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納你為妾
徐氏聯合城中食肆封鎖雲酥閣的飴糖,本以為十拿九穩。
在徐氏家主徐金看來,這一手斷源扼喉,足以掐死一間糕點鋪子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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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酥閣日日耗糖巨大,最多支撐四五日,便會原料耗盡、無以為繼。
到時候工坊停轉、鋪門緊閉,那位憑空崛起、搶盡市井風頭的女掌柜,走投無路之下,必定會低聲下氣、登門求饒。
他安穩在家坐等數日,日日等著雲酥閣落敗倒閉、女主上門服軟。
可日子一日日過去,預想中的關門蕭條遲遲未至。
反倒是雲酥閣依舊日日開門迎客,炊煙不息、甑香滿城,糕點依舊琳琅滿目、上新不斷。門前車馬絡繹、客源鼎盛,半點衰敗窘迫的跡象都沒有。
別說關門求饒,就連一絲慌亂頹勢都看不見。
徐金漸漸坐不住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全城飴糖盡數被他施壓封禁,無一家敢供貨,一個小小外來女商賈,無根無憑、無人撐腰,究竟靠什麼撐到現在?
心中驚疑、不甘、慍色層層堆疊,再也按捺不住。
這日午後,徐金索性親自登門。
他自恃貴族身份,打心底里從未將一介商賈女流放在眼裡。
此前幾次暗中派人窺探,只遠遠瞥見雲酥閣主事的是一位容貌清麗、身姿窈窕的年輕小娘子。
彼時便暗自記掛,心中早已滋生齷齪貪念。
在他眼中,一個無宗族倚靠、孤身立業的女子,只要他稍稍施壓,對方便只能乖乖任他拿捏。
徐金一身錦制深衣,腰束革帶,步履傲慢,帶著兩名部曲護衛,大搖大擺停在雲酥閣鋪前。眉眼倨傲、姿態矜狂,全然一副貴族巡查、居高臨下的模樣。
鋪中小僕見來人氣勢洶洶、排場不凡,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報。
不多時,邢芷從容緩步而出。
院中陽光灑落,少女素衣清雅、眉目平靜,不見慌張、不顯畏怯,恬淡立在廊下。
抬眸望去,門前立著一名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麵皮微油,眉眼狹長,眼底藏著市井商賈的貪婪,又裹著幾分沒落貴族裝出來的矜貴,兩相摻雜,顯得愈發市儈鄙俗。
此人正是徐氏族長——徐金。
徐金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邢芷臉上,從頭至腳細細打量,眼底貪色毫不掩飾。先前遠遠一瞥只覺清麗,如今近看,才知竟是這般容色絕塵、氣質溫潤。
他心中歹念更盛,臉上卻端起高高在上的貴族架子,負手而立,語氣傲慢至極。
「某乃徐氏族長,徐金。」
他微微抬著下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徐氏世代居於鹿上,族中百餘人口,十餘部曲護衛,更有多人在邑衙身居屬吏之職,城中大小事務,皆可插手。」
一番自報家門,不是寒暄,而是赤裸裸的示威。
他篤定這般權勢分量,足以壓得一個孤身女商喘不過氣。
示威完畢,徐金睨著邢芷,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語氣陡然輕浮狎昵:「小娘子,你這幾日倒是沉得住氣。斷了你飴糖貨源,竟還硬撐著不肯低頭?」
邢芷靜靜立著,眸光清淡,不語不答,只靜靜看著他演戲。
她的平靜落在徐金眼中,只當是畏懼怯懦、不敢作聲。
他愈發肆無忌憚,步步逼近,聲音帶著脅迫與貪慾,直白得醜陋:
「你一介孤身女子,外來落戶,無依無靠,能在鹿上開門立鋪,已是僥倖。可你不懂規矩、不知敬畏,搶盡城中買賣,惹得眾商不滿。」
「先前斷你飴糖,不過是小小懲戒。我若真要為難你,法子千千萬萬,區區一間糕點鋪,我讓你今日開、明日閉,無人敢攔、無人敢管。」
話說至此,他話鋒一轉,終於露出真實歹心。
傲慢的語氣裹著齷齪的算計,一字一句道:「不過,某見你生得容貌可人、心性靈巧,倒也不忍太過為難。」
「你若識時務,便依從於我,入我徐府,做我的侍妾。往後有我護你,雲酥閣不僅可安穩經營,城中無人再敢動你分毫。你得靠山、我得佳人,兩全其美。」
「若是執意不從——」
徐金眼神驟然一厲,威壓盡數鋪開,陰冷威脅道:「我便讓你這雲酥閣,徹底從鹿上邑消失,永世不得開張!」
邢芷聽著徐金這番荒唐又卑劣的脅迫,臉上沒有半分驚懼惶恐,只浮起一抹難以言喻的莫名神色。
她眸光淡淡掃過眼前志得意滿、面目庸俗的中年男人,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所以,你處心積慮斷我貨源,打壓我的鋪子,折騰這麼多,只是為了將我納為侍妾?」
徐金聞言,愈發昂首挺胸,下頜高高抬起,滿臉都是沒落貴族的傲慢與自得,絲毫不知羞恥為何物,理直氣壯地應道:「自然。」
他自認權勢在握、拿捏一切。
以為憑自己的身份地位,願意收納一個商賈女子,已是天大的恩賜,是她幾輩子修不來的福氣。
邢芷:「……」
她有句粗話不知當不當講。
這些日子,她反覆推敲徐氏發難的緣由。
她想過是同業忮忌、財利相爭,是對方覬覦雲酥閣日漸豐厚的收益。
也想過是士族排外,忌憚她一介外來女子在鹿上立足立業、聲名鵲起。
甚至揣測過是暗中有人布局,借小貴族之手打壓牽制自己。
權、利、商戰、排擠,種種算計,她皆有預料,也早已做好層層應對的準備。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從頭到尾,無關財利,無關商戰,僅僅是一個油膩庸碌的老紈絝,見色起意的一己私慾。
格局狹隘,心思齷齪,荒唐得讓人啼笑皆非。
邢芷無奈抬手扶額,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枉她這幾日日思夜想,考慮了幾十種對方可能的陰招,思索著自己該如何應對。
誰能想到!
她以為的商戰對手……只是個老色胚!
她這副無奈又微妙的模樣,落在徐金眼中,徹底變了意味。
徐金原本還做好了軟硬兼施、逼迫就範的準備,甚至料想過對方會哭鬧反抗、跪地求饒。
可此刻邢芷這般神態,不怒不怨,反倒帶著幾分悵然若失。
這讓徐金心頭一喜,眼底的貪婪更甚。
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亢奮:「你……你莫非是願意的?」
邢芷抬眸,眉眼彎彎,唇角揚起一抹溫婉的笑意:「我自然是願意的。」
徐金眼底瞬間亮起狂喜的光芒,整個人已然得意忘形。
可下一秒,邢芷便微微蹙眉,露出幾分為難的模樣,輕聲道:「只是我還有一位姐姐,我的終身大事,不敢自作主張,需得問過我姐姐的意思。」