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竟做出這種沒臉沒皮的事情
「他們在打架!」
謝晏瑜話音一落,滿堂的笑語與戲台之上婉轉的唱腔驟然一滯;
最先瞧見荷包兒的謝二夫人臉色大變,一把將荷包兒奪過去,壓低聲音道,「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是在梅園那!不知是誰丟棄的!」
謝晏瑜興沖沖地跑過來,「我瞧這上頭的花紋好奇怪,好似從前在姨娘院裡見過的花樣一樣!」
謝二老爺慣愛流連青樓,近日又才贖了個清倌回府,如今正是二夫人的心頭大恨。
於是聞言沒忍住給了兒子一巴掌,「閉嘴!」
再看向虞寶珠時,漲紅了一張臉皮斥責道,「如今可真是世風日下!大嫂就去佛寺待了不過兩月,叫你看會兒家,府里就被你搞得烏煙瘴氣的!
「你做出這種沒臉沒皮的事,還有臉在這坐著?」
沒等虞寶珠開口,謝老夫人眉峰沉沉往下一壓,沉聲道,「拿過來給我瞧瞧。」
謝二夫人連忙將東西呈上去。那荷包料子是月白軟緞製成,做工精緻,繡得卻不是尋常花鳥吉祥紋樣,而是兩個男女赤條條的盤踞相抱。
老太太手指一抖,看向謝晏瑜,「就你自個兒找著的?」
這會兒謝晏瑜被母親扇了一巴掌,不敢再造次,怯怯點頭,「就我和三哥哥。」
謝二夫人忙道,「也幸虧是我兒撿著,若是叫外人撿了還不知叫人怎麼再背後編排侯府,毀謝家的清譽!」
「咱們謝家從前何時見過這種腌臢物!這幾個月以來,大嫂陪著老太太在寶相寺吃齋念佛,幾個姨娘又素來被大嫂管得服服帖帖的,誰敢用這種東西,也就只有虞氏這個新婦從外頭帶來這些。」
她怒氣沖沖地站起身來,「虞氏,你還不趕緊跪下如實交代!」
虞寶珠先看了眼謝老夫人,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道,「祖母,孫媳愚鈍,不如先請各位夫人姑娘暫且到偏廳歇息飲茶,等眾人散了,再叫人細細查起也不遲。」
「怎麼,你怕了?」
謝二夫人見狀心裡頭更覺穩妥,愈發咄咄逼人,「看來你也知道羞恥,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說清楚?」
虞寶珠輕笑一聲,謝二夫人就見她神色不見半分慌亂,溫溫柔柔地開口,「我不過是想著家醜不可外揚,為了給自家留些臉面罷了,怎麼,二嬸非要鬧得人盡皆知?你好高興?」
「你休想狡辯!」
虞寶珠直接打斷她,「既是二嬸剛正不阿,我倒是想反過來問問,我與二嬸素來無冤無仇,如今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將罪名扣到我頭上?」
她又看向袁氏,「母親,您說呢?」
袁氏被她冷不丁地一喚,一手緊緊按在心口,帕子掩在唇邊,壓抑著幾聲低咳。
等咳嗽完,叫人瞧見帕子內側洇開一點淺紅;這才擺了擺手,惶然無力地開口,「二弟妹切莫這般急躁,我瞧寶珠行事向來妥帖,或許當真只是一場誤會。」
「只是……外客的物件,又怎會落到後院梅林里?不如先命人暗中查查,也免得冤枉了好人。」
謝二夫人急得撫掌,「大嫂,你就是太過輕信旁人,才叫一個媳婦都敢輕視你。」
這會兒席間的女客都沒走遠,聽見謝二夫人的動靜都回過神來,遠遠地便惹了人側目看過來。
虞錦禾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嘲諷道,「侯夫人,您說話也太難聽了些。」
「今日赴宴的女客入府之後皆有僕婦隨同引路,大多只在前廳和花廳攀談,誰會在大冷天的獨自繞去侯府後院私會?」
「若說是賓客遺落,實在是說不通。侯夫人總不能為了心疼世子夫人便要將髒水都潑到我們頭上,我們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女客,且家中都與夫君恩愛,哪裡會做出這種事。」
謝二夫人眼睛驟然一亮,立刻又道,「你聽聽!連你的親姐姐都看得明白!」
「若是你素日品行端正,你親姐姐又怎會說出這番話來?這件腌臢物,十有八九和你脫不開干係!」
花廳里靜了不過片刻,緊跟著細碎的議論聲慢慢浮起來。
柳姨娘端起茶盞,眼睫極輕地抬了一下,不知從何處起先冒出一句,「...前幾日隱約聽見下人們悄悄議論。說時常看見大奶奶一個人往梅園那邊去,也不叫丫鬟跟著……」
「怪不得前日夜裡,我看見大奶奶身邊的丫鬟往後園方向去了。」
「...是啊,我也瞧見了,那時候天色都黑透了,那姑娘鬼鬼祟祟的,誰知道是去做什麼。」
「難怪今日會搜出這荷包,想來不是憑空來的。」
「...是啊,我還瞧見那男人了,說不定就是大奶奶的姦夫...」
謝二夫人一聽愈發腰杆挺得更直,「人證物證俱在,這麼多下人都看見了,總不能全是串通好的罷?虞氏,你還要什麼話可說?」
滿堂密密麻麻的目光盡數釘在虞寶珠身上,虞錦禾也眯起眼睛,唇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就是這樣鬧下去,叫虞寶珠也嘗嘗她上輩子被千人指責的滋味。
她正暗暗得意著,卻見虞寶珠不慌不忙地起身,「金紅,去將說瞧見我與人私通的丫鬟婆子都帶上來,大聲的說。」
等將人都帶上來,虞寶珠走到幾個丫鬟眼前,居高臨下地問道,「方才你們說夜裡看見我身邊的人去往後院,是什麼時辰瞧見的?」
「那人穿的什麼衣裳?身形是高是矮,臉上可有什麼標記?」
幾個丫鬟猝不及防地被她一問,神色頓時慌亂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地不敢應答。
「怎麼,方才還說得好似趴在我與人私通的床沿兒底下似的,這會兒又記不清了?」
虞寶珠眸光微冷,又掠向一口咬定說看見姦夫的婆子,「她們既是說不清楚,就由你來說說。你說瞧見我與人去私會,那我當時去的哪個院子?」
「還有,我當時是獨行還是同旁人說話?穿的什麼衣裳,我面上神情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