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賞賜
邢芷看向馬車上剩餘的五個木匣。
這五隻木匣是她根據呂媖、楊琬、趙紓、葉微、黃令五人的性情喜好,特意挑選的。
每一隻禮盒都獨一無二。
邢芷依次登門拜訪五名貴女。
五人光看木匣上的雕紋就覺得很和心意,對於裡面的花芡糕倒不甚在意。
畢竟已經吃過了,再好吃也就那樣。
當真是買櫝還珠,
聽聞洛嫣給的酬禮是十方金版,五人不願落於人後,便全數參照洛嫣,每人都給了邢芷十方金版。
一趟走訪結束,邢芷手中便積攢了整整六十方郢爰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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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金版貴重歸貴重,卻只在貴族、士族、巨賈圈層流轉。
只能用於大額交易、聘禮、盟約厚賞、置地購坊等。
日常買糧、購布、採買雜物,只認銅貝、布幣、粟米、布帛。
金版再多,若不兌換,也只是壓箱底的死財。
邢芷回府後,即刻遣人尋來曹賈。
曹賈匆匆入府,聽聞邢芷要兌換十方金版的市井通貨,整個人僵立當場。
他混跡市井多年,也算小有體面的商賈。
可金版是真正的貴族貨幣,根本不是市井商人有資格觸碰的東西。
曹賈連忙深深躬身,語氣懇切又惶恐:「女君恕罪!小人身份低微、財力淺薄,萬萬承接不起這般貴重的兌貨!便是傾盡我所有積蓄,也抵不得其一。」
他定了定神,才如實稟明底細:「小人不過是城中巨賈曹氏門下奔走的下屬,並無獨立資底。女君若要兌錢帛,小人可立刻上報主家,由主家出面兌換,絕不敢有誤半分!」
邢芷聞言淡淡頷首。
她無意深究商賈底細,只要能順利兌換通用錢帛即可,何人經手、背後是誰,與她無關。
「無妨。」邢芷語聲平和,平淡吩咐:「你替我稟報主家,將十方金版,一半兌成通用銅幣,一半兌成上等布帛。」
銅幣是萬能通貨,唯一弊端便是太過沉重,極占空間,出行購物不便。
而上等布帛,也是官方認證的等價貨幣。可抵俸祿、糧稅、市井購物,且更好帶出門。
要問布帛怎麼買東西?
《詩經》有個典故,叫抱布貿絲。
講的就是普通人,抱著麻布去市場換生絲的交易場景。
抱著一卷布去到市場,談好價格了,便用尺子量一塊布,剪下來給商賈。
春秋時代的商貿就是這麼原始。
曹賈得了邢芷命令,不敢有半分懈怠,連忙退下,火速回稟主家。
不過短短半日時辰,曹賈便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馬僕從重返邢府。
一車車物資盡數卸入院中,十餘只厚實木箱整齊排布,箱中滿滿當當全是鋥亮規整的銅幣。
成匹成卷的精製布帛綑紮整齊,以青白、素白、淺灰為主。
瞬間將偌大庭院鋪得滿滿當當。
邢芷覺得十方金版應該換不到那麼多銅幣和布帛,應該是曹賈主家的示好。
她也投桃報李,給了曹賈一張她的簡牒名帖,直言曹氏主家若有暇可來邢府拜訪。
曹賈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捧著名帖告退。
待曹氏之人盡數退去,邢芷即刻傳令,召集府中所有僕從齊聚庭院。
連日以來,府中舊仆、新贖的老弱婦孺、年少孩童,人人勤懇安分,各司其職。且日日奔赴湖澤採收芡實,從無偷懶懈怠。
邢芷立在庭中,朗聲道:「近日眾人勤懇安分,各司其職,辛勞可見。今日坊中初得厚利,全員皆有賞賜,不論新舊長幼,人人有份。」
竹叔領命帶人分發,每一名僕從都領到沉甸甸一袋銅幣。就連年幼的孩童,也得一份賞賜。
恩典普惠,無人遺漏。
滿院僕從又驚又喜,紛紛跪地叩謝女君賞賜。
他們的身份上,是邢府的奴隸,從未想過為主家做工,竟還能得豐厚賞賜。
一時間人人心底滾燙,愈發感念女君仁厚。
安撫完府中眾人,邢芷又租賃一輛寬大牛車,裝載數箱銅幣與四匹布帛,親自趕赴糕點工坊。
工坊內勞作的僕役日日采芡、洗粉、蒸餌、整理器具,勤懇無休,同樣勞苦功高。
邢芷依著府中規矩,給工坊所有勞作僕役,也人人分發一袋銅幣,厚加賞賜,安撫人心。
最後,她將剩餘最多的銅貝與上等布帛,盡數留予譚秋、馮德、高良、林山四名匠人,單獨厚賞。
最後,邢芷將剩餘的銅幣與四匹布帛,單獨賞給譚秋、馮德、高良、林山四名木作匠人。
畢竟雕花禮盒是這四人製作的,他們是最大的功臣。
四名匠人看著沉甸甸的賞資,一時惶恐不安,連忙齊齊躬身推辭。
女君將他們自苦役中救出,還承諾幫他們贖回家人,如此恩情已畢生難報,哪裡還敢再領重賞。
譚秋連連推拒,語氣誠懇:「女君救我等於死地,賜我安居溫飽,更許諾骨肉團圓。此恩重如山海,我等唯恐報答不及,萬萬不敢再受厚賞!」
其餘三人亦是齊齊躬身,執意推辭。
邢芷看著四名匠人淳樸知恩、謹守本心的模樣,神色溫和,語氣卻不容拒絕:「這些銅帛不是多餘恩賜,是你們憑手藝掙來的酬勞。安心收下,以待來日團圓後,留做家用。」
四名匠人怔怔望著仁厚的女君,心頭滾燙酸澀,百感交集。
亂世飄零半生,他們見慣了權貴薄情、官吏苛暴、世人涼薄,從未遇過這般體恤下人、功必厚賞、為僕從著想的主君。
四人不再推辭,鄭重跪地謝恩,雙手恭恭敬敬接過銅幣與布帛。
自這一刻起,四人心中愈發堅定,此生定要盡心竭力,不負女君信任與恩典。
待到雲酥閣正式開業前夕,他們已做出上百隻精工雕花木匣。
匣式各不相同,紋樣包羅萬象,福壽、花鳥、山水、流雲樣樣俱全。件件輕薄精緻、桐油瑩潤、華貴雅致。
只待吉日開張,驚艷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