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夜試探
氣氛瞬間凝重了下來。
楚寒心中一動，林滄海果然不好糊弄。
他們在必死之局活著回來，終究還是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楚寒和林妙涵悄悄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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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路上，兩人已經對好了說辭。
不等楚寒開口，林妙涵便上前一步，將他擋在了身後。
「爺爺，礦洞裡面的空間本來就窄，林福帶去的人多，但施展不開。」
「楚寒雖然沒了修為，可他一眼就能看出每個人的破綻所在，隨時提醒我。」
一邊說著，林妙涵揚了揚袖口乾涸的血跡。
「後來礦洞坍塌，我和楚寒躲進了火油炸出的地坑裡，僥倖沒有被落石砸死。」
「楚寒提醒我不要動，等林福靠近的時候，我突然出手就把林福抓住了。」
「其他人投鼠忌器，被我抓住了機會。」
林妙涵說的每一處都是真的，但巧妙地隱藏了楚寒出手的細節。
林滄海盯著她看了足足十幾息，突然笑了。
「臨危不亂，還能借地形優勢反敗為勝，果然機敏。」
他轉頭看向楚寒，語氣多了幾分溫和。
「這次你救了妙涵回來，老夫代表林家謝謝你。」
「如果你願意，可以去武堂掛個教習的名頭，幫我林家訓練弟子。」
「待遇方面，會讓你滿意。」
楚寒沒有放鬆下來。
對方表面放鬆了警惕，其實還是在試探。
「咳咳……」
楚寒低頭咳嗽了幾聲，連忙拱手推辭。
「前輩謬讚了。」
「我也只能憑過去的經驗，給大小姐提些建議。」
「讓我一個經脈盡廢的人去指點林家天驕，怕是會貽笑大方啊。」
聞言，林滄海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他上前半步，眼中寒芒閃爍。
「楚寒，你曾經是青雲門公認的第一天才。即使如今跌落谷底，眼界和心性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你這樣的人，如果不肯為林家做事，老夫如何放心讓你繼續待下去？」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壓力落在了楚寒身上。
議事廳內溫度驟降。
林妙涵臉色大變。
林滄海話里隱有逐客之意，還有沒說出口的殺意。
她立刻將楚寒拉到了身後。
「爺爺，楚寒雖然不姓林，可他對長房、對整個林家都沒有半點惡意。」
「今天如果不是他，我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可能活著回來。」
「而且，他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替林家發現了一處機緣。」
林滄海眉頭微展，威壓收回了幾分。
「黑石礦山已經開採多年，那裡還能有什麼機緣？」
林妙涵看了楚寒一眼。
見他點頭，林妙涵湊近林滄海耳邊，壓低聲音。
「紫源晶。」
「林福帶人炸塌礦洞後，我們在廢墟下發現了伴生紫源晶。」
「我們兩個挖了一下，沒有看到盡頭。」
「楚寒判斷，下面可能藏著一條完整的紫源晶礦脈。」
說到這裡，她看了楚寒一眼，一臉鄭重。
「如果他對林家有異心，完全可以裝作沒發現，日後再想辦法據為己有。」
說完，林妙涵從懷裡取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紫色晶石。
掌心一震，紫源晶被震碎，逸散出濃郁的源氣，幾乎凝成一層白霧。
林滄海伸手抓住，頓時臉色大變。
過了幾息他才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好一個紫源晶礦脈。」
「真是天佑我林家啊！」
林滄海仰頭大笑，順勢拍了拍楚寒的肩膀。
「楚寒，是老夫多慮了，你別放在心上。」
「你小子才來林家不到一個月，就屢立大功，簡直是我林家的福星啊。
「哈哈哈哈……」
說到這裡，他突然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惜你經脈盡廢，無法繼續修行。」
「不然憑你的天賦和品行，入贅我林家，做個長房姑爺該多好啊。」
林妙涵耳根迅速紅了起來。
玉指絞著衣角，沒有反駁。
楚寒苦澀一笑，心中卻暗暗警惕。
林滄海嘴上說著相信他，實則剛才借著拍他肩膀的機會，將一縷源氣探入了他體內。
還在探查他的經脈。
幸好楚寒提前施展秘法，隱匿了體內情況。
「多謝前輩厚愛，只能怪晚輩沒福分了。」
「行了。」
林滄海擺了擺手，一臉和藹。
「你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礦山那邊，老夫會親自帶人去勘探。」
「妙涵，這幾日爺爺不在家，族中大小事情，你和你爹商議決定。」
「是，孫女告退。」
「晚輩告退。」
……
當天晚上，楚寒以療傷為名，獨自在偏房修煉。
砰！
突然，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黑衣人沖了進來。
來人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小混血，你害得二老爺丟盡家產，還被軟禁，整個二房都毀在你手裡了。」
「我要你的命！」
話音未落，黑衣人腳下一踏，仿佛化作離弦之箭，掌中握著源氣，直取楚寒面門。
掌印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撲面而來。
楚寒眼見對方越來越近，卻沒有防守退避。
眼都沒眨一下。
轟！
對方的掌心在距離楚寒面門不足半寸時戛然而止。
掌風呼嘯，吹得整個屋子獵獵作響。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抹懷疑。
