛撿起來,又被追上來的謝晏瑜一把搶過去,一溜煙朝著正廳奔回去,「祖母!您快看我們撿到什麼啦!」

  兩人一前一後地衝到席間,謝晏瑜高高舉起手裡的荷包兒,清脆的喊聲頃刻壓過台上的絲竹,「這荷包兒上有一男一女摟在一起!」

  「他們在打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