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礦洞顯威
次日清晨，林家議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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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擺著十幾個大木箱，全都是從二房抄來的帳冊。
林妙涵攥著一卷帳冊，臉色陰沉地看著下面的帳房，周通。
「周管事。」
「城外黑石礦山，每月固定產出三千斤赤鐵礦，折合源石三千顆。」
「為什麼近三個月帳目里沒有半點進項，反而倒虧了五百顆源石？」
周通一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大小姐，礦山的礦脈早就枯竭了。」
「工人挖不出好礦，工錢又不能停，吃喝拉撒都要花錢，自然就虧空了。」
「放屁！」
林嘯天一拍桌子，指著周通痛罵。
「上個月我親自去看過，礦脈明明還好好的，怎麼到了交接的時候就枯竭了？」
周通嚇得渾身一抖，悄悄看向旁邊的林震天。
林震天喝了口茶，一臉輕鬆。
「大哥，話可不能亂說。」
「做生意本來就是有賺有賠，誰能保證每個月都有進項？」
說著，他轉頭看向林妙涵。
「妙涵畢竟年紀尚輕，以前只知道閉門練劍，哪懂經營？」
「依我看，黑石礦山情況複雜，妙涵怕是管不好。」
「不如你去跟爹說一聲，讓我們二房代管，也省得她把祖業敗光了。」
「你……」
林嘯天剛要發火，二房三長老突然插嘴。
「二爺說的也有道理。」
「不過家主既然已經把家族事務交給長房了，總要給大小姐歷練的機會。」
「既然大小姐覺得帳目有問題，乾脆親自去礦山看一看。」
四長老緊跟著開口。
「那個叫楚寒的小子眼力不差，隔著擂台都能看穿功法破綻。」
「查帳這種事，想必也能幫上忙。」
幾位二房長老一唱一和，目光全落在林妙涵身上。
林妙涵目光掃過眾人，暗暗生出幾分警惕。
二房處心積慮要殺楚寒，現在突然提出要他出城，很可能是在礦山設下了殺局。
「不行。」
林妙涵聲音冷了下來。
「楚寒身體未愈，不必跟著。」
林震天冷笑一聲，嘴角帶著譏諷。
「那小子在演武場上不是很威風嗎？今天讓他替家族辦點事，就成了身體未愈？」
「我說不去就是……」
「既然二老爺這麼看得起我，這趟差事，我接了。」
林妙涵話未說完，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
楚寒正慢悠悠地跨過門檻，走到了林妙涵身邊。
林妙涵臉色微變，壓低聲音提醒。
「你來幹什麼！他們擺明了是要引你出城。」
「我知道。」
「如果我不給他們機會出手，怎麼查出他們背後的人？」
說完，楚寒輕輕一笑，抬頭看向林震天。
「我吃著林家的飯，自然要為林家做事。」
「不就是查個礦山嘛，我陪大小姐走一趟。」
林震天站了起來，眼底壓著笑意。
「好，有膽色。」
見楚寒態度堅定，林妙涵沒再勸阻。
頓了一下，林妙涵說道：「去也可以，但我要帶長房護衛隊一起去。」
林震天擺了擺手。
「隨便你。」
半個時辰後，林家大門外。
二十名長房精銳護衛騎著高頭大馬，全身披甲，腰懸長刀。
林妙涵換了一身緊身勁裝，站在馬車旁。
青竹正替她整理披風，手裡還握著一把青鋼長劍。
楚寒走了過去。
「青竹，劍借我用用。」
青竹下意識把劍抱緊。
「你連源氣都沒了，要劍幹什麼？這把劍十幾斤重呢。」
楚寒直接把劍拿了過來。
「難得出去，活動一下筋骨。」
青竹撇了撇嘴。
「裝模作樣，別到時候連劍都拔不出來。」
很快，馬車駛出青陽城，一路向西。
車廂里，林妙涵一臉擔心。
「黑石礦山常年由二房的人把持，全都是二叔的心腹。」
「到了地方以後，萬一有危險，你跟緊我，不許單獨行動。」
楚寒靠在墊子上閉目養神。
「不是萬一，是一定有危險。」
林妙涵聽得氣不打一處來。
「所以我才不想你來。」
「所以我才一定要來！」
「我跟來，你遇見麻煩起碼有個人照應。」
楚寒睜開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一群烏合之眾而已，翻不起什麼浪。」
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一座光禿禿的黑色大山腳下。
碎石遍地，空氣裡帶著刺鼻的氣味。
礦山入口處，一個滿臉橫肉、左臉帶著刀疤的壯漢正帶著幾個監工等候。
此人名叫王莽，是黑石礦山的礦頭。
看到林妙涵下車，王莽立刻迎上前來。
「大小姐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
林妙涵看了他一眼。
「王莽，把礦山近半年的出入庫底單拿出來，我要逐筆核對。」
王莽搓了搓手。
「大小姐，底單都鎖在帳房裡，拿取需要些時間。」
「前些日子礦山塌了一塊，有幾萬斤剛挖出來的赤鐵礦堆在裡邊，還沒來得及運出來。」
「要不先帶您去看看？」
林妙涵目光朝四周掃過。
空地上只有十幾個老礦工在砸石頭，一個青壯礦工都沒有。
「讓護衛進去清點，我在這裡等。」
王莽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大小姐，礦洞狹窄，這麼多人進不去。」
