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用得著時叫夫君,用不著時叫世子


  謝晏珩知道她進宮,還來後宮接她,是虞寶珠沒有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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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止是虞寶珠,皇后似乎也沒料到,聞言明顯遲疑了一息,落在虞寶珠身上的目光也愈發幽深了幾分。

  「你們兩個小夫妻感情還真是好,從前竟是沒想到晏珩會對自己的夫人這樣用情。」

  皇后似只是隨口感嘆一般,忽然問道,「還巴巴兒地進宮來接你,他是怕本宮為難你不成?」

  虞寶珠連忙起身,恭謹回話,「世子對皇后娘娘向來敬重。只是臣婦從未進過後宮,世子是怕臣婦禮儀不當衝撞皇后娘娘。」

  她說得恭謹,皇后盯著看了半晌,見她神色不似作假,輕笑道,「瞧你,竟這樣小心。」

  「本宮不過是覺得與你很是投緣,與你說會兒話都感覺身上沒那麼乏累了。」

  「左右你也沒什麼要緊事,若是得空,往後常進宮來陪本宮說話罷。」

  虞寶珠應下,皇后的笑容里這才添了幾分真切,「快去罷,再留你一會兒,只怕謝世子要衝進宮裡來,親自問本宮要人了。」

  虞寶珠鬆了口氣,忙行了禮,「臣婦告退。」

  出了翊坤宮大門,一抬頭便看見謝晏珩就立在宮牆之下。

  許是才從前朝過來,他身上還穿著石青朝服,玉帶束起挺拔身形,愈發襯得他面如冠玉,風姿卓然。

  他身側另外還有一道同樣修長挺拔的明黃身影,是太子殿下。

  虞寶珠腳步頓了頓,斂了心神上前,「夫君。」

  等謝晏珩朝她遞出手來,她才似剛瞧見旁邊的太子,又規規矩矩地執禮,「臣婦虞氏見過太子。」

  太子笑意溫厚,眼裡也並無半分咄咄之勢,只朝她虛虛抬手,「免禮。孤也不過是來給母后請安,恰巧晏珩說進宮接夫人回家,順路罷了。」

  虞寶珠偷偷掀起眼皮,看他神色並不似作假,甚至堪得一句「霽月光風」。

  只是哪裡會這般恰巧。只怕是有意為之,叫人都看到謝晏珩與東宮是一路的。

  她「謹記」皇后方才的教誨,只是微微低著頭,細聲細氣地說道,「臣婦愚鈍,夫君便總是不大放心我。」

  她話音一落,謝晏珩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低笑,那笑意很淺,叫人辨不出是看穿了她刻意裝出來的柔弱,還是別的什麼。

  虞寶珠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無語,借著握手的功夫,極快地用指甲往他手背戳了一下。

  謝晏珩的笑意便更濃了些,朝太子躬身辭行,「內子膽小,微臣先攜婦告退。」

  馬車就停在武陽門外,謝晏珩先扶著虞寶珠上了車,自己才鑽進車廂。

  因就她一人進宮,虞寶珠便只安排人套了一輛油壁車;車箱本就狹小,她一人坐著尚且寬鬆,但謝晏珩一進來,兩人便只能緊挨在一處坐著。

  二人的呼吸也不免地交纏在一處,他身上還帶著前朝殘留的清肅之氣,混著淡淡的沉水香,沉沉漫過來。

  虞寶珠有些不大習慣與他親密到這種地步,只當是沒瞧見謝晏珩的臉色,挑開半扇車窗向外看去。

  馬車搖搖晃晃的,忽然顛簸了一下。她的身子便也跟著一晃,肩頭撞上他的胳膊。她下意識往內側縮了縮,卻已是退無可退,後背幾乎僵硬地貼上車廂木壁。

  即使如此,虞寶珠也沒往他身側靠過去,反倒努力挺直腰板。

  謝晏珩不免又輕笑一聲。

  虞寶珠實在不知他到底在笑些什麼。還記得剛嫁過來時他用劍抵著她脖子,險些取她的性命,如今「醒」了卻又笑個不停。

  實在是不像他往日的性情。

  她忍無可忍,轉頭看向他,「我被皇后娘娘請進宮提點,世子很高興?」

  她說話時,一向彎如新月的娥眉也稍稍翹起。往日裡她總是一副冷靜避退的模樣,像個牽線木偶一般行事處處妥帖,卻一眼可知不是她真實的情緒。

  冷不丁聽她詰問,倒叫他覺得整她個人都鮮活起來。

  「我只是在想,你很會看眼色說話。」

  謝晏珩揶揄道,「用得著我的時候一口一個夫君,用不著的時候,便只叫我世子。」

  虞寶珠沒料到他想得是這個,怔了怔,「宮中人多眼雜,自然要做些場面樣子。這...不也是世子想要的局面?」

  馬車猛地一顫,虞寶珠被顛得來回亂晃,整個人直接撞進他懷裡。

  謝晏珩長手長腳,將她小心地圈在懷中,竹露香透過綿軟的衣料籠入他鼻尖。

  二人呼吸交疊著,鼻尖與嘴唇幾乎要碰到一處。

  虞寶珠伸手抵住他的唇角。

  謝晏珩本等著看她慌亂,卻不料她又反手勾住他的下頜;便沒有再往前,只垂眸看著抵在自己唇角那根纖細的指尖,問道,「夫人這是何意?」

  「世子試探到這就夠了,」

  虞寶珠輕輕點他的下頜,她剛用鳳仙花汁染就的指甲,謝晏珩目光落在那一點艷色上,心裡忽然生出一點莫名的念頭,想咬一下那半截手指。

  那念頭一閃而逝,沒等他開口,虞寶珠先緩緩收回指尖。

  「世子大病初癒,應當好好修身養性。畢竟,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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