「你為什麼不躲？」
楚寒看著對方的雙眼，嘴角緩緩掀起。
「林家主如果真想取我性命，以您凝元境的修為，我躲得開嗎？」
「況且這裡是林家的地盤，我一個外人，能逃到哪去？」
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縮。
「好小子。」
黑衣人收回手掌，扯下臉上的黑巾。
竟然是林滄海！
林滄海看著楚寒，眼中多了幾分讚賞。
「剛才如果換成別人，早就嚇得腿都軟了，你竟然還能保持冷靜，看破老夫的身份。」
「不愧是青雲門第一天才。」
楚寒輕輕一笑。
「前輩深更半夜穿成這樣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誇我幾句吧。」
林滄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楚寒坐在了對面，兩人之間只隔著一盞搖晃的油燈。
林滄海開門見山地說道：「白天在議事廳，妙涵替你編的那套說辭的確很周全。」
「但我自家的孩子，我知道她有多少本事。」
「即便有你指點，她也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全身而退。」
林滄海身體前傾，眼中帶著鋒芒。
「楚寒，如果老夫猜得沒錯的話，你的傷勢已經恢復了。」
「黑石礦山的那些人，是你殺的。」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住了。
楚寒心中一動。
果然是人老成精，林家雖然是小勢力，但林滄海作為家主，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
但他沒有著急，反而靠在了椅背上。
「前輩是準備殺我滅口，還是要把我趕出林家？」
林滄海愣了一下。
顯然，楚寒早就知道，林家在猜忌他。
頓了片刻，林滄海便想明白了原委，無奈一笑。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停了一下，神色變得嚴肅。
「楚寒，老夫只問你一句。」
「你是不是青雲門某位高層派來的暗子？」
「你忍辱負重自廢修為混入林家，再借妙涵的手整頓二房，暗中掌控林家？」
林滄海一臉質問，眉宇間又帶著幾分忌憚。
「如果你真是上宗派來的特使，老夫認栽。」
「黑石礦山下的紫源晶，林家一塊都不留，全部交給上宗。林家三成祖產，也可以上交。」
「老夫只有一個請求。」
「妙涵是真心待你，無論我林家無意間做錯了何事，都別把她牽扯進去。」
說完，林滄海竟是直接起身，對著楚寒抱拳躬身。
楚寒急忙站了起來，內心一陣翻湧。
這位在青陽城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林家家主，竟然為了孫女，願意向一個後輩低頭。
他與林滄海對視三息。
隨後，體內源氣轟然爆發。
氣浪所過之處，地面龜裂，桌椅盡碎。
林滄海臉色劇變。
若不是親眼所見，真不敢相信這種氣勢是從一個少年體內散發出來的。
「你現在什麼境界？」
「四重聚氣境。」
啊？
林滄海臉色再變，心底泛起了驚濤駭浪。
這就是大勢力天才的底蘊！
不說還以為聚氣境巔峰了呢。
楚寒緩緩收斂氣息，看了過去。
「晚輩能恢復經脈，全賴林家的資源支持。」
「所以，回答前輩剛才的話。」
「我的一身本事都是宗門培養的，但我為宗門效力多年，自問也立下了無數功勞。」
楚寒語氣轉冷。
「可是在我失去價值之後，他們卻直接把我掃地出門，送到林家來自生自滅。」
「我和青雲門之間，早就恩怨兩清，互不相欠了。」
「所以，前輩不必對我有所顧慮。」
見楚寒如此坦誠，林滄海眼中的疑慮壓下去幾分，但沒有完全消失。
「以你當初的實力，到底是誰有本事廢掉你？」
楚寒搖了搖頭。
「對方蒙著臉，而且傷我之後立刻隱入了人群，完全沒有頭緒。」
「但我懷疑，出手的人來自青雲門內部。」
「族比那天，林珊珊施展的橫練功法，乃是青雲門內門弟子才能修煉的《金鐘罩體功》。」
「什麼？」
林滄海臉色驟變。
「你的意思是，跟你一起被送到林家的廢脈弟子中，有人和老二勾結，想要你的命？」
「未必是那些棄徒。」
楚寒面色凝重。
「青雲門門規森嚴，內門功法嚴禁外傳。」
「那些被廢掉修為的弟子自身難保，未必敢把《金鐘罩體功》教給林珊珊。」
「我懷疑是青雲門中掌握實權的人。」
林滄海額頭滲出了冷汗。
「會不會牽連林家？」
這是他最關心的。
「不會。」
楚寒搖了搖頭。
「如果對方打算遷怒林家，就不會借林珊珊的手來殺我了。」
「也就是說，對方不想暴露身份。」
林滄海神色稍緩。
「你說的也有道理。」
「不過，你最近出風頭太多，如果二房真與青雲門內門中人勾結，對方很可能會懷疑到你頭上。」
「這段時間，你要低調一些，謹慎行事。」
「我明白。」
頓了一下，林滄海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遞給楚寒。
「拿著這塊令牌，以後林家的藥房、藏經閣和內庫，你可以自由出入。」
「你需要的源石或藥材，可以直接去取。」
「只要不超出林家的承受範圍，老夫替你擔著。」
林滄海盯著楚寒。
「老夫只有一個要求。」
「你要盡你所能，助妙涵儘快成長起來。」
楚寒握著令牌，一臉為難。
「前輩，我在旁人眼裡就是個廢人，人微言輕啊。」
林滄海眉毛一豎。
「誰敢不配合，你不用和他們爭辯，直接來找老夫。」
「我林家的長房姑爺，就算是個廢人，也不是旁人能欺負的。」
說完，林滄海拍了拍楚寒的肩膀，背著手走了。
楚寒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悠悠一笑。
白天還嫌棄他是個廢人，現在見識到他的實力，就改口喊姑爺了。
「還真是現實啊。」
楚寒掂了掂令牌。
有了林滄海的承諾，他算是徹底在林家站住了腳，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
現在藥房、內庫隨便進，也是時候大幹一場，將破碎的經脈繼續修復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