「而且，您是第一次來，如果不親自進去看看，回去也不好跟老爺們交差。」
「礦洞就在前面，走幾步就到了。」
林妙涵沒有動，擔心裏面有埋伏。
楚寒走了過來。
「既然是查帳，當然要親自看。」
「帶路。」
林妙涵皺了皺眉。
她知道，楚寒是想引蛇出洞，讓對方出手。
於是，林妙涵轉身看向一眾護衛。
「十二人守住礦山大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其餘人沿周邊搜查，發現可疑之處立刻示警。」
「是！」
王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沒想到林妙涵會這麼謹慎。
不過幸好，他們的布置不只在外面，裡面也有。
「大小姐，這邊請。」
穿過一片亂石灘，三人來到了一個黑漆漆的礦洞入口。
洞口由幾根粗木支撐，裡面光線昏暗，只靠沿途的火把照明。
王莽走到洞口，側身讓開。
「就在裡面，大小姐請。」
林妙涵和楚寒對視一眼，先後走了進去。
裡面越走越黑，路越來越窄。
突然，楚寒停下了，轉頭看向王莽。
「王礦頭，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王莽聞言一愣。
「你什麼意思？」
楚寒悠悠一笑。
「我修行這麼多年，連百步之外的走路聲都能聽見，還察覺不到附近有人調動源氣嗎？」
王莽臉上的笑容一僵。
下一刻，他毫無預兆地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向楚寒的心口。
這一刀又快又狠，換做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楚寒早有準備，瞬間側身後退一步。
王莽一擊不中，立刻後退。
「動手！」
話音落下，四周的黑暗中齊刷刷竄出一片黑影。
整整二十人臉上蒙著黑布。
手握長刀，腰挎短刃。
剛一出現，就直接封死了洞口，將楚寒和林妙涵圍在中間。
楚寒一臉平靜，轉頭看向林妙涵。
「這些人，你認識嗎？」
林妙涵將長劍橫在身前。
「不認識，林家護衛不會這樣的配合。」
楚寒嘴角微掀，緩緩握住劍柄。
「看來二房背著家族養了不少私兵啊。」
王莽見兩人已經被困住，再也沒有任何顧慮。
「算你小子有點眼力。」
他用匕首指著楚寒。
「一個經脈盡斷的廢人，一個只會在家裡練劍的大小姐，也敢來蹚這裡的渾水。」
「二老爺有令，只要你們進了礦洞，就別想活著回去。」
林妙涵上前一步。
「你別忘了，外面還有我的二十個護衛。」
「等我出去，定要把這件事稟報爺爺，將你們二房徹底清算。」
王莽聞言大笑。
「清算我們？」
「大小姐，你還是先活著出去再說吧。」
「外面的人，自然有別人招呼他們。」
說完，王莽退到了包圍圈外，手臂朝前一揮。
「殺！」
二十個黑衣人同時沖了過來。
長刀出鞘，源氣爆發，直接封死了兩人的退路。
林妙涵猛地轉身，與楚寒背對背站著。
目光掃過四周。
最弱的都是聚氣境三重，還有三個達到了聚氣境五重。
「楚寒，跟緊我。」
林妙涵握緊長劍。
「不要離開我三步之內，我帶你殺出去！」
話音剛落，已經有五人殺到了眼前。
林妙涵全身一震，源氣轟然爆發。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出手，楚寒已經沖了出去。
刷！
楚寒腳踏大地，身形連閃，在沿途留下一串殘影。
只見殘影不停閃動，楚寒迅如雷霆，形如鬼魅，在五人之間反覆穿梭。
短短不到三息時間，楚寒又回到了林妙涵身邊。
再看眼前的五人，沖勢戛然而止，猛地僵在了原地。
其他人紛紛愣了一下。
噹啷！
下一瞬，五人兵器落地，紛紛抬手捂住喉嚨，然後滿眼驚恐地倒在了地上。
什麼？
這一幕，不僅是敵人，連林妙涵都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剛才幹什麼了？」
楚寒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聽說過青雲劍訣嗎？」
林妙涵一臉茫然。
「看著。」
還沒等她說話，楚寒再次沖了出去。
縱身一躍，長劍橫掃。
雄渾的源氣湧入長劍之中，迸射出漫天劍雨，分散開來朝周圍的敵人殺去。
噗噗噗……
黑衣人拼命格擋，但奈何劍雨又疾又密。
不過數息之間，又有四人倒地。
楚寒剛剛落地便看準一人。
只見他掌心一抖，劍柄繞著手腕轉了一圈，接著倒握劍柄疾衝上前，一把從對方的喉嚨前抹過。
啊？
所有人都嚇傻了，連林妙涵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一瞬間，整個礦洞一片死寂。
楚寒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隨手甩了甩劍上的鮮血。
抬頭看向王莽。
楚寒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找這麼一群貨色就想殺我？」
「是不是我裝廢人太久，你們就真把我當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