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一個大家閨秀
「婆母記掛咱們院子裡冷清,特地挑了幾個好姑娘到世子身邊伺候。」
虞寶珠側開身,溫婉開口道,「也是為了給世子納妾,都是容貌秀美的好女子,就看世子能挑中哪個。」
謝晏珩掃了一圈兒一眾垂首的丫鬟,視線在為首的胭脂身上稍作停頓,又重新落到虞寶珠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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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偷偷抬眼,故作嬌羞的就要跪下去,「奴婢從前...服侍過世子。」
謝晏珩斜掠她一眼,胭脂正好仰起臉來,清晰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寒意,「戲做過了。侯夫人派你過來之前沒有提前教好你的口供?」
胭脂渾身猛地一顫,懸著的膝蓋僵在半空,一時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然而謝晏珩沒再看她,跟在虞寶珠身後一同進了房門,看她神色不見惱意,便問道,「夫人打算如何處置?」
虞寶珠在東窗前坐下,一廂睨著院裡的丫鬟,慢悠悠說道,「都是侯夫人精心調教過的,若只是留作灑掃丫鬟,委實有些可惜。」
她又睨了眼謝晏珩的臉色,「不過,她親手調教出來的人,世子恐怕也不敢用罷。」
謝晏珩坐在另一側,有些無奈道,「我已有妻室,倒也不至於那麼飢不擇食。」
「何況袁氏送她們過來本就是為了往院子裡塞眼線,以婆媳孝道壓著你,想打你個措手不及。」
「若是你拒了,她便會在外人面前說你妒心太強,只怕會有損你的名聲。」
謝晏珩頓了頓,又道,「這些人不妨教給我處置,我來出面,袁氏便不會再尋你的麻煩。」
虞寶珠仔細打量他的眼神,看了半晌,也只能看出他是在詢問她的坦蕩。不似溫慕之那樣表面柔情小意,內里虛偽涼薄,也不似虞承禎那般陰私齷齪,令人噁心。
她原先做奴婢時,總以為天下男子都是一樣的,慣愛三妻四妾,薄情寡義;就是溫慕之,也只是在沒出人頭地時講夫妻情深;發家不過幾息便納了兩房小妾,只說是同僚相贈不好拒絕。
可見人心易變,承諾更是靠不住。
虞寶珠收回目光,從容道,「那倒也不用勞動世子。若是你出手,只怕她更要鬧到侯爺和老夫人面前,小事也要吵成大事。」
「正好有人比夫人還急著管旁人家內宅事兒,我也正好借花獻佛,送她一份大禮。」
虞寶珠眉目含笑,「金紅,去叫人套車,將人都送去霍家,交由大姑奶奶處置。」
...
臨近傍晚,霍家套了車過來接謝蕙回府。
連著幾回都不見婆家如此「重視」,謝蕙還以為婆家總算又想起她的好來,心裡一喜,連忙顛顛兒地跟著回去。
一路回到霍家後,直到下人將她引到正廳,她這才察覺出一絲不對。
她娘特地挑給虞寶珠的那幾個女子如今正並排站在霍家的正堂里,沒等她反應過來,霍老夫人手邊的茶盞照著她砸過來,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茶水盡數濺到她的裙擺上。
今日為了回娘家炫耀,她特地穿了件新制的撒花洋縐裙,還沒稀罕夠,被茶汁印出斑駁的水漬。
謝蕙的臉色下意識一沉,一抬頭看見霍老夫人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的臉色,趕緊閉上嘴。
她從來都是眼高於頂,唯一膽寒的也就是她這個婆婆。
打她嫁過來霍老夫人便總是看不上她,一時挑她成親幾年不能誕育子嗣,一時又挑她管家無能,日常總是有無數個理由磋磨她。
原先謝晏珩醒著時,霍老夫人偶爾也對她有些笑臉,自從受傷昏迷後便愈發挑剔起她來,動輒就叫她過來訓話。
謝蕙心裡暗恨,面上卻不敢露出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兒媳又做錯了什麼?」
「你不知道?」
霍老夫人冷笑,「侯夫人真是教出個好女兒,不想著扶持夫君升官,竟學了些往夫君房裡塞人的手段,你倒是很有正室肚量了。」
「怎麼,你還嫌院子裡的鶯鶯燕燕不夠多,又從娘家帶來幾個,你們謝家的手伸的倒是長,都管起我們霍家家事來了?」
謝蕙心裡一慌,連忙辯解道,「兒媳冤枉啊,婆母明鑑!」
「冤枉?」
霍老夫人怒極反笑,重重一拍桌案,「那這些人都是從何處來的?」
「你回了趟娘家,不想著安分守己,反而鬧得家宅不寧。做妹妹的往自己的兄長嫂子屋裡塞人,虧你也是侯府大家閨秀出身,這種齷齪事竟然也能做得出來!」
「如今人都被送回來了,你還敢狡辯,把我們霍家的臉都丟盡了!」
霍老夫人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重重咳嗽起來。
謝蕙聞言渾身發冷,後脊沁出一層冷汗。
這老虔婆竟然連這些都知道!
虞寶珠這個賤人表面上答應收人,轉頭就把人都送到她婆家來,還什麼都說,這不是在故意噁心她!
她原先還以為虞寶珠軟弱可欺,如今看來,她到底哪裡軟弱了?明明就是心腸歹毒!
霍老夫人看著她那副狼狽模樣,愈發看不上她,沉聲道,「我看你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就你這樣的德行,若是再叫你管家,霍家就要砸在你手裡。」
「去把管家對牌拿回來,從今日起,由老二媳婦管家!你把這些烏煙瘴氣的都帶回你自己房裡去,挨個兒抄寫家規十遍,你抄寫百遍!」
「往後你若是再敢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來,我會親自將休書送去侯府,請謝侯爺好好管教女兒,我們霍家是留不得你了!」
謝蕙僵跪在原地,唇瓣哆嗦著,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霍老夫人眼神凌厲,不似作假,也的確是能做出這種事來。
「兒媳...兒媳遵命。」
謝蕙喉嚨發緊,擠出一句細若蚊蠅的應答,再起身時才發覺自己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整個人狼狽地愜在丫鬟身上。
等出了門,謝蕙死死掐住衣袖,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恨意。
好你個虞寶珠,好一招四兩撥千斤,竟敢算計她。
她早晚饒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