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收買柳姨娘


  柳姨娘心頭猛地一震,臉上維持多時的柔和險些崩裂開。

  案上的燭火輕輕晃動著,將她慘白的臉皮映得忽明忽暗,她慌忙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妾身不明白大奶奶的意思。」

  「三爺是侯爺的兒子,與世子是親兄弟,大奶奶為何要污衊妾身?」

  虞寶珠又示意金紅遞上來一塊玉佩。

  柳姨娘看後騰地站起身,大驚失色,「這....」

  「聽說姨娘娘家有位表哥,就住在姨娘做外室時租賃的小院附近。」

  虞寶珠眉梢微挑,「這塊玉佩是你當初與表兄私定終身的信物,玉佩上的蝴蝶墜子可是出自你的手。姨娘別與我說這是巧合。」

  「說起來你的膽子的確大的很,就那麼巧的算著日子,將孩子算到侯爺頭上,又被侯爺盡心帶回府中。

  「可惜,三爺的長相實在是不像侯爺,反而像極了他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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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身子已然癱軟了半邊,忙扶住桌沿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大奶奶此言差矣!」

  「孩童的相貌本就多變,哪裡能憑容貌妄斷血緣!況且玉佩更只是尋常佩飾,世上相似的東西數不勝數,單憑這兩點,大奶奶便想空口白牙污衊妾身清白?」

  她說得嘴唇都哆嗦著,幾乎站立不住。

  卻見虞寶珠神色不動,等她說完,輕輕笑了聲,「那就叫丫鬟去請三爺過來,滴血驗親,便可知血緣真假了。」

  柳姨娘臉上最後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唇瓣不住震顫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扶住桌沿的指節漸漸泛白,半晌才艱難吐出字句,聲音微弱乾澀,「大奶奶...是何時察覺到此事的?」

  虞寶珠道,「從守夜婆子的供詞中一口咬定是大小姐偷盜財物,我便留了心。」

  柳姨娘猛地抬眼。

  「不然你以為,你的人又是怎麼輕而易舉地混進院子,在我與世子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我的手帕和釵環。」

  虞寶珠道,「你想借著我的手得罪夫人,再借夫人的手扳倒我,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可惜你太心急了。」

  柳姨娘忽然笑起來。

  那笑聲起初極輕,笑著笑著染上幾分蒼涼。

  難怪當日翠柳進展的那麼順利,她還以為是上天垂憐才給了她可乘之機,原來從一開始她便掉入旁人的陷阱里。

  「難怪夫人一定要做局構陷,你果然夠聰明。」

  柳姨娘輕輕闔上眼,「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大奶奶特地將妾身請來說這麼多,是想叫妾身去揭發夫人?」

  說完自己又扯出一絲譏笑,「恐怕很難。夫人與侯爺情意深重,妾身當日廢了那麼大的勁兒離間一回,夫人不過是吐了口血,哭上一哭,侯爺便又心軟了。

  「哪怕您是世子夫人,世子又醒了,侯爺依然沒有半分懲治夫人的意思。」

  「妾身去揭發,是自尋死路。」

  虞寶珠用指尖叩了叩桌沿,「我自然不會叫姨娘去以卵擊石。」

  「夫人柔弱心善,所以侯爺才會心疼,可見侯爺並非鐵石心腸之人,只要姨娘也夠小意柔情,侯爺又豈會不心疼你。」

  柳姨娘眼底浮起幾分錯愕,原本繃緊的肩背微微鬆了半分,「大奶奶的意思是?」

  「兒媳無法插手公公的房裡事,姨娘卻不同。你只要照舊服侍侯爺,慢慢攏住侯爺的心。」

  「只要侯爺的心移到姨娘身上,往後夫人再想靠哭一哭就矇混過關,便沒那麼容易了。」

  「自然,後院中有任何風吹草動,姨娘也要如實告知於我,包括侯爺。」

  柳姨娘呼吸一滯,「就這?」

  「我不喜歡強人所難。」

  虞寶珠站起身,「三爺無論是誰的血脈,都是姨娘十月懷胎辛苦誕育的。我也有父母雙親,自然不願以人血親要挾。」

  「我想要的,對姨娘來說也不難,只要姨娘守信,我也會保三爺平安。」

  柳姨娘怔怔望著她,心底翻湧著複雜滋味。

  「大奶奶就這麼信任妾身?」

  「我與姨娘本就是互相借力,」

  虞寶珠將記著謝晏呈身世的箋紙置於燭火上。火舌頃刻舔過紙角,將那箋紙一點點蜷曲化為灰燼。

  「只要姨娘沒有二心,我絕不食言。」

  ...

  從綴錦閣出來時天色已晚,風雪停歇後,院子裡便更添了許多寒意。

  一路回到房中,謝晏珩仍舊不在,只小爐上溫著熱騰騰的安神茶,銀紅道,「是世子出去前特地吩咐奴婢備下的,世子說外頭天寒地凍,奶奶回來好喝著暖暖身子。」

  她說完小心翼翼地斟了杯茶,投過氤氳茶霧,虞寶珠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世子對奶奶真是用心。」

  虞寶珠啜了口茶,「用心?」

  銀紅好似這才察覺到自己似說錯了話,連忙垂首。

  今日宴席散時,是她一路送虞夫人和小姐出去。

  虞夫人打的什麼主意,銀紅心裡清楚,虞寶珠心裡也清楚。

  無非是看謝晏珩醒了,看不得今生與前世結果不同,想要憑藉金紅銀紅給她添堵罷了。

  她刻意分化二人,如今金紅在人前是她最器重的大丫鬟,銀紅被冷待那麼久,自然會對舊主言聽計從。

  不過野心擺在明面上,留著她,可比那些藏在暗處的陰私好應付多了。

  虞寶珠撂下茶盞,仿佛只當她是尋常恭維,神色淡然道,「世子宅心仁厚,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不必大驚小怪。」

  銀紅見她沒反應暗暗鬆了口氣,愈發恭謹垂首,「是奴婢淺薄了。」

  夜色深重,窗外風息漸靜。

  虞寶珠簡單梳洗後便熄了燈,在璧紗櫥里歇下。

  謝晏珩回來時,屋內只留了一盞微弱的燭火,朦朦朧朧地映著床榻上起伏均勻的身影。

  燭火晃了晃,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斜斜投在床帳上。

  虞寶珠睡的很沉,如今長睫輕輕垂落,全然褪去了清醒時周旋人事的冷靜銳利。

  謝晏珩靜靜看了她半晌,看她翻了個身,肩頭上的錦被順著她的睡姿滑開大半,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膀子。

  謝晏珩忙伸手將被子提上來,再小心地要把被角往她身下掖實。

  剛掖下去,虞寶珠又翻過身來,竟順著他伸過來的手臂,半個肩頭直直滑入他懷中。

  溫香軟玉鋪進懷裡,謝晏珩身子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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